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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海的巴士,东海靠着窗户安静的看着。是有多久没有回到这里了呢?当初那个拿着画板走在海边的少年,是带着稚气和倔强的脸,谁都不记得当初是为了什么都跑到那个繁华的城市。谁都不记得是为了什么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只是东海忽然开始怀念当初的日子。希望没有遇到过那些繁华城市里复杂的人。
“这里的海,很美。”起范也看得入神,这样澄澈的海,这样的透明。
“是啊,我一直觉得,这里很美,海很美,天空很美,人很美。只是我已经回不去了,当初那个我,当初的那种美。”东海没有回头的慢慢说着,是在回忆着什么,直到巴士的提示音响了,才拉着起范下了车的。
走了弯弯曲曲的巷子,四周矮小的师树木遮挡着阴影,东海走在前面,起范安静的跟着。这里就是东海成长的地方。是能想象到的,那个有着大眼睛漂亮的孩子,从自己的身边奔跑而过,可能手上还拿着没有来得及放下的蜡笔,虽然是想象着,但是起范竟然感觉到无比的真实,就好像这个巷子里藏着一个可以播放出来的记忆,是李东海的记忆。
停在那个木门的前面,东海是一直站着,没有去扣那上面的门环,起范拍了拍东海的肩膀,是看到他的眼睛里带着泪水的。东海想象过回到家的样子,是跟了赫宰一起回家,手挽着手站在妈妈的面前,然后告诉他,这是李东海的爱人,是选择好了的,一生的爱人。但是,现在的情况却真的有些不太一样,身边的人不是自己想要的人,想着的事也不是自己想要的事情。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因为这个理由再次站在这里。终于抬了手,在空旷的小巷子里,没有一丝声音,只有那清脆的叩门声。
然后,那个显得陌生而熟悉的脸庞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东海一下子掉了眼泪下来,清楚得看到对方也是哭了的。伸手重重的揽着她,低低的喊了一声:“妈妈。”
如果不是医院里发了病危通知书,妈妈是不会打电话过来的。东海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心里竟然是撕裂一般的疼。当初决绝的要离开家,选择这一份工作的时候。只有父亲是投了赞成票的。也只有父亲站在深夜的街边,看着自己上了那辆晚间巴士,是父亲亲自送了自己去找梦想的。现在也是为了父亲而回来,理由竟然是癌症晚期,竟然是病危通知书。
妈妈坐在院子里,迎着光。东海细细的看着,觉得妈妈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很多。是带着疲倦的神色,是被事情拖得受不了的样子。
“我想,看看爸爸。”东海看着妈妈的眼泪,是想去见见父亲的,那个为了自己的梦想一直支持到底的伟大的父亲。
从小到大东海就讨厌医院里的味道,讨厌医院里仪器跳动的声音。虽然出门在外这么多年,但是他一直祈祷着,祈祷家人的身体能够一直健康着。但是似乎上帝是真的没有听见渺小的他的祈祷。
曲折的医院走廊,快步跟着妈妈穿梭在一个个病房前,走到了尽头才看到了门牌和那个熟悉的名字。推开门,竟然是没有想象中的沉寂,却是有欢声笑语的。靠着窗户的那个病床,一个男人开朗的声音一直说着什么,那声音熟悉的让东海不敢靠近,身边的人都很开心的听着他说话。看到妈妈走过去抱怨了两句,房间里才恢复了平静,人群也散了,一下子陷入了安静。
“你都这样了,还要说话,还不休息。”是妈妈担心的声音,回答她的是父亲爽朗的笑声,这笑声让东海原本没有了生机的心一下子温暖了起来。
慢慢的靠近了,心里是害怕的。看到笑得眼纹都出来的侧脸,看到他露出了两排牙齿,看到他乖乖的接过了妈妈手上的热水,然后看到他看到了自己。
一下子没有了笑容,一下子停止了喝水的动作。就那样看着,东海扯了扯脸上的肌肉,笑了一下。然后看到父亲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没有说话,只是眼睛慢慢的湿润了。东海冲上去把父亲死死的揽进自己的胸怀,像个孩子一般的先哭了起来。
还是那个温暖的手掌,慢慢的抚摸着自己的头发,低沉而好听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互换着自己的名字。就好像小时候,自己奔跑到巷子的尽头玩,那个站在夕阳下逆着光互换着自己的名字。回忆涌上来,让东海不想放手,只想这样一直抱着,不愿意离开。
还是护士走进来通知要做化疗了,东海才从父亲的怀抱离开。看着父亲依然笑咪咪的看着自己,他怎么也想象不出来,父亲即将离开自己,东海不愿意相信,他不想接受这一切,这一切的不幸都选择了同样的时间来。
“你,还打算回去吗?”妈妈看着东海问,“你已经离开多久了?5年,7年,还是10年。”然后妈妈是淡淡的笑了笑,“我竟然都不记得了,如果不是这两年你和赫宰一直打电话过来问候,我都不记得你的声音了,那个和你一起回来的男孩子是赫宰吗?”
