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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市长的脸色飞流直下,一秒钟之间做了激烈的思想斗争,痛苦决断:“把东西留下。”
李暮闻言,笑意更深,恭敬地拉过市长大人的小胖手,郑重地把硬盘塞进手里,用一种类似托孤可市长同志怎么听怎么象胁迫的语气道:“交给您了。再见!”转身走人,还不忘从外面给领导把门带上。
成市长呆呆地看着手里超大容量的硬盘,半天,憋出一句:“李暮,老子总有一天要宰了你!”——第53次。
外面,徐秘书和小郭司机正在恭候自家局长。
要说下级来市府见领导,一般是不带秘书,很多人连司机都不带!就算带了,秘书也是等在秘书处,司机就待在小车班。问题是李暮同志他是二班的,他的秘书和司机不但都跟着他们还满大楼窜!别说市长办公室外面,就是里面他们也进去过。
看见李暮出来,徐秘书直接问:“市长接了?”
“接了。”李暮笑意不减。
小郭殷勤地上前:“局座,把你的笑容收一收,看着碜人!”压低声音:“那块地怎么样了?”
李暮摆摆手:“没提。”
“啊?!”徐秘书和小郭同志都是一愣。
“走吧。”他们还在人门口呢。
李暮一马当先,徐秘书和小郭一左一右跟在后面,仨人都是一身素黑,身高均超过一米八,从走廊一过,所有行人都左右避让。——在市政府看见黑社会了!
到了电梯口,小郭按钮,等电梯一开,里面人看清是这仨,都是一惊,下一刻不管自己到没到地方都出电梯了。
同志们跟李暮打招呼:“李局长好。”
李暮一一回礼:“林局长好,苏处长好,小常同志好,秦师傅好。”
徐秘书和郭司机也跟着领导礼貌地打招呼,一边招呼一边进电梯,关门。
门外是四个僵化的好同志。
门里的小郭正在纳闷:“那个小常同志是谁?”林局长是市教育局局长,苏处长是科技局科技成果处处长,他都认识,小常同志是哪位?
徐秘书想了想,“好像在纪委看见过。”
李暮回答:“常飞,监察室新进的科员。”
“嗯。”徐秘书记下这一有用(?)的信息。
郭儿挠头,“那秦师傅呢?”谁啊?
这个徐秘书也没有印象,“不知道。”
李暮知道:“食堂专门作面点的师傅。”
徐秘书:……
小郭:……
出电梯,在大堂里来往的人看见是这仨人都避让,实在躲不过的就陪着笑向李暮同志打招呼,李局长也教养良好的一一问好连扫地的阿姨都没落下。
一路到了停车场,上车,小郭继续上一个问题:“局座,为什么不提?你这一去就是半年,真的这么放心?”
李暮承认:“不放心。”
徐秘书声音低沉气势惊人:“局座,你打算放手了?!”
李暮笑:“徐子,你希望我放手?”
小郭看着后视镜:“局座,求您了,别笑了,这儿没外人。”留着这表情去吓别人成吗。
李暮揉揉脸,“有点酸,我好像笑了很久了。”
徐秘书皱眉:“从昨天晚上接到消息你就一直笑到现在。”大半夜拖着他和小郭这一通忙活,连坐在电脑面前李大局长都笑容满面,灯光下惨幽幽阴恻恻,把小郭吓的连秘书哥哥上厕所都跟着以免和李暮独处一室》《
“因为我高兴啊,这一去我就该升副厅了。”
徐秘书把头扭了过去,小郭明智地发动车子。——李局长此刻的表情不象要升了,他像是要难产了。
李暮轻飘飘地补充:“而且,我这一去大概就回不来了。”
唰!徐秘书霍然回头。
咔!小郭一脚没踩住车子熄火。
“局座?”
“局座!”
李暮摆摆手安抚下属:“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我是个有始有终的人,没有做完的事我是不会放手的。”
徐秘书愣了好一会儿,问:“怎么看出来的?”
小郭也被提醒了:“昨晚上你不是还说他们是暂时把你弄走?”
李暮回答:“因为老成对我太客气了。”
小郭踌躇:“局座,市长对你一向客气。”上次还抱着你的腿狼嚎呢。
李暮阅人无数:“不是这种客气法,他拿菜刀威胁我的时候都没今天心虚!”
