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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着就笑了出来,烟燃到尽头,谷底的心似乎有点回温。这样的小飞很可爱,在我心中已经可爱过了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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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回屋的时候听见厨房里传来熟悉的嘈杂声。
难为他受了那么大刺激还能淡定地做饭,我等他把一道菜盛出来,从后面搂住他,才发现他其实并不淡定。
向晋飞眼角都红了,偏偏冷着脸,倔强的冷淡模样和委屈格格不入。
我松开他的腰,改揉了揉头顶:“小飞,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大叔太懦弱,这么久了还不敢面对过去。”
他像个善解人意的大孩子,竟然反过来安慰我:“才不是的,大叔你很帅,很坚强,什么都会,又很温柔,每件事都做得最好。只是我还不够让你信任而已……”
我笑:“说得这么完美,以前就勉强接受了,现在我一个残疾人哪受得住。”
可能是我第一次这样妄自菲薄,向晋飞不知所措地望着我,脸上渐渐流露出愤怒:“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不准你这么想!”
我一怔,把他的脑袋摁向我:“小飞,你真的很好。”
向晋飞愣了愣,随即害怕地在我怀里颤抖:“别给我发好人卡,不要分手……”
我有点傻,年轻人的脑回沟难以理解:“说什么呢?别胡思乱想。”
“我爱你,不要分手好不好?”
我觉得不对,手松开,仔细瞧瞧他。这孩子嘴唇发白,居然一脸“万念俱灰”。
我想弯起的嘴角凝滞在脸上。
其实我早就该知道,除了对我以外,向晋飞对人的态度十分疏离,他不在意旁人怎么想,可却会把我一点点情绪波动当成天大的事。
我才发觉他有多惧怕高毅的出现,甚至比我更加在意。
“小飞,”我叹口气,“没说跟你分手,这醋吃得没意思。”
他这才放松紧绷的身体,乖乖软在我怀里,果然像只听话的小动物。
我决心向他袒|露过去。
“小飞,高毅他精神上有疾病,一直极度缺乏安全感,不停地从我爱他的行为中寻求存在感,这样活得很痛苦,以前也没少折腾过我。”
向晋飞点点头,他知道这些。
“我这只手……怎么说呢……”话到嘴边,我突然有些尴尬。
“高毅喜欢极限运动,从超越自我中找到快|感。我被他拉着一起玩儿,一开始我也有些享受,直到他开始越来越过火。劝过他几次要掌握分寸,他听不进去,我也就算了。”
我包住向晋飞握紧的拳头,试图令他放松,换了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他跟我去跑酷,在城市中狂奔,我一方面要跟上他,一方面要保护他。”
“后来终于发生了意外,我本能地去抓他,然后一起摔下去。他体重不轻,又跑得快,我那么突然一抓,当时感觉整只手都快被扯了下来。做完手术后,我安慰自己,想着用一只手换他可能的瘫痪,不算太亏。可在医院的时候,他照顾我,悉心到让我觉得怪异的地步。时间一久,我就想明白了,一般三四米高的围墙他两下就能翻过去,那天才两米多的障碍物,他就算失误也不至于瞄准了我的手的位置,从上面毫无技术地摔下来。”
“我去质问他,他想也不想就承认了。当时我心凉得彻底,出院后,分手,离开,是真的不敢再跟他联系,不和他断干净我怕自己也变成神经病。”这些话说出来我心中已然十分平静,继续道,“那天地上是没有别的东西,要是万一底下有车有人路过,我怎么对得起姐姐。你也听到了,他是后悔,可我比谁都清楚,比起从证明‘我爱他’而得来的快|感,那点后悔不足挂齿。”
向晋飞沉默。
“小飞,我告诉你这个是想我们坦然相对。我并没你想的那么强大,虽然已经不爱他了,但……”这话说出来我真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后脑,“但大叔受了次情伤,总归有些防备。”
“我不会放过高毅的。”向晋飞缄默许久,才终于开口,声音冷到极致。
我不甚在意。
“他这种人只能关进神经病院,一辈子都别想出来。导演、理想、感情什么的,他做梦去吧。”他语气漠然。
我不知该为他的诚实欣慰还是为他的手段愕然:“怎么你也像个小疯子。”
“不是的,大叔,高毅说的那些事,他能为你做的我也可以,”他紧紧抱着我,向我保证,“但我绝对不会害你。”
“谢谢。”
他露出一丝怒意和失落:“干嘛说谢谢。”
我看着他受伤的神情,确实有几分内疚:“对不起,小飞,大叔现在还没有办法全心对你。”
“我明白,没关系,”他听起来似乎真的不介意,却又加了一句,“我等得起。”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向晋飞真的就等了我不短时间。他的大学四年,一年与我磨合,两年都在等我。
他这三年间现在简直贤惠到让我成了一只猪,除了工作上的事需要我自己完成,平时我根本不用动一点脑子动一下手。他就像一把瑞士军刀,无论我遇上什么问题,他总能有一种方式替我解决,并且不用操心,他永远就在手边。
向晋飞到了临近毕业的时候,逐渐忙碌起来,有时来不及给我做饭,只能提前买好了给我送来,再忙都没落下过。他确实做到了当时表白所说的照顾我、养我,但我看他常常熬夜熬到趴到在桌上睡过去,却有些心疼。
他学业上的东西能自己解决,我插不上手,相信他总能完美地应付好。我要是手脚健全,就可以把他直接抱进卧室,但这只是妄想,我拍拍他,低声在他耳边道:“小飞,醒醒。”
他睁开迷蒙的眼睛,看见我就放松了身体,起来抱着我黏了一会儿。
我摸摸他的脑袋:“累了吧?到床上去睡。”
“嗯。”他迷迷糊糊地点了点脑袋,然后推开我,走进厨房,给我热牛奶。
他热牛奶的动作已经熟练到闭着眼就能完成的地步,我夺下他手里的杯子:“我来就行了。”
向晋飞整个人挂在我身上:“大叔……”
“诶。”
“大叔……”
“诶。”他上幼儿园吗……
“魏叔,叔叔,老叔叔。”
“!!”我轻拍一下他脑袋,“没事找事吧你。”
他撇撇嘴,隐隐有点委屈:“刚刚做了个噩梦,我发短信给你,你一条都不回我……”
还是个真实且具历史性的梦。我热好奶,边走边拖着这个家伙:“小飞,给大叔乱码一个。”
我后来总算是知道了那些符号什么意思,真是丢死个人!
