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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思,终不忘,断愁肠,难思量。
君之心,此生难忘。
九十一 噩耗
那个夏季是如此的漫长,从小到大,从没有那么牵挂着一个人。
尽管我知道即使我回到学校,也不一定能看到他,可我还是日夜盼望着暑假快点结束。
我不敢打电话去福盛家,因为我怕听到他已经离开的消息。不给了打电话,心里还可以有一丝侥幸,也许他没考上呢,那不就又可以和我多呆一年了。
表弟艺青最终还是去了一中,过了这个暑假,他就将和我一样,成为一名中学生了。
算起来,我和艺青真正在一起上学的时间只有两年半,我上一年级的时候,他上幼儿园。那个时候我们都在外婆家那边的小学。
我上二年级的时候,艺青上一年级,我上三年级的时候,他转到县城去了,一个学期之后,我也转校了。
还记得,那时的我,放学后总是被老师留下,因为我总是不喜欢做作业。
我想老师那时也很郁闷,我这个全班最懒惰的学生,为什么每次都能考第一名。
上二年级下学期的时候,开学没多久就迎来一件举国哀悼的大事。那位到现在还影响着中国前进道路的伟人去逝了。
那几天,电视里看不到任何其它的节目,对于年少的我来说,只觉得枯燥和无趣。
但那件事也给我们带来了不小的好处,追悼会那天,全校放假,让我们在家里看电视直播。
到现在我还记得,那天当看到我带着表弟在外面玩的脏不拉几的回来时,外公那愤怒的表情。
在我的记忆里,外公打我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那次是其中之一。
直到长大一些以后,我才有些明白外公那天为什么火气那么大。因为他所处的那个年代的人,对伟人都带有一种异样的情感。。。
一直到快开学时,我都坚持住了没有给福盛家打过电话,但开学前的几天,我爸却给我来电话了。
福盛考上NC大学的消息从他口中传来,他给我打电话是想问我这学期是继续住在姑婆家还是去外面租房子住。
“我想去外面住。。。”说完这句话我就感觉自己全身都快虚脱了,结束了,他走了,一切都结束了。。。
“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心里一阵空荡荡的,即使听到艺青关切的声音,我也提不起任何气力去回答他。
我只知道在接下来的那两天,我都像一个行尸走肉一般地活着,然后在开学前的一天,带着这上状态回到了家里。
我家的房子和大伯家的房子是盖在一起的,所以因家那天大伯家传来的奇怪气氛一下就引起了我的注意。
“姆妈!怎么了?”看到奶奶居然也在大厅里,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哎!仔仔啊,你回来了啊。。。是向梅啊。。。这孩子出事了!”向梅是大伯的大女儿,比我大三岁,我上初一时,她上初三,考上高中后,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军训了吧。
“她怎么了?”
“人懵掉了。。。谁都不认识了。。。唉。。。”
“啊!”突然听到向梅疯了的消息,我一下子从福盛离开的失落中醒了过来。
“她人呢?”
“在楼上呢。。。”
走上楼,大伯母和向英还有她们家的一些亲戚都在房里,梅正呆呆地坐在床上。
走过去,近距离地看着梅,我发现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暗淡,没有一丝的光彩。
“嘻嘻。。。嘿嘿。。。”梅突然轻声地笑了起来。
“向梅!你还认的我吗?我是良良啊!”
“哈哈。。。咯咯。。。”她还是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痴笑着。
“没用的,她谁都不认得了!”英在旁边提醒道。
“怎么会这样?她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我们也不知道,她前几天一直在军训,后来有天晚上开始就变的沉默寡言了,然后我外婆就发现她越来越不对劲了。医生说,她恐怕是。。。疯了!”
梅疯了!两个月前,我们还像亲姐弟一样的在一起玩耍,现在居然一下子就疯了!