徐秘书断言:“有人给他施压了!”
李暮若有所思:“而且是连老书记都顶不住的人。”
徐秘书一针见血:“对方稳的很,昨天之前咱们一点消息都没有。”
砰!小郭砸了一下方向盘。碰!破车跳三跳。“娘的,吃了个闷亏。”
李暮教育下属:“郭儿,你要是出去说升副厅是吃闷亏会被人打死的!”
“局座!”小郭态度坚定:“咱话可说前头,如果不干实事儿,你就是升副省我老郭也照样撂挑子!”
李暮看着小郭,问:“徐子,你也这么想?”
“嗯!”徐秘书表明立场。
李暮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下去了。——不笑的李局长气势是秘书大哥的十倍!“那么就按咱们预定的计划进行吧。”
徐秘书重重的点头:“上午之内我会和所有人联系完毕。需要面谈的全部安排在下午和晚上。
“明天我就出发,我走了之后,这里就靠你们盯着了。”看小郭:“机灵点,别被人跟上。”
小郭来劲儿了:“放心吧您诶,咱侦察兵出身的还能阴沟里翻船。”发动车子。有点不舍得:“局座,你进去了,我们会想你的。”
咳咳。徐秘书干咳。
李暮把身体靠进座位,闭上眼睛:“同志们,大家都是党员!所以我要再次重申,我不是进去,我是进党校——上学去!”
同学
李暮到底还是坐着飞机进京的,成市长也没有实现在李暮走之前不再见此人第二面的美好愿望:第二天夜里,确切点说是第三天凌晨,李暮被以成市长为首的十几个同仁隆重地送上了飞机。当然,非要说是押上去的也行。
李局长登上红眼飞机,临起飞时与自己的秘书和司机深情话别。
徐秘书看着在下面挥着小手绢道别的领导们直皱眉,“就晚出发一天,他们至于嘛!”
李局长不以为意:“他们是怕我赶不上今天下午的开学典礼。”
郭司机愤懑:“就算是堵车我也能在四个小时内把你从咱们市送到校门口!”下面那伙人无情无耻无理取闹地剥夺了他护送领导进京的权利!
李暮笑笑。
徐秘书压低声音:“局座,哥儿几个都想来送你,怕太点眼,没来,让我说一声。”
李暮嗯了一声。
小郭也说:“娘娘庙的老乡听说你要走,都说要来送,让他们杨支书劝回去了,老杨打电话给我,说大家伙儿怕你不管他们了。”
李暮沉默一下:“你让他们放心。”
小郭用力点头,对领导充满信心。
飞机下面的人抬头遥望机门口情深意重的三位。
“他不会转个身下飞机吧?”宣传部长胆小,想问题比较负面。
“不会,依他的为人要下来他就不会上去。”赵副市长对李暮的人品有信心。
其他人揣揣地看着机门,等空乘第三次播音让送机的人离机,李暮才进飞机里了,秘书和司机从云梯上下来。
组织部长一步上来,“郭儿,你们局长说什么了吗?”
小郭看看徐秘书,徐秘书低头。
小郭略带同情地看看面前的一堆领导,——成市长正潜伏在人群的最深处!——“局座说,谢谢各位领导来送他,让大家不要想他,他会回来的。”
有几个已经低声爆粗口了:“谁他妈会想他?!”
还有几个思维缜密的:“他会回来?!”这句话没有什么引申意思吗?
回头找人!咦?市长呢?
市长正蹲在最后面泥!
成市长蹲在地上一边画圈圈一边咬牙切齿,头都没抬:“看我干嘛?看我干嘛!我什么都不知道!”
