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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要去找旸旸!”颜言一听这话,焦急起身,他不可以浪费时间在这里,肖云旸还等着他。
“你给我躺好!”颜恒生气地将人按在床上,眼神像啐了毒的利剑,“如果你想他有事,你就下床试试!”
“爸,难道你要让我在床上待一辈子吗?”颜言绝望的目光透着哀伤。
“只要你好好配合医生调养身体,我就不会动他!不然……”
颜言瘫软在床上,手脚无力,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却是不再看颜恒一眼。
如果您能关我一辈子,那您就关吧,找不到旸旸,我活着也是痛苦!
看着颜言不再挣扎,绝望的目光,颜恒只觉得心在隐隐作痛。
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带上门离开。
颜恒下楼在花坛边,却看到妻子王婉的身影,肩膀耸动,显然是听到了刚才他们的对话。
“婉儿!”颜恒轻轻坐到她身边,将人抱进自己怀里。
“阿恒,小言会没事的对吗?他会没事的!”王婉泪流满面,声音哽咽,想要寻求一份安慰。
“会没事的,小言会没事的!”颜恒安慰着妻子,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
虽然现在的科技已经很发达,癌症也不是没有治愈的可能,可是发现的有些晚,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延长他年轻的生命而已。
“我听到小言刚才说的旸旸,是小言喜欢的人吗?你为什么不让他们见面?小言都是现在这般样子了,你还在计较什么?”王婉有些埋怨地推开颜恒,不解地看着他。
“我……你不懂!”颜恒有些无奈,却终究不想让妻子也跟着伤心。
“我不管,只要小言喜欢的,你有什么理由反对,你不找,我去找!”王婉说着就起身,打算去找那个叫旸旸的女孩,满足自己可怜的孩子的心愿。
“站住!”颜恒沉声喝道,看到妻子目瞪口呆的发愣,只得走过去,揽着她的肩膀,将人带回家,“回家,我告诉你为什么!”
…………
“你说什么?”王婉听到颜恒说的,一下子惊愕的站了起来,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颜恒看到妻子反应这么大,也是理所当然,想当初自己知道的时候不是也像这般一样,感觉到难以置信吗!
“现在你还觉得他们可以再见面吗?”颜恒目光审视地看着妻子。
其实他多想有人告诉他,他是错的,他们是可以在一起的,是自己的想法太陈旧了。
可是没有,没有人这样告诉他,自己的妻子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她更加伤痛。
“可是小言……小言……”王婉只觉得呼吸不畅。
为什么自己从小懂事的孩子长大之后会这样,为什么所有的厄运都降临到他的身上,作为他的母亲,却不能代为受过,心痛。
“只要小言好好接受治疗,还是有希望的!”颜恒将妻子抱进怀里安慰。
“我的小言……”
无声的痛哭,只能让人肝肠寸断。
颜言安静地待在病房,抱着手机不说话。享受着专人护理,吃饭,吃药,睡觉,已经成了他每天的必要生活。
他知道自己不能哭不能闹,那样的颜言肖云旸一定不会喜欢的。
每天一遍一遍地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听到的永远都是,冷冰冰的声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苏念和苏紫来看望过他几次,他也只是很平静地跟他们说说话,看起来还是那个颜言,可是所有人都知道,那个颜言已经不在了。
颜恒看着这样的儿子,再一次质问自己,是他做错了吗?是不是只要那个人回来,他的儿子就能活过来。
到现在,他才明白,当初颜言说的那句话:如果您真的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那么您将会有一个行尸走肉般的儿子!
现在,他让那个男人离开,颜言就成了现在这般模样,没有了灵魂。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罪有应得,报应!
现在,就连他想要改正这个错误,可是连个机会都没有。肖云旸去了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就好像从这个世界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他们这是在报复自己,报复自己让他们分离,这是对他的惩罚!
