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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无奈地一摊手，这动作让他原本浑身难以亲近的气质，当下变得柔和许多。
宋哲月觉得，这位大哥好像也不是那么讨人厌了。
「我很抱歉，大哥。」傅辰杰道。
「你不用道歉，我想是我的错。」傅家大哥很后悔地表示：「一定是我小时候总是欺负你，抢走你的玩具枪就算了，还故意把穿过的内裤都扔在你的衣柜里，这样你才变成同性恋。」
「不是，大哥。」傅辰杰啼笑皆非。
「那一定是我趁你睡觉时，给你换上裙子，还拍了很多照片拿给大家看，你因此被嘲笑很久，长大以后就变成了同性恋。」
「大哥，你想太多了……」傅辰杰很受不了地叹气。
「那不用说了，我就知道，肯定是我当年假装你的笔迹，『帮你』写了封情书给你的学长，结果害你被纠缠三年，直到毕业才脱离他疯狂的追求……你是因为这样才变成同性恋的吧！」
傅辰杰悠悠地道：「我早就知道是你做的……」
「啊，所以你真的是因为这样才变成同性恋的？」
傅家大哥一脸大受打击的神情。不敢相信，真的是自己造成了亲弟弟人生严重脱轨。
宋哲月在一旁，嘴角剧烈颤抖，他好不容易才能忍住狂笑的冲动。
妈呀，这大哥真宝，可怜的辰杰，年轻时代似乎过得相当辛苦的样子。说不定他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脱离「家里的事业」？
「大哥……」
傅辰杰相当头痛的样子，只得快快说完想说的，准备走人。
「大哥，我来，其实没什么事，只是想带哲月过来看一下公司，认识一下我的家人，也让你见见哲月，当然，最重要的……哲月那件事情，我就拜托你了……毕竟我已经脱离家中事务太久，不便太公开插手。」
「辰杰？」他自己会有什么事需要拜托傅辰杰的大哥？宋哲月一脸不解。
傅辰杰捏了下他的手。「没事，晚些我跟你说。」
「放心吧，交给我处理，随后我让小罗查清楚了，然后要鹭鸶去跑趟腿，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傅家大哥挥挥手。「不会再让人打扰你们的。」
「那就好，大哥你忙吧，改天有机会去我那边坐坐。」
「咦，辰杰你真不留下来吃饭？大家会很失望的，还有鹭鸶的眼泪肯定会淹死我，噢，你不会这么记恨吧？我刚刚不过才逗了你那情人两句——」
「不了大哥，我要回去吃饭，嗯，还有，在那些小朋友还学不会礼貌前，我不会再跟哲月过来，请务必帮我带到这句话……」
他交代完了？
所以，他终于可以回家发飙了？
「我觉得，喜欢上一个人，好像是相当容易的一件事。」
「嗯？」
「所以，你要怎么明确知道，那是真的喜欢呢？」
业务部经理莞尔一笑。「你如果有这种困惑，便已经在恋爱里了，傅经理。」
第十章
宋哲月发飙了。
所以，浴室被弄得乱七八糟，卧房被弄得乱七八糟，厨房也同样乱七八糟，乱七八糟的，还有两个人的身体……
隔天，小蓝看见了这一切的乱七八糟，忍不住也发飙了。
「你们两个……糟糕A片看多了是不是？居然连厨房都能当宾馆，会不会也太有兴致了点？」他简直不敢置信，自己才短短一个晚上不在家，他们两个居然能把这里弄成一团乱？
他脸色难看地瞪着工作台上被打开来的红色果酱不发一语。
天，那可是一小罐便要价一百美元的进口玫瑰酱！随时要放在冷藏室保存的，如今被打开瓶盖就这么大咧咧地放在室温下不晓得多久，不必走过去看都能知道大概已经报销了！
再瞧那一桌上被压烂的水果、满地的奶油渍，还有他们两人身上黏黏糊糊的糖浆果水……
小蓝忍不住扶额呻吟：「你们这两个赔钱货，什么不玩，居然玩食材！」
玩就算了还专挑贵的玩！噢，我的天！只要一想到自己得花费多少力气整理这些，甚至要荷包大失血将一些被弄坏的特殊原料重新进货，还有今天可能要面临材料不够的窘境，小蓝就一个头两个大。
「傅先生！你怎么也跟着宋先生胡闹！」
「呃……」
