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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知秋作者:夏不安(完结)-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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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挨到阿焕值班,吃罢午饭他也不想再奔回宿舍,离两点还有段时间,索性就一个人去了图书馆,在阅览室找了个位子趴着睡了一觉,醒来时一看表已经过了两点,匆匆跑下楼,原本秋高气爽的天不知何时竟大雨滂沱。阿焕心里一急,也顾不得找谁来送把伞,赶巧他穿了件的连帽卫衣,于是一把将帽子扣在头上跑进了雨中。
  赶到办公室,阿焕先把今日安排表扫视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具体工作,这才松了口气,脱去湿漉漉的外套,里面只剩一件棉T恤,哎,奈何天公不作美。阿焕拎着外套虚掩上门,打算去洗手间用烘手器把它烘干。
  这时已值深秋,加之阴雨,空气又湿又冷,阿焕一边烘着衣服一边用喷嚏响应它的嗡鸣,感觉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拿出来接了,原来是梦莹,问他带伞了没,他撒娇道:“没有,淋成落汤鸡了。”梦莹在电话那头笑着说:“那你等着啊,一会儿就来把你炖了吃。”
  衣服干的差不多,阿焕也不敢在洗手间呆的太久,将就着套上就回了办公室。随手整理了一下办公桌,看到上面的签到本忽然想起来陆凡给的QQ号,于是就打开电脑登上了QQ,加了陆凡好友,明明是黑黢黢的头像竟然很快得到加友成功的回应。
  路人甲(陆凡):上线了?
  乌索普(阿焕):嗯。你这个名字真路人……
  路人甲(陆凡):呵呵,你这个名字真海贼……
  乌索普(阿焕):^O^你也看海贼王?!
  路人甲(陆凡):还好,怎么会喜欢撒谎布?
  乌索普(阿焕):因为我们同一天生啊!
  路人甲(陆凡):不是吧?愚人节?
  乌索普(阿焕):Bingo!你呢?
  路人甲(陆凡):我生日啊?
  乌索普(阿焕):不是,你最喜欢哪一个人物?
  路人甲(陆凡):哦,路飞吧。
  乌索普(阿焕):好路人的答案,为什么?
  路人甲(陆凡):他不是说过么,我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这句话很有气魄。
  乌索普(阿焕):哦……
  阿焕看着荧幕上的字,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路飞的名言,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也没怎么在意,恰逢李大伟过来拷资料,他就没再继续方才的话题关了对话框。没一会儿,梦莹又送伞过来,阿焕陪梦莹说了会儿话,但办公室毕竟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送走了梦莹,回到电脑旁,看到陆凡的头像又暗了下来,不知道还在不在。
  乌索普(阿焕):还在吗?
  很久都没有回应。
  阿焕又调出聊天记录,捧着脸想了半天,到最后竟然忘记了自己在想什么。
  到了下午六点天已经黑蒙蒙的了,雨倒是说停就停,枉费了梦莹冒雨送伞。阿焕不忍心再叫梦莹出来,一个人踩着积水去校外买了两份生煎又给梦莹捎带一杯奶茶送去女生宿舍。
  梦莹穿着珊瑚绒睡衣,站在楼口,神秘兮兮地对阿焕说:“你猜我今天遇见谁啦?”
  “你眼里除了我还能看见其他人啊?”阿焕不以为然。
  “讨厌说正经的呢,我今天和陆凡擦肩而过呢!哦不,是并排上了一层楼。”梦莹的神态活像个追星族。
  “他来团办啦?我怎么都不知道?”