而被人满世界寻找的肖云旸,现在正生活在B市一个偏远的小山村。
他这些年用自己空闲的钱,投资了一个金融项目,盈利不错,足够他和肖洛两个人的生活,所以也放纵自己去享受这段时光。
每天去小山村的学校给孩子们上课,肖洛则一直跟在身边,得到他的亲自教导,学的很快。
空闲时间他总是会坐在高高的山坡上,眺望远方,颜言可能存在的地方,就这样静静地守护。
偶尔作画,可是画板上永远都只有一个人的身影。
与世隔绝,让他屏蔽了所有的消息,所以他不知道,或者说他知道,有一个人在找他!但是他不能与他相见,所以他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5 章
颜言在疗养院待了半年时间,各项指标都已经慢慢稳定下来,只要按时吃药,偶尔到医院复查,也只能慢慢养着。
颜恒和王婉商量着把他接回家中,亲自照顾,在他身边守着,也会让他们好过一些。
虽然病情稳定了,可是颜言还是在逐渐消瘦,眼窝深陷,脸色苍白,整个人憔悴不堪。让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心疼。
王婉只能变着花样为他做好吃的,只盼他能多吃一些,长胖一些。
苏紫再没有出去旅游,经常会过去陪他说说话,可是她的笑话,再也逗不笑他。
每天都要吃大量的药,颜言也不关心,他们给他他就吃,从来不问是为什么,所以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他也只当是身体缺乏营养,需要补充维生素。
就这样,一晃一年又过去了。
当颜言沉寂了许久的电话响起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听到李温激动的声音传来,颜言才回过神。
听完电话,那双呆滞的眸子渐渐盈上了水光,明的发亮,透着喜悦。
原本冲出房间的身体在他路过门口的镜子时,猛然停住了脚步。
消瘦,苍白,憔悴,这还是以前的那个颜言吗?肖云旸如果看到这样的自己,会不会更讨厌?
一瞬间颜言考虑了很多,可是终究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见到那个人的心。拿出从来也不曾用过的护肤品涂抹,让容颜看起来自然一些,看着苍白的唇,不得不拿出了上次因为唇上有伤而买的润唇膏。
还记得肖云旸当时说很好看,许久不曾笑过的脸上,扬起一抹微笑,明亮,动人。
将自己收拾了一番,穿戴整齐,终于步出了房间。
颜恒和王婉坐在客厅,听到房门声,都不约而同地抬头看过去。
颜言在他们惊讶的目光注视下,走下楼,站到他们面前,缓缓跪下。
“小言,你这是做什么?”王婉急忙过去扶着他的手臂,却终究挡不住那向下的力量。
“爸,妈!”轻浅的声音,有些无力,有些沙哑,不急不缓地开口,“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孩子,让你们担心了!请你们原谅我!”
弯腰,磕头。
那闷闷的声音,敲碎了两个老人的心。
王婉看着这一切,只能捂着嘴痛苦哭。
颜恒好似忽然间透支了所有力量,瘫软在沙发上,瞬间苍老。
这个孩子,从小到大自己虽然对他严厉,却是从来都不曾打骂过,可如今,他竟然跪在自己面前……
“如果你们不能接受这样的我,就请你们当作从来没有生养过我,你们的恩情,儿子会永远记得!”
再弯腰,再磕头。
王婉已经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颜恒只觉得自己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已经失去过他一次,不能再失去他了!所以我要去找他!对不起!”
颜言磕了第三个头,缓缓地起身,向门口走去。
“小言!”颜恒终于在这最后一刻喊了出来,看到背对着自己消瘦的背影,缓缓开口,“带他回家来吧,爸爸做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改正好不好!”
这一刻,他不再是曾经叱诧风云的商界奇才,不再是严厉的人生导师,只是一个父亲,一个希望看到自己孩子能够快乐的父亲。
“谢谢您!”
谢谢您,接受这样的我!
谢谢您,包容这样的我!
谢谢您,终于愿意支持我!
我会带他回来,一定!
迈着坚定的步伐,嘴角含笑,向那个温润的人走去。
肖云旸手中拿着画板,坐在明亮的窗前,看着纸上的人,温柔的笑着。
已经一年半了,不知道你现在过的好不好,是不是会像我一样,只能靠想着你才能度过每一天。
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长胖一些,有没有再耍小性子只吃肉不吃菜!