站得直挺挺被教训着的傅辰杰，顿时羞愧地说不出话来。
他不像歪靠在自己身上，又重新睡去的情人那般厚脸皮。
这样被个年纪小自己那么多岁的少年撞见情事现场，又被如此痛心疾首地教训，饶是活了三十多年，自认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傅辰杰，也不禁要脸色泛红。
「我来……帮忙整理吧……」
小蓝直接扔他一记白眼。「先把你们两个自己整理干净比较实际。」
身上抹了那么多糖浆奶油的，他们不怕引来蚂蚁，别人看了都觉得恶心……还有，桌上那一小滩白白的，该不会是「那个」吧……小蓝要很用力，很努力才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
「那我们去洗澡了……」
宋哲月刚好听到最后一句，玻ё叛劬Υ蛄烁龊乔罚懿豢推刈チ烁党浇苌下ィ嗟辈灰车陌岩黄嗦伊舾±妒帐啊�
噢，真贴心的小蓝。
他好感动，丝毫没感受到背后那两道几乎可以把他射穿两个大洞的目光。
这天，宋哲月严肃地对他提出一项要求。
「你可以跟我告白一下吗？辰杰？」
「……」
傅辰杰的视线，始终盯着报纸上的铅字，半分也没移动。
等了三分钟，却连个毛都没等到，宋哲月又问：「你在看什么？」
「财经新闻。」
「好看吗？」
「还可以。」
还可以？这样还需要看得这么认真吗？
翻了个白眼，他一把推开男人手上的报纸，「把报纸放下，你看着我，辰杰。」
宋哲月凑到他眼前，强硬地将自己整张脸塞入对方的视线当中。
「哲月？」深色的眸里写满疑惑。「有什么事吗？」
「有事，我刚刚说，请你好好地，认真地，清楚明白地跟我告白一下，让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是把我当成伴侣，而不是炮友，嗯哼？」
沉默，突然降临在两人之间。
男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用一种很缓慢、很缓慢的速度，逐渐变成疑惑的表情，沉静的眸子里浮现不解的情绪来……宋哲月知道，自己的要求，带给他困扰了，但他不退缩，持续用眼神表达出自己的坚持。
「哲月？」
傅辰杰实在摸不着头绪，他感觉措手不及，不明白这人怎么会突然来这一招？
他想要什么？他希望自己能开口对他说些像是爱情电影里面那种肉麻死人不偿命的台词？还是做出一些摸不着边际的承诺？但那样，不是很可笑吗？
「我以为，」他说：「你该知道，我不是那种喜欢短暂情缘的花花公子……」
「不，我不知道，辰杰。」宋哲月坚决不放过他，不让他轻易用这样一句话打发过去。「我只知道，现实生活中，同性情人真正能像异性夫妻般长久生活的并不多，我知道你现在或许待我有几分真心，但那又如何？如果我们没有办法坦率地透过言语向对方表达出内心的想法，迟早会有误会产生……你似乎太过理所当然地认定了这段感情的存在，而我不明白，你究竟看上了我什么地方？」
他从来不是个自卑的人，他对自己极有自信，可是当他对上这男人，心中却始终怀着一分忐忑。或许是因为两人之间，总是自己主动，而他被动地接受吧？
「你为什么会想跟我在一块儿呢？因为我的模样，我的外表让你喜欢吗？因为我气质特殊，教你一见钟情？因为我是甜点界的贵公子？因为我很会做菜，抓住了你的胃也同时抓住你的心？」
「哲月……」
「还是因为我身材好，床上的功夫也好？让你欲仙欲死，体会到人生当中最极致的欢乐，所以再也离不开我？噗哧……」说得他都笑出来了。
即使这是他引以为傲的地方，两相交手时却没赢过这男人任何一次呢！
「哲月……」叹气。
「你或许认为自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理由来认定我的存在，但我并不明白那是什么……是什么原因让你带我见你的家人？是什么原因在我遭受你朋友言语污辱时，你坦然出面护我？是什么原因，让你回去求大哥，帮我处理我所不知道的事情？是什么原因，让你现在能如此放松地坐在我的沙发上，翻看着报纸？
