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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毛柳风风火火回来,粗声大气地找老吴,拽了老吴急燎燎地就要走:“吴师傅,快跟我去工厂一趟。”
乐洛川猫在毛柏房里,听见外面有毛老大的动静,一边摆鼓手中东西一边竖着耳朵等毛老大来叫。
一等不来,二等不来,等了又等,还是不来。
乐洛川憋不住了:“我去上厕所。”
毛柏专心致志地拿刀子卡着块木片:“哦。”
乐洛川探头探脑:毛老大呢?
跑出去寻摸一圈,没人,跑到前院去看,连车也没见了。
“已经走了啊。”乐洛川不高兴:“不理我拉倒!”
毛柳载着老吴一路疾驰,哪里还有心思去想那小屁孩子乐洛川。
远大旗下酒店品牌君悦把新店风格定义为中国风,仅仅为这座预计建为39层的建筑提供家具就够毛氏不再接任何生意忙活两年,更何况远大之前提出要把同期的远大君享度假与君悦打包招标。
本来毛柳对这件事并不十分上心。野心他也有,却没想这么一口吃个胖子。这单生意太大,竞争者不乏一些大厂家。毛氏走得是精雕细琢的路线,打得牌子就是独一无二,外带投机倒把收购倒卖一些古家具。毛氏的厂子不是很大,聘得多为手艺精良的老工匠,很少大批量生产,接这么大单生意势必意味着要扩大生产规模,对这个刚起步不久的企业,毛柳不知道这算是机遇更多还是挑战更多。
远大的招标案自夏天起一直拖延,业界都传言家具供应商远大已经内定了,毛柳更是把这看着眼馋咬着却肯定费牙口的大馅饼忘到了一边。
十月份毛柳租了家具展的展位弄了些桌桌椅椅床床榻榻橱啊柜啊架啊摆了个甚是豪华,来看得人不少,卖出去的却寥寥,好在毛柳的本意也是搏个名气,也没在意。
谁知道来瞅瞅看看的人里就有远大的三世祖和招标负责人,机缘那个巧合,被忘了多时的大馅饼就这么“啪嗒”砸到了他毛柳头上!
既然远大主动联系了说有意合作,还想什么是机遇还是挑战啊,随便吧,送上门的生意不做才是脑子有病呢!
乐洛川闷闷不乐地坐在屋里削木片,一片,两片,三片,嗯,剖开还能再来一片。
“唰”一刀下去,手上来了道大口子。
毛柏回头瞅见了吓一跳:“啊呀!流这么多血,我去拿药箱···不对不对,快去卫生室吧!”
乐洛川一脸恹恹地,伸舌头舔一口,嘴唇上沾着血:“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作者有话要说:
☆、自作孽,不可活
老吴不在,小张下厨做了两个菜。
老爷子不吃,乐洛川不吃,毛柏犹犹豫豫地尝了一口艰难地咽了下去。小张神色沮丧地夹了一筷子,剩下的果决地拿去倒在了旺仔的食盒里。
旺仔兴奋地摇着尾巴过来,闻了闻,又闻了闻,一步三晃地趴回了自己窝里。
四个人四碗白米饭,你瞅我我瞅你,最后是毛柏去厨房摸出了最后两个咸鸭蛋,一人一半好歹解决了这顿饭。
下午连小张也不去厨房了,四个人等呀等,从五点等到了七点,从天明等到了天黑。
终于等到了毛老大送老吴回来,更惊喜的是毛老大还从饭店打包了饭菜。
大家围在一起吃饭,毛老大神色疲惫,一句话也不说,吃完就匆匆走了,瞅都没瞅乐洛川一眼。
乐洛川摸摸绑着纱带的左手,很不高兴。
其后一整个星期,毛柳都没有再露面。
老爷子看了戏曲看新闻看了新闻接着看戏曲,对着电视打瞌睡,谁一换台就立马睁开眼:“我看着呢。”
电视机被霸占着,毛柏又要去上学,乐洛川一个人从屋里转到屋外,又从屋外转到屋里。
有几次他往工坊钻,愣是被老吴和小张轰了出来,理由是爪子有伤,好好养着。
乐洛川百无聊赖,就去找旺仔谈心,结果被老爷子看见逮回了屋:“快离它远点,别再咬着你!”
于是乐洛川陪着老爷子听戏: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听着听着就同老爷子一起睡着了。
晚上毛柳打电话来,最后说:“爸,有个家具的拍卖会,问问乐洛川,想来看看么?”