“嘟嘟!”
轻浅的敲门声打断了肖云旸的思念,起身去开门,只当是哪个好心的村民又来给他送些吃的。
打开门,肖云旸的笑容僵在脸上。
还是那张秀气的脸,可是却比以前更加消瘦,额头细密的汗液润湿了额角的乌发,衬的那张脸更加苍白,大大的圆眼睛乌黑明亮,睫毛轻颤,好似在压抑着什么,鼻翼上渗出细小的水珠,粉嫩的薄唇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是在做梦吧!肖云旸心想,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在梦里看到他,可是每一次当自己要碰触他的时候,他就不见了。
“旸旸,我来了!”颜言满心欢喜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人,他瘦了。没有想象中的拥抱,让他有些不解。
果然,就连说的话都是一样的!肖云旸有些失落,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要去触碰他,明知道会消失,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摸摸他的脸……
颤抖的手指昭示着他的紧张,却在距离一厘米的位置停下。如果碰到就看不到他了,他是不是可以就这样一直看着他,哪怕是在梦里。
颜言看着那双眼睛从惊讶到释然到失落,然后眼看着他将手掌伸到自己面前,却停止不前。是有什么原因吗?他的旸旸真的不要他了吗?
颜言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掉下来,可是心痛的快要麻木,眼泪终于夺眶而出,砸进了肖云旸的心。
这场梦太真实,让肖云旸有些招架不住。他看不得颜言掉眼泪,哪怕是在梦里。
“乖,别哭!”
一句很普通的话,却让颜言感到心满意足,还好,他的旸旸还会哄他。笑着,眼泪却是更汹涌地掉下来。
“不要哭,就是在梦里我也不要你哭!”肖云旸顾不得其他,那人的眼泪已经融化了他的心,将人抱进怀里,吻去他脸上的泪水。
“旸旸,旸旸,我来了,我真的来了!”颜言听到那句话,只觉得心痛,原来他的旸旸以为这是一场梦,可是对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曾经自己的梦里,又有多少次两个人相见,相拥,可是等梦醒,他就不见了,因为这,他喜欢上了做梦,因为在梦里,他可以看到肖云旸。
触手可及的温热,唇上泪水特有的咸咸的味道,以及耳边缠绵的呼唤,这一切的一切,无一不在揭示现在的一切不是梦,颜言真的来找自己了,是真的!
“言言?是你吗?”肖云旸与颜言额头相抵,看着他的眼睛,声音颤抖着开口。
“恩,是我,我来了,你不是在做梦,我真的来了,旸旸!”紧紧抱着肖云旸的腰,颜言拼命点头,让他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将颜言拉进屋子,关上房门,将人顶在门上,热烈地吻上那张曾经让自己朝思暮想的唇,肖云旸觉得他的心脏又恢复了强有力的跳动。
曾经多少次幻想过这个场景,今天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颜言觉得他又活过来了。
两人相拥着颠倒在床上,痴缠彼此,谁也不愿意放开,好似要用尽自己所有的生命,去记住对方。
情人之间最好的调剂就是欢爱,一切都融进彼此的骨血,才能让他们得到满足。
一番云雨过后,颜言紧挨着肖云旸,哪怕闷热的汗水让他们的肌肤相互黏连在一起,他也舍不得松开,肖云旸亦然。
“你又瘦了!”抚摸着怀里人纤细的腰身,肖云旸有些心疼,自己的离开不知道是折磨了自己还是折磨了他。
“没有旸旸做饭给我吃,我觉得什么都吃不下!”颜言嘟着嘴控诉着,这一年来,恐怕都是那些药片养着自己,才不至于让他倒下,幸好,他还在,不然就剩下旸旸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这个世界了。
“对不起!”肖云旸很愧疚,如果不是当初自己懦弱,定下什么三年的约定,他们或许也不至于白白浪费了这一年半的时间。
“旸旸永远也不需要对我说这三个字,如果旸旸觉得欠了我的,就用下半辈子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