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所以我爱狗。因为有了太多的理由,所以不再需要理由。
可是我再没有养过狗。因为我还没有一个自己的家。我负不起责任,更不能带着我的狗狗去流浪去奔波。
哈……想到花花,我就有泪流成河。真可耻……
后来有一天,在街上看到一条很像他的狗狗。我叫,花花,花花。狗狗没有理我。我当然知道它不会理我。我的花花去了,就不会回来了
我该说什么呢?花花,姐姐爱你。
下辈子,你做一个男人。和这辈子一样帅,像这辈子的妻妾成群一样的吸引女人。姐姐也做男人。
你给姐姐做受。
来世,我们再续前缘。
“你恨他们吗?”
“恨!”17岁的我,缩在又脏又破的毛毯里,咬牙切齿。
潮湿的地下室,永远不见天日的黑暗,永夜的沉寂中不断有老鼠尖叫着跑过。但这是多么温暖,一杯热水,两个牛肉包子——对于已经风餐露宿了几日的我来说。
“把眼泪擦干!”小虾扬起了手,似乎想打我,但终究没有挥下来。“哭有什么用?你个孬种!”
我是孬种。被扫地出门后,居然还砸着门祈求。林广山在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后,整个人也猫了起来。那时候父母去世不过一礼拜。我连精神都是恍惚的。
我想我该去找一份工作。可是夜晚的街道是那么空荡,我找不到可以歇息的地方。几个小痞子把我推到巷子口里抢劫,我身无分文,他们恼火之下拳脚相加。我哭泣,求饶,都没有用。是的,我是个孬种。
腿大概是骨折了吧,我想我应该去找一份工作,却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有人可怜我,扔下几毛或者几块钱的硬币。
一个星期前,我还是父母手中的宝,是所谓校草,是老师眼中的优等生。一个星期后,我就沦为了乞丐。
不是没有别的办法的,我可以去找老师、找学校、找同学……总有人愿意帮我的吧?可是我站不起来。
“滚开!这个人我罩了!”
小虾,下颚一道疤延伸到脖子的小虾。头发根根如铁的小虾。喷了一口浓烟呛得我咳出眼泪的小虾。
“没有人会可怜你。如果有人打你,你就算只剩嘴巴也要去撕烂他!”小虾教育我。我不说话。
……
我被小虾庇护起来,我不清楚他在做什么事情,但似乎又知道。我不问他。
“怎么有烤鸡?”我有些兴奋地看着小虾。
“伤筋动骨一百天。总得吃点有营养的。”小虾说着,扔给我罐可乐。
他真是没有常识。我没有点破他。烤鸡其实太油腻,而可乐会让钙质流失。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烤鸡很好吃可乐很好喝啊。
……
“这是交换!”他撕开我的双腿。“你要记得,得到任何东西都要付出代价。你明白吗?”
“好的。”我笑着对他,尽量放松身体。不弄痛自己的腿伤,也不要因挣扎碰到他身上仍在流血的伤口。
那些在地下室的岁月,是寒冷还是温暖,我几乎分辨不清了。
……
“写什么呢?”
“写小说啊。我现在动不了,写了小说投给杂志可以赚到稿费啊。”
小虾拿起我的草稿,皱眉:“那片班什么玩意儿的青春旅——旋转着消折了。一?一如堕入水中的化黑?”他砸了砸嘴,“什么开来,再不能见?这什么玩意儿?我识字啊!”
我看看那句话,轻轻念给他听:“那片斑斓的青春旋转着消逝了,一如坠入水中的化墨,氤氲开来,再不能现。”
“氤——氲?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形容一种渐渐变得模糊不清的状态,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那你就说模糊呗!”
“呃……氤氲这个词有的时候可以表示物理的状态,有的时候也能表达抽象的感情……”
小虾表情很惆怅,“这能换钱?”
“如果写好的话。”我忍住笑。
几天后,小虾扔给我台有些旧的笔记本电脑。“现在哪还有人用笔写作了!”
我看他。
“捡的。卖也卖不了多少钱。”
那天,我自己扯开了裤子。“做吗?”
