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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凯文皱了皱眉,却没多说什么,三下五除二把衣服套上。那衬衣相当合身,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了他美好的上身线条,米切尔忍不住把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来来回回扫描着他的身体。
邓凯文一边系纽扣一边头也不回的说:“晚上我把钱给你。”
“不用啦,炮友间偶尔送送东西也是种情趣么。”
“我不会送炮友这么贵的东西。”
“贵说明我看重我们之间的关系嘛。说明我既认真又诚恳,你应该把我升级到男朋友的地位上去。”米切尔懒洋洋的坐起身,头发东一簇西一簇调皮的翘着,他便一边打哈欠一边将它们草草抚平:“为什么美国规定警察要早上九点上班呢,要是你过会儿再走的话,我们就可以享受一个激情又HAPPY的早晨了……”
啪!一只拖鞋仰面打中他的脸,米切尔四仰八叉倒回了床上。
“你昨晚执了勤,今天早上可以轮休。”临出门前邓凯文回过头,望向抱着拖鞋在床上抽搐的米切尔:“下午我要在办公室里看见你。”
米切尔立刻从抽搐变为打滚:“我不要我不要!上班什么的最讨厌了我才不要呢!……”
邓凯文毫不犹豫的甩上门,发动惊天动地一声巨响。
“……请问……米切尔他在里边吗?”兰德斯夫人站在门外,还无辜的维持着那个准备敲门的手势,“是这样的,佣人发现他不在自己的卧室里……”
邓凯文僵硬了。
他们两人面面相觑,身后房间里隐约传来米切尔的哀嚎,内容从不想上班变成了诅咒上班族朝九晚五制度,据说这个制度是美国社会结构老化、新生儿数量减少的重要原因。
“……他只是梦游罢了。”邓凯文说。
兰德斯夫人点点头:“哦,梦游啊……”
“……那我去警局了。”
“哦,再见,再见亲爱的。”
一直到坐上TAXI开往警局的时候,邓凯文还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就像被36D的美女当胸挤过一样。
那天早上邓凯文是九点多才到警局的,打车费掏光了他口袋里的最后一点零钱。
他坐电梯上到二十八层,中间经过十五层的时候停了一下,电梯门打开了,几个刑警匆忙挤进来。
“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鉴定科已经在路上了!”
“我们待会怎么去?抄近道吗?”
“抄不了,市区现在车超多,小心给你堵半路上。话说回来事发地点到底在哪里来着?哪个巷子?”
“帽子巷——或者是手套巷?”
电梯里响起一阵稀稀落落的笑声,一个貌似长官的警察厉声道:“严肃点!这可不是件小案子!”
邓凯文本来不想搭腔的——他跟这帮刑警其实不熟。但是听到“帽子巷”三个字,他心里突然一动,紧接着听到有大案子,脸色便微微有点变了。
“抱歉,打断你们一下,”他回过头去望向那帮刑警:“昨晚发生什么大案子了吗?”
那帮人打量着他,神色相当戒备:“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没什么好随便问问的,警局公务你可别随便打听!”
邓凯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听一个刑警低声问他的同事:“这又是哪家的律师?”
“不知道啊……”
邓凯文立刻意识到,他们把他当做来警局保释犯人的律师了。
他不穿警服的时候,基本没人认得出他是警察。就算他穿了全套警服,也有很多人将他误认为是拍警匪戏的明星。天生气场的问题,实在让人没有办法。
邓凯文立刻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打开一晃:“我是二十八层S。W。A。T特警组组长KevinDen。抱歉,我朋友在跟一起毒品案,牵扯到帽子巷的一家酒吧,请问昨晚帽子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哟!特警组的!还真是!”那帮刑警都惊讶了,对着证件看了邓凯文好几眼:“——抱歉抱歉!你看上去实在太不像警察啦,哈哈哈!”
“没事,我习惯了……”
“早说不就好了嘛,就当是交流线索呗!”刑警们热情的拍拍邓凯文,七嘴八舌的告诉他:“昨晚帽子巷发生火灾了,烧了一间酒吧,伤亡人数还不清楚呢。”“可能是那帮醉鬼喝HIGH了,烧了废纸堆也说不定。”“哪有那么简单!刚才传回来情报,说现场几乎就是爆炸,整个酒吧都塌了呢。”“哎呀我靠!有这么厉害吗?!……”
邓凯文脸色变了:“那家酒吧叫什么名字?”
刑警们面面相觑,开头那个长官模样的人迅速摸出报告单,扫视了一眼:“——HALL。”
“……什么?”
“叫HALL,”他肯定的说,“那家酒吧的名字叫HALL。”
邓凯文瞳孔瞬间紧缩。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就仿佛冰凉的水刹那间将他淹没。
他从耗子那里得知消息不过几天,HALL就被烧毁了。是巧合还是人为?如果这一切都是有人暗中指使,那么这人的目的是什么?跟“狼牙”是什么关系?
迷雾越发晦暗,恍惚间连唯一的线索也消失了。有那么几秒钟,邓凯文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掌在口袋中紧握成拳,指甲掐得掌心微微发痛。
叮的一声电梯开了,那几个刑警刚要冲出去,突然邓凯文一步迈出电梯:“等等!”