  “可能他是去别的地方吧,反正我们原本还并排走呢,到拐角处他让着我,我不是急着给你送伞吗,就先走了。”
  “哦,那我又耽误你好事了?”阿焕虽然在开玩笑,但想到陆凡今天来过办公楼,明明知道自己一个人孤独地值班,却不来慰问一下,心里到底有些凉意。
  “是啊!”梦莹莞尔一笑,看见阿焕故作深沉,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瞧瞧你,一个大男生比女孩还能吃醋。”
  “我不仅爱吃醋,还爱喝酱油。”阿焕捏了捏梦莹的鼻子,“上去啦,别冻感冒。”
  “嗯。”梦莹接过烧卖和奶茶朝楼内走了几步,又迅速跑回来拉下阿焕的衣领,快速而准确地给了他左脸颊一个凉凉的吻。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阿焕曾经也不是没有试想过和梦莹有进一步的发展,可是真正的到来似乎意味着某些期许的幻灭,唯觉得那个吻落在脸上清清淡淡,心里也一样的平静无澜。但他还是应该开心的,有时候他会希望女孩子主动一点,因为他总是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或者怎么才能让感情静中有动的缓慢前行,当然以女方最喜欢的速度行进最好。他自己倒是无所谓的,只是想到莽撞的初恋和白挨的一巴掌不免有些倒胃口罢了。
  在回宿舍的路上,也许是小风吹面,也许是湿地溅水,总之那些微小的浮动竟然让阿焕灵光闪现,他也不顾路人的打量,边走边咯咯地笑了起来,原来路飞那句话应该是“我是(顿)要成为海贼王(顿)的男人”而不是“我要(顿)成为(顿)海贼王的男人”呀,阿焕学了十几年语文,今天算是头一回亲身体验了中国文字博大精深之什么叫做“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陆凡走在雨里,左手打着一把伞,右手拿着一把伞,脸上是一抹淡然地嘲讽,风流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自作多情,呆在寝室里没事做想说来给阿焕送把伞吧,不曾想竟然撞见了男生的小女友,那股子甜蜜劲儿,不是女朋友还能是什么关系。
  哎,陆凡叹口气,早该想到,像阿焕那样的人中之凤搁在文科院,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姑娘们哪能不觊觎他的美丽。虽然他原本也未有所期待,只是亲眼见证一个可爱的孩子是个直男,自发的关爱落了空,再加上阴雨绵绵,心里着实有点小失落,这不是个好征兆,陆凡呼出一口气,当真是空窗太久了,荷尔蒙激增,有必要找个伴儿。

  十一

  丁斌愁眉苦脸的坐在床边发牢骚,省城的气候就像它的路况永远不能遂人心愿,昨个还夜阑卧听风吹雨,今日就晨起坐聆鸟叫晴。他是不想去晨跑,也是,但凡被生活所困的成年人都有两大梦想:数钱数到手抽筋、睡觉睡到自然醒。
  阿焕和丁斌是对床睡,朦胧中听见丁斌的碎语,翻个身微眯着眼问:“最近训练力度加大了?”
  丁斌凌空蹬着裤子,叹气道:“不关篮球队的事儿,还不是那冬季运动会么,体育部的人都必须报一个项目,凭什么轮到我这种辈分低的就得跑三千啊。”
  阿焕不禁想到陆凡和自己说过的关于“权力”的话,会心一笑,兴致也高起来,“今早我陪你啊,反正也被你吵醒了。”
  “当真?”丁斌兴奋的当下就溜下床爬到阿焕身边,“快快快,朕帮你更衣。”每天跑步就算了,还没个伴儿,再这么整下去非得抑郁了不可。
  雨后的空气格外的沁人心脾,尤其是在这种秋冬更替的时候,深呼吸一口便能感觉那种又潮又凉的寒意从鼻腔灌入咽喉又流经气管在肺部萦绕,好不容易捂热了它又颠颠地跑出来化作一团白雾。阿焕只觉得新鲜有趣,到学校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晨练,到了操场他便撇开做拉伸运动的丁斌,一个人满怀喜悦地跑了起来。
  很快,他便引起了那些晨练学生的侧目,不仅因为他是个翩翩少年郎,还因为他活跃的地方不是塑胶跑道,而是操场正中的运动草坪。这一学期体育课他在丁斌的怂恿下选修了篮球,根本没机会来田径运动场撒欢,果然一日之计在于晨,那一片熟悉的绿色让他心动不已。直到丁斌吆喝他,才自觉行为可笑,依依不舍地下了人造草坪,没想到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绕着跑道外围步伐轻健地向前移动。
  “陆凡!”阿焕叫了一声,但显然那塞着耳机又戴着线帽的人没听见。阿焕快步追上去,他一边迎风小跑,一边扭着头对陆凡笑,直到陆凡看到他,但也只是顿了顿脚步微微浅笑算是打了招呼,连耳机都没有拔下来,显然没有想交流的意思。
  阿焕也晓得,跑步时说话不利于调节呼吸,陆凡的汗水顺着耳后颈项下流,沾湿了拉低的衣领,想来已经跑了很久了。阿焕穿了一身银白色的运动衣,而陆凡的恰好是黑色的,两人跑在一起如同在人间赶任务的黑白双煞。阿焕迅速调整了频率,和陆凡步伐一致并肩齐行,他喜欢这种感觉。
  两圈过后,陆凡放慢了脚步最终在观众台前停下,伸手拎起一个座位上的肩包,掏出一块儿毛巾递给身边的阿焕,阿焕不客气地接过来擦着额头上的汗,而陆凡的汗水沿着露在帽子外的鬓角簌簌地向下掉着,却没有擦掉的意思。
  阿焕说:“你怎么不擦。”“只有一条毛巾,在你手里。”陆凡耸耸肩。
  阿焕一听赶忙把毛巾折到干燥的一面,伸手就去给陆凡擦汗,陆凡似乎一时不为所动,忽而又退开两步,避过阿焕的手说:“没关系,你留着擦好了。我还有课,走先。”
  阿焕傻站在那里,连“拜拜”都没来的及说出口,陆凡已经疾步走出好远。怎么又这样呢,他用手掌拍自己的额头,总做这种冒冒失失的事情,抢人家的毛巾就算了,自己擦过的臭汗还要硬往人家脖子上蹭,一定把陆凡给恶心到了。
  “嘿,你个重色轻友的臭小子。”阿焕正悔不当初,丁斌已经一掌拍在他后背,顺手夺了他手中的毛巾自顾自擦起汗来,“怎么不跟人家继续私奔啊?”