听到赫宰的名字,东海不说话了。是啊,如果没有李赫宰,他和妈妈的联系是不是就会淡去。不是因为不想念,而是因为害怕打通了电话,会得到一个怎么样的结果。
“妈妈,我不回去了。我陪着你,陪着爸爸。”东海上前把妈妈抱住,这是多少年没有的拥抱了,东海怀念,东海想念,他现在不想去想别的事情,他只是想看着爸爸健康起来,他不希望自己看到了一个遗憾又要去接受另外一个遗憾。
而彼时的李赫宰,依然是站在那条街上,不停的打着李东海没有了电的手机,依然是天天找允浩,找韩庚,这个时候他的坚持竟然是慢慢变成了绝望的。而现在的他才知道,原来听不到一个自己爱的人的声音是一件如此绝望的事情,原来对方的电话永远的忙音,是如此的让人绝望。
☆、CD 21 (45)
不再是旧日熟悉的我有着旧日狂热的梦
也不是旧日熟悉的你有着依然的笑容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忆的青春
【备注:歌词为罗大佑的光阴的日子。】
A面 011
十年,会让人经历些什么呢。十年会让一个孩子成长,十年会让一个老人死去,十年会让一对恋人有孩子,十年会让一对恋人再也没有相遇的机会。
李赫宰的十年,让他成为了顶级的舞者,在郑允浩带着金在中离开的第四年,李赫宰站在最有成就的舞台上代替了当年郑允浩的位置。这是一个传奇的延续,是另一个传奇的开始。现在的他依然是十年前年轻的样子,依然是十年前帅气的样子,这是所有爱着他的人最崇拜他的地方。但是在这十年里,李赫宰除了最初的那个绯闻,是再也没有这类的花边的新闻了。
站在舞蹈上,赫宰从助手的手里接过了一条太妃糖,闭着眼睛选了其中一颗就开了含进嘴巴里。对着工作人员笑了笑上台去了。这是李赫宰的习惯,上台之前总是喜欢选一颗太妃糖含在嘴里,然后上台演出。这次的演唱会,是圭贤的经卷纪念演唱会,不知不觉的圭贤也已经出道了10多年,从那个唱着抒情曲的王子到现在依然独当一面的国王,是成就也是风波的。那个时候,圭贤和晟敏的恋情公开,他们比钟云和厉旭更加的勇敢,他们站在所有的聚光灯面前,什么都不怕的说着,爱着。直到所有人都接受了他们,这样的爱让李赫宰羡慕。
十年了,李赫宰一直都是一个人。他走遍了全世界的海,拍了照片放在那个太妃糖盒子里。而李赫宰拥有的秘密何止这一些呢。
庆功会上。赫宰卸下了所有的伪装,看着正在庆功的两个人。忽然开了门才发现,一切的惊喜是从演唱会结束开始的,钟云牵着厉旭走进来,身后是跟着强仁和利特。这一切的感觉就好像是回到了十年前,所有人都在一起的时候,是带着快乐带着青春的。
俊秀走过去,坐在赫宰的身边:“怎么样,看到自己孤家寡人的样子,是不是很难受啊。”只有金俊秀才会毫不在意的戳着李赫宰的伤疤,就好像那是一个永远会自动复原的地方,赫宰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去找过东海吗?”