即使你没有明说，但我也清楚，你已经将你的秘密全部提领出来，摊放在我面前，只要我愿意，随时能自己去翻阅……这些，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呢？让你对我这般不设防？我希望你能明确地告诉我。」
他顿了顿，才又接道：「傅辰杰，猜测着你的心，并不会让我感到浪漫，我是个实事求是的男人，不是充满浪漫情怀的高中小女生，没把握的事情，无法靠脑内补全来说服自己。我们都是男人，即使走到最后也没办法用一纸结婚证书来证明彼此的心意，更何况，异性夫妻若结了婚照样能签字离婚，我也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能为感情作为担保……可是，这又如何呢？」
宋哲月轻手轻脚地跨坐到他大腿上，手臂抱住他的脖子，额头靠着他的额头，轻缓地说道：「言语的承诺是世上最无法保证，转瞬即逝的东西，但也是最容易展示心意的方式，我今天就突然想听你说说你的心意，因为你从来没那样做过，而我相当好奇你会跟我说些什么？」
他歪着头，用很可爱的姿态在他额头上磨来磨去，额边垂下的淡色发丝末端勾着小小的弧度，随着他的动作在男人的脸颊上像是小猫爪子般轻轻地抓挠着，也在男人的心上挠出一阵细微的痒意。
嘴角不再僵硬，冷淡的目光添了几许柔情，傅辰杰伸手轻轻环着他，听着情人继续对自己发出甜蜜的埋怨。
「小蓝那么酷，可是APPLE最少也听过一回『我很喜欢妳，我们交往吧？』这句话。你什么都做足了，却甚至连一句『呷饱没？』也没问候过我，这让我心里多不平衡？好啦，我承认我真是计较得莫名其妙了，今天一整个早上看他们小两口在柜台前卿卿我我，我就觉得，也该要求你说些什么来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我想，这并不过分，是不？毕竟你与我是……情人？所以这是我应得的。」
宋哲月等了许久……许久许久……等到他都要放弃了，准备先去厨房拿罐啤酒出来，好好喝上一杯，或许去蹲个厕所，看个报纸，还是睡个午觉，休息一下再重新来纠缠他，反正今天他们两个都休假，时间多得是。
没想到傅辰杰发话了。
他说：「嗯，因为我觉得你很好，我们应该会很好，才会……嗯，你知道的。」
宋哲月立马回应：「才不知道。」
「这……假若你已过尽千帆皆不是，那么或许我们会是合适的吧……事实证明，我们的确相处得不错，不是？」
这恐怕已经是他所能想象得到，最浪漫的用词了，可是宋哲月听了却是立刻攒起眉头。
这家伙说啥鬼？
「我懂你的意思，但你的用词，可真令人不敢苟同。」
他应该是想表达说他们两个是上天注定的一对，或是什么弱水三千只取啥啥的之类吧？但什么词不说，却说这……过尽千帆？啧，他不如说自己曾经遍尝百花、游戏人间，甚至直接说他睡过许多男人算了。
「虽然在我的成长过程中，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欧美国家，但家中长辈对我的中文极为要求，因此我自认中文能力好极了，比起现在很多带着在地腔的台湾年轻人，我的口音恐怕还标准许多，对此我是极有信心的，你用成语亏我，别以为我听不出来。」撇撇嘴，宋哲月发出这番嘀咕。
傅辰杰并不明白他的计较，自己会说出那样的话，脑子里根本没太多想法，自然也没想到，前一番说辞，今天若换了个心灵脆弱点的人，难保他不会担上污辱人的罪名。他只是单纯的想，这人已经经历过那么多却仍未拥有对象，他们两人如今在一块儿便是上天注定好的，有什么好迟疑？
也幸好，他眼前的漂亮男人，足够厚脸皮，心也足够坚强到应付原子弹的震撼，不容易轻易被击倒。
宋哲月命令他：「欸，傅辰杰，麻烦你换个说法再来一次。」
「唔……你不够普通，我也不够平凡，我们两个凑凑也差不多了？」
「喂，给我认真点。」什么叫做凑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