毛老爷子把电话给乐洛川:“你想去市里玩玩吗?”
乐洛川拿着电话一本正经:“你最近很忙?”
毛老大解释:“也不是太忙,这几天在筹备一个拍卖会。”
乐洛川继续一本正经:“你叫我去市里有事?”
毛老大听了这话心里笑到内伤,却愣是憋住笑严肃地说:“你有没有兴趣来看看这次拍卖会?会有很多难得一见的东西。”
乐洛川:“也可以,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去市里陪你两天也好。”
毛柳挂了电话狂笑不止:这别扭的小屁孩儿。
毛柳来接乐洛川,乐洛川板着张小脸儿坐在副驾驶座上,左手搭在右手上,还不时抬起来揉一揉门头,白纱布很是显眼。
毛柳问:“手怎么了?受伤了?”
乐洛川故作潇洒:“没什么,就是被刀子划破了,流了点血,毛柏大惊小怪的,非要去包扎。”
毛柳挑挑眉毛,瞥瞥小屁孩儿,忍住笑:“出血了?那可得注意啊,定期换药了吗?哦,可不能碰水啊,免得发炎。”
乐洛川抬起左手看看:“这点小伤,没什么要紧的。”
毛柳“哦”了一声,不再言语。
乐洛川等了等,偷偷觑毛柳,看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了,有点郁闷。
过了一会儿乐洛川又说话了:“都一个多星期了,好的差不多了。”
毛柳又“哦”一声:“那就好。”
又过了半晌,乐洛川说:“那天那个医生才好笑,叫喳喳地说什么伤得很严重需要缝两针,明明就是流了点血而已。”
毛老大心里一跳,严重到要缝针了?那是伤得不轻啊。
乐洛川见毛老大还是不答话,觉得没意思了,把头扭向窗外。
毛老大本来以为这伤没多重,因为想看小孩儿别别扭扭想引人注意的可爱样儿才没答话,现在突然发现这伤原来挺严重的,反而是没法答话了。
两个人一路沉默地回到市里,毛柳向小屁孩儿示好:“想吃什么呀?”
乐洛川心里不舒服,难得地矜持:“你看吧,我都行的。”
毛老大听了这句话差点没吐血,完了,得罪着这孩子了。
其实得罪两个字倒是真不至于,不过乐洛川心里也是真不好受。
这会子小屁孩儿在心里自嘲呢:看吧,你以为人家会多关心你,其实才不是呢。谁能无缘无故地对你好啊,人家就是客套客套。
小屁孩儿开始自怜了:乐洛川,你要保持对这个世界的爱,当你发现世界没有善意的时候,不要伤心难过,你要感谢,至少世界对你没有恶意···
毛老大讨好地带着小屁孩儿去他最喜欢的烤肉店,却看小孩儿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乐洛川坐在那里蔫蔫的,微垂着眼睛,乖乖巧巧地像个天使,周身更是源源不断地向周围辐射着纯洁博爱的天使气场,弄得毛老大坐立不安,十分心慌。
羊肉五花精排牛舌黄鱼八带,也不管吃不吃得了,小孩儿平时爱吃的都点上了,却见乐洛川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清冷样子,带着股淡淡的忧伤。
毛老大心里那个悔啊:玩过了啊玩过了!这可咋办,整个都变成折翼的天使了都!
毛老大那一个忙啊,烤肉,夹肉,倒水,递纸巾。
乐洛川面前的盘子里堆得跟小山儿似得,他却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我饱了,谢谢。”
毛柳的心里泪流成河:小屁孩儿跟他说“谢谢”。小屁孩儿跟他说“谢谢”!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啊!
N大家属楼7…501,金教授的家。
烟头遍地,一片狼藉。
“毛楠!超微结构那一章的例题找好了没有?”
毛楠横在沙发上:“快了快了,快了快了。”
“过来,把这几个实验结果比对一下,数据改得明显一点典型一点。”
毛楠把头埋在抱枕里:“就来就来,就来就来。”
“别磨蹭,顺便冲杯咖啡。”
毛楠哼唧:“我连续一个周每天睡眠不足6个小时了,你让我睡会子吧金教授,晚上我还有选修课。”
金教授敲键盘的声音啪嗒啪嗒,啪嗒了片刻喊:“咖啡呢?”
毛楠爆发了,冲了咖啡重重地搁他桌子上:“金教授!你这是奴役无辜群众,迫害身心健康的青少年!”