小虾在床的另一边躺下,“累了。明天吧。”
“好。”
……
“他,他不是你的小弟吗?”我睁大眼睛,有些无法置信地看着小虾,“我亲眼看到你收了他啊!”
“总要有人去背黑锅。他不去我去吗?”
“可是……”
“觉得我卖了他,就叫什么背——背信忘义吗?你清醒点吧!信我是他傻!”
我摸着电脑无言以对。
“写你的文学去!我的事你少管。”
我思量好久,到底忍不住说,“小虾,你多读点书吧。”
……
我突然想起来,小虾说的话,很多都是语句不通的。他的话糙理不糙,原来被我的记忆美化了。
……
“小王子住在很小很小的星球上,守着那朵属于他自己的玫瑰花……”
“傻B吧他,不找女人,找什么玫瑰花!”
“呃……”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男的也挺好的。”小虾安慰我。
……
我搜索着记忆,给他背《曹刿论战》。他不懂,我解释白话。小虾顿首:“这个人说的有道理,打架就得憋住一口气儿,不能歇,一歇全身的酸疼就都上来了,就完了。”
我低头摆弄手指,无言以对。
……
《男孟母教合三迁》。读到季芳见尤瑞郎年纪愈增,发育愚见成熟,指着尤瑞郎的□之物,说这个东西不但会让尤瑞郎有了出轨找女人的嫌疑。而且一日日的发泄会让他本来的艳色一点点的泄尽。尤瑞郎听了心慌,为讨季芳欢心挥刀自宫。
“变态!”小虾点评。“那个季芳真不是个东西,这么逼尤瑞郎。”
“这个不是重点。”我解释,“作者是为了表达龙阳之癖其实也有真情,并不比男女之爱低,有时候反而更情真意切一些。”
小虾嗤笑,抢过我手里的那本《无声戏》,“少看这些东西吧!脑子都看坏了!哪有那么多情情爱爱的?不过都是需要!打炮就打炮,说的那么崇高!”
“爱情是什么狗屁玩意儿。其实就是互相满足!你看有爱情不打炮的吗?你看有不打炮的爱情还能爱下去的吗?”
……
“给我的?”我听到自己声音中的惊喜。
地上的那只大黄狗,一看就知道还没有成年。眼睛圆圆的,湿漉漉的,断了一条腿。
我内心觉得,它很像我。
“陪你的。”小虾没有笑,眼睛中却有笑意。“你给他取个名字吧!”
“忽雷!”我想了想,“听起来比较生猛!”
“叫小花!”小虾咬着烟屁股。
“不是说让我取名字吗?”我不满,这么俗气的名字。
“叫小花!”这是结论,小虾说完。就不理我了。
……
“你刚才是骗他们吧?”我低声问。
“不该你问的,别问!说多少次了。”
我不语。于是我们都沉默了。
许久。“信任?信任就是傻B的好听说法。谁都不用信。没准自己都靠不住!”他说,“你也不用信我。有我卖了你,自己点钱的那一天。”
“嗯。”我知道了。
……
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钻进了老城区一家看起来几乎快要坍塌的瓦房。
“这是什么地方?你家?”
“我他妈的孤儿院长大的,哪来的家?”小虾拍我的头,“这是无意间发现的地方。这一片本来是政府要拆了的,你没看外面那么大的‘拆’字吗?谁知道出了什么事,拆了一半就没人管了。这是我的秘密基地,没人知道。”他得意一笑。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捧着电脑,我唯一的财产。
“不该你问的你别问!”小虾从身上摸出半包烟,给了我一颗。“有你的饭吃,你就写你的小说。”
“我们去找份正经工作吧。”偶尔的东躲西藏,总让我惊心。
“哈!”小虾大笑,房顶一堆灰悉悉索索地掉落。“那能挣几个钱?我马上就要干一票大的,等着挣钱了我带你去丽江。”
丽江?那个因为一部小说拍成了电视剧,从而火起来的地方?我不认为小虾有这种小资情调。
“我是苗族人——应该是,有一次看电视发现我好像对那种方言很熟悉。”小虾用力的挠他头上钢丝一样的短发,“我总觉得,H城不是我家,那或许是。没准去了能看到我爹娘。哈哈,就算看不到。去那开个酒吧什么,不也挺好?”