梅是我从小到大,唯一一个把她当姐姐看待的女孩,英和军虽然也比我大一岁,可因为他们和我同级,所以我从没把他们当哥哥姐姐看过。
只有梅,从我来到这个大家庭的第一天起,就像一个大姐姐一样的,关心爱护着我们这群弟弟妹妹们。
我读三年级转校过来的时候,梅还在读五年级,那个学期,我们几个,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中午一起带饭到学校吃。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曾经有一次,我的饭盒不小心被同学碰了下,掉到地上,没法吃了。梅就把她的饭盒递给我。
“良良,我不饿,你吃吧!”
那时的我,已经初懂世事了,虽然知道梅并不是真的不饿,可我当时肚子正咕咕叫呢,于是就不客气地接过了她的饭盒。
看着眼前的梅,当我意识到,也许这辈子她都不能回到从前的样子时,心里面就像被针刺了一下一样,隐隐作痛。
看着她那空洞的眼神,又回想起福盛的离去,心中的伤痛顿时化作一股热液涌出了目眶,再也抑制不住。
九十二 房东
开学前一天,爸爸又和一年前一样,陪着我把行李拿到学校。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去姑婆家,前两天他已经帮我租好了房子。
没想到这么快一年就过去了,可是这一年,对我来说,却像经历了半个世纪那么长,有辛酸,有幸福,有眼泪,有欢笑。
可是,不管是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现在,又要重新开始了。新的环境,新的朋友。
爸爸找的那个房间,是在一栋大概建了十几年的三层楼的顶层,房间在东南角落,不是很大。
但让我感觉比较舒心的是窗子很大,站在房间,可以清楚地看到不远处的学校教学楼,甚至能透过教室的窗户,看清里面的教室和人。
在那里,我一住就是三年,直到高一退学。
窗户对面,是一栋两层的老房子,那是房东的姐姐家。两栋房子中间,还有一间一层的小楼,是厨房。
我的房东大概只有三十岁左右,但她姐姐却已经年近五十,两人都是离异了,房东有个小孩,和李伟差不多大,当时正在读三年级。
那个小孩小名叫寒寒,我一直没搞明白他这名字是怎么来的,因为他的真名里,并没有寒这个字。
加上初一的时候我读过《三重门》,所以对这个名字一直印象比较深。
行李收拾好,又买了些日用品后,爸爸就回去了。当房间只剩下我一个人时,一种强烈的压抑感顿时涌上心头。
想到自己虽然重新回到学校了,可是心中惦记的那个人却已在千里之外,不知何日才能再见,我真的好想跑去福盛家看看。
虽然我知道他已经不在那里了,可是哪怕再回去只是看看我们曾经一起相处了一年的房间,我的心里也会觉得好过些。
就算看不到他,也许还能看到胥鹉鹦,李芳还有米国文他们呢!
“搬走了?”福盛的房间虽然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但是当听到姑婆说米国文他们也搬走了时,我的心顿时更加压抑起来。
真的是,一切都变了,一切都无法回到从前了,福盛走了,他们也不见了。我又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第一次觉得,人生原来有这么多的无奈,不光是爱情,就连友情也是这样,稍纵即逝,想握都握不住。。。
回到住的地方,刚好碰到房东,“哎!你叫张志良是吧!”
“嗯,有什么事吗?”
“你刚住进来,有些要注意的事项我跟你说一下!本来我们家的房子是不租给初中生的,以前大多是只租高三的学生!”
“因为初中的小孩太调皮了,又吵,高三的学生就安静多了,因为他们要把心思都放在高考上!”
“但你爸特意跟我说,你很听话,性格也比较内向,那么我就同意了让你住在这里,不过你在房间里不要太吵了,平时最好也不要带太多人来房间玩,还有,房间里可以放音乐,但是不能放电视!”
“哦,我知道了!”其实当时房东给我房间配备的家具,就只有一张单人床,还有两张桌子,几张凳子,就算我想看电视,也没那么多钱去买电视机啊!
“还有啊,你也用不着太老实了,你和其它的学生平时吃饭,洗澡的时候经常会有一些接触的,要是谁故意欺负你了,你也可以来跟我说,我会多照顾到你的!毕竟在这里就你最小!”