“青少年有两个定义,一个是十三到二十周岁,一个是十四到十八周岁,两个你都不符合。另外,你不是群众,是党员。”
金教授抬起头来,摘下眼镜,端过咖啡来喝一口:“方糖在厨房水池上面第二个柜子里。”
毛楠甩着手去拿方糖:早先我是贱得慌么,就不该管金疯子,这不是给自个儿找罪受吗?!
作者有话要说: 美好的十月就要到了!额哈哈哈哈~荡漾荡漾荡漾~十月是适合剧情展开的季节,是天气凉爽适合补点肉的季节···╮(╯▽╰)╭天凉了上点肉那是理所当然的嘛···
☆、离家出走
一夜秋雨。
窗外微微透进来些许光,乐洛川睁开眼,静静地躺着。
毛老大呼吸平稳,看上去还沉在梦中。
乐洛川轻手轻脚地爬下床,穿好衣服,走到卧室门口,转过身来看看床上的毛老大,眼睛里有什么闪了一下,乐洛川狠狠闭了一闭,回过头去。
“谢谢,再见。”
深秋的清晨格外地凉,雨还没停,淅淅沥沥的。
乐洛川缩一缩脖子,觉得这天气十分应情应景。
太早了,街上还没怎么有人。秋雨打落了一地黄叶,湿哒哒地贴在路面上,乐洛川漫无目的地走,觉得自己的背影肯定非常地悲怆苍凉。
看过的心灵鸡汤开始在脑袋里一句句地蹦,乐洛川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想象着今后自食其力白手起家的生活,感动地不行。
小北风飕飕地吹,乐洛川冻地哆哆嗦嗦,嘴唇发白,还念叨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卖馄饨的大姨刚出摊,烧一大锅热热的高汤,正忙着包馄饨。帐篷下被白气熏得朦朦胧胧,显得很温暖的样子。
乐洛川走过去又倒回来,悄悄靠近大炉子。
肚子轻轻地咕噜了一声,乐洛川吓一跳,赶紧看大姨,大姨还埋着头在包馄饨,看样子并没注意。
乐洛川松下一口气来,离大炉子又近了近。
“咕噜噜噜噜噜···”这回肚子君来了个大抗议,大姨这才抬起头来,冲着乐洛川无比和蔼地笑:“小朋友,吃馄饨呀。”
乐洛川红着张脸吭吭哧哧:“我···”
大姨含笑看他,乐洛川低下头,怎么也不好意思说那句:我没钱。
有个声音从他身后响起:“老板,来两碗。”
乐洛川惊讶地回过头去,毛老大伸手揉一把他湿漉漉的脑袋。
馄饨端上来,乐洛川顾不得烫,埋着头一阵猛吃,一会儿一碗馄饨就见了底。他抹一把嘴站起来,支支吾吾:“我,我以后会还你的。”
毛老大气定神闲地坐在小马扎上问他:“吃饱了?”
乐洛川不说话,点点头。
毛老大把自己面前的那碗推过去:“没吃饱把这碗也吃了吧。”
乐洛川犹豫地摇摇头,垂下眼睛不看毛老大。
毛老大笑:“反正到时候一碗馄饨钱也是还,两碗馄饨钱也是还,我多借你一碗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离家出走嘛。”
这话让乐洛川眉目间有了一丝恼意,但还是坐下哧溜哧溜又吃了一碗。毛老大看他低着脑袋,都快扎到碗里去了,止不住地笑。
第二碗馄饨吃完,乐洛川又强调一遍会还的,起身就走。
离了馄饨摊有十几步,毛老大追了上来,拿大衣把小屁孩儿一裹,扛在肩上就往回走。
乐洛川惊慌不已,两腿乱蹬:“你干嘛?!放我下来!”
路过馄饨摊,毛柳冲大姨笑笑。大姨眨眨眼,点点头,也还毛老大一个笑,那意思是:现在的孩子不好管,我懂,我懂!
乐洛川拍毛老大的背:“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毛老大拍拍他大腿:“老实点!你不是要把馄饨钱还给我吗,跟我回去立个字据,要不然你以后不认了怎么办?”
乐洛川撇嘴:“谁会赖你两碗馄饨钱?!”
毛老大也撇嘴:“那可说不定。”
乐洛川气馁了:“立就立,你把我放下来,我想吐。”
毛老大换个姿势,改成抱着小屁孩儿:“这样好点吧?”
乐洛川挣扎:“你放我下来!”
“不放,你跑了怎么办?”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