我怔怔地看着他。默然不语。
我的家在H城。可我的家……
“有我在的一天,你就什么都不用想。”小虾说,“不用去想怎么赚钱,作为交换,你也别想离开我。”
他说:“在我腻了之前,你什么都甭想。你只能跟着我。”
……
小虾一脚把我踹到床下。“哭!哭什么哭!”
我用袖子擦脸。“对不起,做噩梦了!”
小虾皱眉不语。
日子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我以为内心都平复了,却依旧会做噩梦。梦中,对我一直像对亲弟弟一样疼爱的林广山突然扒下了自己的面孔,血淋淋的。
爸爸妈妈说:“晓麟,我们一辈子的辛苦努力,都留给你……你要过的好好的!好好念书,要读大学!一定要好好地。”
我在幽暗的地下室中,几乎长年不见阳光。我对着一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编造有关亲情友情爱情的美好故事,换取薄薄的几张纸币。
稿费再微薄,总比廉价的现实厚重很多。
“别他妈的哭了!”小虾把被子扯了一半给我。“哭有什么用!哭有什么用!孬种!”
他很烦躁。我想他有时候大概是很烦我。
……
“小花死了。”我摸着他渐渐变冷的身体。
“我去扔了。”
“不!”我又不争气地哭了。
多少个日日夜夜。在这个幽暗的地下室,陪我的只有他。不是它,是他。“我们应该带他去看医生的。”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小虾一把揪起我,扔到了床上。
他抱起小花,往外走。在门口突然停下,怔怔地站了一会儿,推开了门。
也许他也很难过。只是他从来不会说出来。
我看着小虾,突然醒悟。
……
“就是他!”一个总跟着小虾的男孩带着警察来到了地下室。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审讯室。见到一个不该是人来的地方。
一个男人被双手反拷了掉在屋顶上。手臂以非常不舒服的姿势掉的高高的,他撅着屁股,脚尖勉强点地。手铐子勒进了手腕,鲜血顺着胳膊流进衣袖,肩膀处的衣服透出了血色。那人满头大汗,虚弱地喘息着。
“用不了多久,那手腕那都能扒下一层皮来。”坐我对面的人还在笑。
他说,“你看地上的汗了么?”
男人的汗水缓缓的滴在地面上。
“什么时候他的汗能把他整个身子的影子照出来,什么时候就放他下来。这是规矩!不然别犯法,犯法就别把自己当人!”
我抱住双臂,却也克制不住身体的颤抖。“要我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男人冷笑,“我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你们那些龌龊事我心知肚明!我就问你,你知道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男人还推了推桌子的一次性纸杯。“诺!没事!喝水!”
小虾,你躲起来了,为什么不带着我?
我双手抓起纸杯,把热水灌进喉咙和脏腑的深处。
对不起,小虾。
我是孬种。你早就知道的。
要为自己打算。这是你教我的。
不要信任任何人。这是你说的。
希望……你没有信过我……
我不断地干呕着,终于将胃里的食物呕了出来。我没有打开卫生间的灯,没有窗子的房间,也是一片漆黑。
我摸索着,踉跄着爬起来,脱掉衣服,爬进浴缸,打开喷头……冷水打在肌肤上,让我慢慢地镇定下来。
“林弟弟……”谭流在浴室外面敲门。
“我没事……”我不停的地发着抖,用牙齿咬住嘴唇努力克制着。
“浴室的门有钥匙的。”是猫桥的声音。
“林弟弟,我进来喽!”谭流打开门,带着一线刺眼的光亮。头发和着水流粘在面孔上,我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
“乖!喝杯热咖啡!”谭流抓着我的手,把温热的杯子放在我手里。我极力想看清他的样子。却突然想到某一个夜晚。
某一个夜晚,小虾疲惫地伏在我的身体上。他来回抚摸着我的面孔。
他从来没有夸过我。但是我知道,他很喜欢我的样子。他喜欢抚摸我的脸,用他那双布满老茧和各种伤口的手。
那一晚,他扳着我的下巴,看着我,“我会氤氲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