“哦!谢谢!”听了她这句话,我顿时觉得心里一阵热流涌过。
那时的我毕竟还小,加上她年纪跟我妈也差不多,所以一下子感觉跟她的关系就拉近了很多。
到高一时,我已经是她们家住的时间最久的一个了,后来她们姐妹俩都想认我做干儿子。
当时我心里的想法是,从小根本没怎么叫过“妈”这个字,要我叫她们干妈,总觉得有点别扭,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在内心深处,她们在我心中的地位,已经是像亲人一般了。
九十三 章飞
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朋友也是如此。在我为和一帮好友分开而觉得无奈时,很快又认识了一批新朋友。
不过,虽然他们当中,不乏跟我相处一年甚至更长时间的人,可是在我心中留下的印象却始终比不上初一时所认识的那几个人。
人的成长,都是要有一个过程的。人生最难忘的,往往是初恋,就算普通朋友亦是如此。
米国文和胥鹉鹦他们是我人生道路上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所以我能一直记得他们到现在。
此“章飞”非彼“张飞”,这个章飞,他是我的邻屋。
搬过去的当天下午,这个长相虽然比较一般,但是性格却异常热情的大男孩就主动来到了我的房间找我玩。
我上初二时,他上高一,我上高一时,他上高三。后来虽然他搬走了,但我们还经常找对方玩。
曾经我也想去,他是否也是同道中人,不然为何总是粘着我一个比他小两级的学生一起玩?
但当他叫我帮他出谋划策追他一个女同学时,该想法顿时渐渐散去。
章飞和他一同班同学合住在我隔壁房间,那男生长的挺文气,名字起的更文气,叫胡丽青,我们都叫他“狐狸精”。
住进去的当天晚上,我们仨就已经混的相当的熟了,一起跑到三楼的楼顶上吹凉。
那个时候我们房间都没风扇,但我们那种小地方白天就算再热,一到晚上温度很快就会降下来。所以还不至于晚上热的睡不着觉。
前面说过了,我们学校是在一座半岛上,两边各有一条大河环绕。
站在房东家楼顶,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河对面县城街道上的绚丽色彩,还有家家户户楼房里传出来的各种灯光。
因为隔的远,看似繁华的街道上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相反,在脚下的河东岛上,却隐约可以听到周围各种各样的喧闹声,仔细分辨一下可以发现,这些声音中有好多是从学校那个方向传来的。
学校。。。两个月没去过了,明天开学后,就要换教室了,初二的教室在另一栋楼里。一切都要从新开始了!
“张志良!今天晚上你也到这楼顶上睡吧!很凉快的!”章飞的话将我快要飞走的思绪拉了回来。
“啊!这样会容易着凉的吧?”
“嗨!没事的,这两天我和胡丽青每天都在这上面睡,凉快的很!”
“那。。好吧!”犹豫了一下后,我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个时候其实已经是初秋时节了,晚上房间里并不是很热,但是,就算气温正常,今晚我又能在房间里安心地睡着吗?
突然来到一个新的生活环境,身边再也没有一个熟人,加上又和一大帮老朋友分开,我心里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
心里每当想起“那个人”时,就会一阵隐隐作痛。和他们在一起,或多或少能让我将这种失落淡化掉一点。
所以,我答应了。
那天晚上我们好像聊到了很晚,但具体的内容我也记不起来了,记得最清楚的就是,章飞跟我们说起了他那不知算不算初恋的“初恋”。
有一个女孩,家住在他家附近,小同同学,但初中后就没在一个班了。
这家伙从小脑袋反应就不是很快的那种,所以直到初三的时候,才隐隐发现那女孩对他有意思。
然后两个人就“你来我往”。。。当然我说的是“讨论学习”,因为他们那个时候都快中考了。
然后呢,有一天,那女孩跑到他家,塞给了他一封信,就急匆匆地跑回家去了。
再然后,他爸就撞见了这一幕,就要他把信打开来给他看。
这小子当时也不知道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