赫宰摇了摇头:“当初我拼了命的过去,只是得到那个结果,我不知道我该拿什么继续。”看着眼前的红酒,赫宰没有喝只是一直不停的看着。他从来不喝酒,因为记得东海从来都不喜欢酒精的味道。李赫宰总是嘲笑自己,明明劝着自己忘记,但是却在生活里渗透所有的关于他的习惯。
俊秀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赫宰呆呆的坐着。现在的李赫宰,才是最真实的李赫宰了。那个舞台上帅气逼人的李赫宰,那个潇洒淡然的李赫宰,那个喜欢傻笑喜欢天真的李赫宰,都是假的。只有现在这个李赫宰才是真的,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和任何人谈及他心里的疼。
希澈说过,是这个社会改变了一个人。让那个人失去了最真实的东西。曾经的希澈犀利的问过,你现在得到了你的梦想,你满足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赫宰是在后台画着妆准备上场的。他明显的抖了一下,然后眼线就画花了,他转过脑袋看着希澈,从助理的手上拿了一颗太妃糖轻轻的说:“如果,我能用我现在的所有,换一颗太妃糖,我愿意。”
夜深,大家都散了。赫宰走出酒吧,上了自己的车。飞驰在没有车辆的高速道上,当一切陷入安静的时候,李赫宰才感觉到一股悲伤涌上自己的心头。谁说自己不在想,谁说自己能够如此轻易的忘记。这一切不过是假象。
谁都会觉得,李东海离开了。李赫宰也会离开,会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会离开那个当初的家。只是李赫宰并没有这样想,沿着熟悉的街道,还是停在了十年前的那个地方。还是当初那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自己家的阳台,阳台是种满了向日葵的。赫宰停了车,上了楼。开门的时候,还是会觉得里面的灯光亮着,还是会觉得有人会冲过来抱着自己。
是谁说时间会让人淡忘,为什么这个定律在李赫宰这里就是行不通呢。沙发上是放着最新一期的那个杂志访问。上面有一个问题,让李赫宰记得很清楚,作为一个明星,可以拥有很多华丽的装饰品。为什么每一场演出,你的手上总是会带着这个栅栏的手链呢,而且他已经坏了。
记得自己的回答很简单,这是一个记号。
赫宰相信,就算李东海消失了十年,也不过是让这群熟悉着他的人找不到他而已,他不会忘记和外界的联系,他相信,只要自己还戴着这个记号,李东海就不会忘记的。
只是李赫宰是犹豫的,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值得继续坚持下去。打开了音响,充斥着的是东海的声音,是那段自己拼了命拿回来的东西,拿回来的不是那个自己想要接回来的人,而是一段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录音。
忽然回神才发现,录音已经发完了。如果是平常人听到这样一段话,是不是会绝望到不再相信世界上有爱了,但是李赫宰却天天都要听这一段录音,让这个声音深刻在自己的脑海里,他只是不想忘记,害怕连声音都会消失在自己的记忆里。李赫宰是多害怕,忘记李东海。而李东海呢,他竟然可以毫无消息的离开自己十年,一个人能有几个十年,李赫宰耗不起,却依然这样等着。
东方的普罗旺斯,北海道的富良野。那个男人站在薰衣草田里,看着漂亮的天空,看着明媚的稻田。骑着单车在村子里晃荡着。他爱这样的感觉,所以一爱就是十年,他从来没有想过离开,甚至是天天想念,也从来不打算离开。不知道什么让他的心如此的决绝,但是他却真的在这里待了十年。
单车停在书报亭,大叔已经熟悉这个笑容了。伸手给了他一本杂志:“小子!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想起你大叔我啊!”对面的人也不过是孩子气的笑了笑,接过大叔手里的杂志便骑着单车离开了。
杂志的封面上就是李赫宰最新一次参加演唱会的官方照片,盘腿坐在沙发上,认真的看着杂志的封面,那个熟悉的脸庞,那淡定的样子。忽然的笑了笑,然后抱着杂志倒在沙发上。
是有想过回去的,但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面对。虽然当年是有这么多条路摆在自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