  阿焕愣愣地看着丁斌:“我用过了,你不嫌脏啊?”
  丁斌莫名其妙道:“有洁癖的是你吧,咱哥俩什么时候需要计较这个?”
  是啊,“咱哥俩”不需要计较,可是陆凡和我还不是“哥俩”呢,我和他只不过见过三两回面吃过一顿饭而已,阿焕这么想着便释了怀,然而又有些许的失落。好像回到小时候,那时自己还是个热情好客的人来疯,家里一来客人,他就像一只小狗一样摇首摆尾,然而也不见得多么招人待见,邱华愈总是数落他“不知谦逊,太不自重”。再后来,他慢慢学会了矜持稳重,但对待喜欢的人还是无法控制心智。
  阿焕想,他喜欢这个学长,就如同喜欢阿玫一样,他们很相像,有魅力也有能力,虽然有时离他们很远,有时却又很近。
  丁斌拿着毛巾在阿焕眼前摇晃:“想什么呢又?”
  “想一首诗。”
  “不是吧?这离春天还有好一段日子呢!”
  阿焕作势要打丁斌,丁斌边讨饶边说:“说真的,你小子跑步的姿势不错啊,报个千儿八百的为班级争光吧?”阿焕想了想说:“其实我短跑还行。”
  他的短跑那是真的还行,不然他也不会被挑去踢前锋,当然他的教练也不是故意要踩死这个好苗子,实在是看出他耐力不行、定力也不够。有些自以为是的东西,还是多听听旁人意见的好,或许能避免歧路冗长也指不定。

  十二

  肩包甩在身后,随着主人的脚步晃晃悠悠,忽而“啪嗒”一声坠了地。陆凡转过身将它拾起,又漠然地甩在身后,荡出一小撮灰尘,一部分扬扬洒洒地四散在冰冷的空气中,一部分贴合在肩包和运动衣间,仿佛不忍落单。
  校园大喇叭里播放着一首忧伤的歌曲,陆凡听了几句,心中冷哼,不过都是无病呻吟。回到宿舍打了热水擦了汗,陆凡又换了睡衣爬到床上睡了一觉,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快地进入过梦乡,在梦里他坐在远动场高高的看台上,空荡荡的绿茵中只有一个男孩儿在恣意地带球奔跑,虽然偌大的天空下只有他们两个,却毫不存在一丝一缕的孤独和悲凉,因为他注视着他,而他知道他拥有观众。
  然而梦醒时分呢,是沉湎在幻想中多一点,还是认命于现实多一点,这个中落差恐怕连庄周也无法明说。命运不会因为你的梦境分外美丽而格外开恩,时间也不会因为你的问题停下来等你分析问题。于是秋天在某一天不告而别,此间的冬天悄然来临。
  十二月是省大的文化月,安排是这样的:先是一连三天的运动会,然后是“12。9”爱国诗歌朗诵会,再接着便要筹办元旦晚会,准备冬季长跑。不过这些都是大一大二的学生在参与,像陆凡这样已经是大三的学生干部重在组织,而主席级别的就只用“指点江山,挥斥方遒”,莅临下现场指导下工作足以。偏偏人缘极好的陆凡不得闲,被体育系学生会一小壹邀请去做裁判监督。
  这裁判监督委员会听起来挺大牌,就好像总统上面有国会,你贪污受贿潜规则,不高兴了我们国会议员弹劾你。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但绝不可与省大的同日而语。陆凡在省大呆了近三年,参与了两届春运、两届冬运,以他切身体验来看,裁判监督委员会就如同居委会,裁判监督就是居委会大妈,专门调查家长里短、调解邻里纠纷来着。大事儿倒是没有,就是些鸡毛蒜皮的,比如嫌这个裁判只顾看拉拉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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