***
李暮深更半夜的下了飞机,在机场打了辆车直奔学校,天还没亮就到校门口了,校门理所当然还没开,又是两个解放军叔叔站岗。
李局长站在马路对面,凝视眼前低调肃穆的大门,很有点孤独出哲人的味道。
可惜,造型没摆多久,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在这僻静的街道上突兀的响起,就着朦朦亮的天色就见一辆红色保时捷飞了过来,走的还是S形,一边跑一边震,怎么看怎么像是“车震”。
李暮皱了一下眉,往后退了退,站在了树荫下。
保时捷发着巨响停在了离李暮大概十米远的地方,砰一声后车门开了,听声音就知道不是打开的而是踹开的。一个踩着至少十公分红色高跟鞋的红衣美女以能踩碎地砖的力道下车,边下边连拖带拽。
“林放,你给老娘下来!”美女的声音很动听,就是话不太好听,姿势更不好看,厥着美臀正在死拉活拽企图把某人拽出车厢。
李暮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
刚才还在想离六点开校门还有段时间,而且人家上班怎么也得八点,是不是先到旁边的颐和园去转一圈。,还在犹豫呢就有人送戏下乡了:)
李局长调整好心情,靠在树旁,看戏!
这边美女还在发飙:“林放,你个孙子,你想气死我是不是。”扭头冲司机喊:“小张,你是死人过来帮忙!”
小张同志不情不愿地从车上下来,表情真跟谁死了似的,一步一挪挪到美女身边,有气无力地朝车内伸手。
一直沉默反抗的车里人终于出声儿了,“张儿,你要造反?!”
小张嚅嗫:“主公,您就下车吧。”
车里人很决绝:“就不!”
美女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孙子你敢!”
车里又没声儿了。
美女姐姐扶住车顶,一脚踹开出工不出力的小张同志,顺便给自己顺口气,“林放!我的耐心有限,我数到三,要么你自己从车里滚出来,要么我叫人把车砸了抬你出来,你自己选,老娘说到做到。一!”
车里又没声儿了。
小张有点急了:“主公,大姐头真的会砸的。”
主公瓮声瓮气:“车是她的!”
--,主公大人,你有没有搞清楚问题的重点啊,砸车不是目的,砸你才是目标!
“二!”美女已经拿出手机准备叫人了。
小张忐忑不安地劝美女:“大姐头!”大姐头抬腿又是一脚,张儿赶紧改口:“小姐!这里是党校,别叫人,影响不好……”
“三!”美女姐姐直接拨电话,“宏哥,给我二十个人,找个靠谱的带过来,我在……”
小张一听美女喊“宏哥”人都抖,扒着车门:“主公,快下来,打给宏爷了,进学校总比落在宏爷手里强!”
主公在垂泪:“我就是想下也下不来啊。”
小张立刻断章取义,不顾危险拉住美女的胳臂:“他说他想下来,他想下来。”
美女抬腿又一脚把小张踢远,“宏哥,你等我一会儿。”也不挂手机,“林放,最后机会。”
林放总算搭茬了:“我下不来,缠住了。”
美女一愣,把头伸进车里,就着半亮的天色仔细观看,一看气的手里的电话差点扔出去。“你好样的!”举起电话,“哥,没事了。……对,我在北京,晚点我去看你。……嗯。”把电话挂掉放好,顺手掏出一把匕首。
小张哆哆嗦嗦,重复:“他说想下来了。”
大姐头不管,挥刀探进车里,铿锵两声金属响,利落地从车里回身,手里还多了一团人,人团一只手上还挂着半拉手铐。
小张一脸悲愤地看着手铐,“主公,你真行!”怪不得大姐头一身蛮力把人塞进车里了到了地方愣是没能把他从车里拎出来,原来是林放偷摸把自己和车给铐一块儿了。重点是这副手铐怎么瞅都不是山寨的那绝对是正版的。主公,您又从哪儿顺来的啊?!
人团正在怜惜自己的纤纤玉手腕,“疼,勒破皮了。”
“活该。”美女是不知道怜香惜玉的,不为所动,“张儿,把东西给他。”
“是。”小张立刻从前座拎出一喜羊羊的书包来,略带同情地递给林放。“主公,给,拿好,这里是您的钱包手机电脑工资卡奖金卡病例卡身份证工作证介绍信单位证明以及入学通知书。”边说边体贴地把人团拉直顺带给人把包背好。
“张儿!”林放的嘴直抽抽,非常想上前掐死,不,是拥抱小张同志,可惜美女大姐还死掐着他的脖子没放手呢,只能朝着小张抬胳臂:“为什么他们不让带秘书不让带司机不让带保镖不让带保姆?不带着你我怎么办!”不带着你我怎么弄死你?叛徒!
小张的整张脸都抽了,“主公,你别闹了。”
美女不耐烦,断喝:“张!包!”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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