向晋飞在我身上呵呵呵地笑:“那你叫我宝贝,叫我宝贝就给你乱码,来嘛。”
我把他扔在床上,警告他:“别扑过来,等会洒一身。”
他滚进被子里,好整以暇地看我喝完。
“啪”地一声,关灯。
黑暗中。
“大叔,要不要做一次?”
“不做了,晚安,宝贝。”
等他睡熟了,我才走出房间。
向晋飞近段时间有些不对劲,这点他不用告诉我我都能轻易地看出来。
有时候忙忙碌碌地没有一个头,我问他在看什么,他眼神闪躲答道:考试。
这不开玩笑吗?向晋飞这货从来就没让学习上的事情占据太多时间,近期我已经觉得很异常了,但想想为了答辩也情有可原,他居然脑子都不转个弯就随口糊弄我。
我把他摆在书桌上的资料整理一下,他这点确实可爱,对我毫不设防,我真心查他点什么,随便翻翻就能找出一箩筐蛛丝马迹。
比如现在我手里这张C大录取通知书。
美国C大属于常春藤盟校之一,其商学院的毕业证书含金量非常高,在各大集团企业面前更是极具优势。小飞要是是为了考这个,我倒是能够理解了。
把他的东西收好,回屋,睡觉。
发现通知书这件事我没太放在心上,心想他既然有出国的打算,先前多半是没等到通知书不好意思告诉我,这两天应当就要向我坦诚了吧。
然而我空等了一个星期,向晋飞都全然没有半点打算向我透露的迹象,我不免产生了些疑虑。
“小飞,过来。”吃完晚饭,我把他招呼到身边。
向晋飞最享受这一点时光,蹭过来。
我先是试探地提了句:“你最近好像轻松些了,毕业前事情就是多些,以后弄到再晚也要记得回床上睡。”
“知道了大叔,你别担心这个,我应付得来。”
我真没在担心这个!
“呃,之前的东西都忙完了?”
“嗯,”他对我一笑,求表扬的神情,“上周就好了,以后你不用再吃外面的饭了。”
“被你喂习惯了,外卖吃着都不舒服。”我如他所愿应和两句,迅速转回话题,“考得怎么样?”
“对不起老公,你受苦了。”
他再给我顾左右而言他试试看!
“小飞,上周大叔帮你整理了下你放书桌上的东西。”
向晋飞身体一紧,僵硬道:“然后呢?”
“有个东西没大看清,好像是C……”我察言观色,他越来越紧张。
“大叔!”他突然打断我,“我们出去吧,我好不容易闲下来,不要提学校的事了,好不好?”
我看了他一眼,终于确认他是刻意瞒着我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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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向晋飞打了招呼说有应酬,晚点回去,他乖乖应了声,不疑有他。
下了班,我按照记忆中的路,找到他在校外租的房子。
我很少来他这儿,即使是他自己,一礼拜也只有两晚睡在这里。我摁响门铃,里面穿来拖鞋趿拉的声音,大门从里面被打开。
路骞还是穿着一套睡衣,看见是我,稍稍闪过一分惊讶,随后把我请进屋子。
他给我倒了杯水,听我说完来意,就笑了。
“学校最近确实有不少人申请国外的研究生,我听说有几个交流的机会,别人都上赶着竞争,也就小飞被老师逼得紧。”
我沉吟片刻,向晋飞这一回竟然连一个字都没向我透露过。
路骞接着道:“他没要那交流生的资格,也就敷衍敷衍老师申请一下吧,这你别往心里去。”
“不,我的意思是,”我想了想,“小飞不是认真想出国?”
路骞怔了怔,看我不是故作矫情,道:“当然不是,他那么宝贝你,肯定是要放弃的吧。反正他家里有钱,不愁找不着好工作。”
我皱眉:“前途不是开玩笑,这么重要的事他连提都没跟我提一句?”
路骞摊摊手:“在他心里哪有比你更重要的事,听你这话,你是想让他出去?”
我不置可否,其实心里也有点乱。
路骞见我不作答复,正了正神色:“算我多管闲事几句,你跟小飞在一起不短时间了,看他那样儿你们平时应该处地不错。可都三年的感情,我只见过舍不得分开的,哪有像你这样把人往外推的?”
我一下子愣在那儿,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地方突然明朗起来。
我不是不喜欢小飞,相反,三年下来我对他感情已然不浅。但就如路骞所说的,看见向晋飞通知书的那一刻,我第一反应是为他骄傲,想的是他打算什么时候动身,竟完全没有考虑过要分隔两地、要怎么挽留他。
“谢谢招待,我回去会和小飞商量。”
与路骞道完别,我心情略微复杂地从他宿舍走出来。一个打算为了我更改命运的人,我该怎么对待他?或是,该怎样承担这份沉重的爱?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和向晋飞谈,但这种事拖不得,第二天我就请了半天假,在家等着他。
钥匙开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