“还有事吗?抱歉啊哥们儿,我们得赶着去现场……”
“我也要去找个人。”邓凯文一边大步紧跟上来,一边态度坚定的道:“我跟你们一起去帽子巷。”
Chapter 43
Chapter43
帽子胡同被炸出了一个豁口,半堵墙整个塌了。
地上的瓦砾堆成了山,几栋烧焦的房梁孤零零矗立在那里,空气中弥漫着那种很难形容的,炸药留下浓厚发酸的气味。
“整座酒吧都被炸飞了,太狠了。”Mike警官站在废墟边感慨,“到底是什么人下这样的重手?怎么办到的呢?美国的治安真是让人越来越忧心了……”
邓凯文俯□,从脚边的砖石缝隙中捡出一把黄铜钥匙。
那种十分老式的钥匙,沾了点沙砾和黑烟。抹去灰尘以后就可以看见,钥匙表面因为常年抚摸而光滑发亮,一看就知道很有历史。
邓凯文把那钥匙拿在手里,默默看了很久。
“你怎么了Kevin?”Mike警官走过来问,“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不,没有。”邓凯文把钥匙往裤子口袋里一塞,“什么也没有。”
Mike怀疑的看着他。邓凯文面沉如水,转身大步走开了。
那天下班的时候,邓凯文预订了一家酒店房间。
他家起码还要修半个月,在这期间总不能一直住在别人家。虽然兰德斯夫妇都很有教养、善良好客,但是他们过分热情的态度,总给邓凯文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
他打赌兰德斯夫人对自己和米切尔之间的事有所觉察,但是她却毫不阻止,甚至还乐见其成。
看上去很开明,实际上却很古怪。
世界上是没有完全开明的父母的。如果一个母亲OPEN到儿子把男人带回家过夜,早上两人睡同一张床上,她还满脸笑容处之泰然,那么这其中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邓凯文不想涉及他们家的事情。虽然米切尔•;兰德斯是个很有吸引力的男人——他的个性和长相都非常出色,对同性和异性来说都是如此——但是对邓凯文来说,经历过纳撒尼尔•;埃普罗那样的人之后,同性再英俊再有魅力,对他的吸引力也都相当有限了。
谁知道他晚上下班,正准备招TAXI去酒店的时候,突然在警局门口看到了兰德斯夫人。
她是专程过来等他的,一见面就迎上前来,一边摘下缀了绒毛的皮手套,一边紧紧抓住他的手:“亲爱的,因为事出突然,所以我觉得亲自来邀请你比较好。是这样的,今天晚上皮尔蒙和我想请你共进晚餐,地点定在我们家经营的一家餐厅,你看怎么样?”
邓凯文一愣:“我已经订好酒店房间了。”
“不,不用,亲爱的,皮尔蒙跟我都很欢迎你继续住在我们家。”兰德斯夫人抬手看了下她的镶钻卡地亚女表:“啊,已经这个时间了!皮尔蒙跟米切尔一定已经赶到餐厅了,我们现在就走吧,好吗?”
对邓凯文来说,如果面前站着的是皮尔蒙•;兰德斯厅长大人,或者是米切尔,那么拒绝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但是如果换成兰德斯夫人,那么说NO就变得很难。
他一贯是不能拒绝女性的,尤其像兰德斯夫人这样,年龄足够当他母亲又对他非常慈祥和蔼的女性。
“你一定会来的,是吗?拜托你了。”兰德斯夫人灰蓝色的眼睛诚恳的注视着他:“我们全家都很喜欢你,请你一定要来。”
“……”邓凯文沉默几秒钟,叹了口气,放弃了抵抗:“好吧。”
兰德斯家经营着一家不小的酒店,出乎邓凯文意料的是,这里离当初雷古勒斯被枪击的地方竟然不远,离他从艾滋病监测中心出来,晚上跟米切尔一起喝酒外宿的地方也不远。
而米切尔竟然完全没提过,他家的酒店就在附近的地方。
邓凯文心里刹那间掠过一片疑云,那种微妙的感觉很难说清,就像门缝里透出的冷风一样,很快就过去了。
加州警察厅长皮尔蒙•;兰德斯先生穿着正式西服坐在餐桌后,一看到他们进门,就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前去:“嗨,邓警官!”
“……叫我Kevin就可以了。”邓凯文说着松了松领带,微带尴尬的说:“我不大习惯下班后跟上司见面……”
“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一样就好了。”皮尔蒙用力拍拍邓凯文的肩,不经意一般道:“米切尔很喜欢你。”
“……我们以前是中学同学。”
“是吗?米切尔从没跟我们提过这个!真是太巧了!你大学上的也是南加州吗?”
“我没上过大学,”邓凯文打断了皮尔蒙,“后来我去了纽约。”
米切尔一定没在家里跟父母提过邓凯文的中学时代,以至于兰德斯夫妇俩都被搞混了:“可是如果你是警察的话……”
一般来说当警察都是必须要有大学学历的,美国没有专门的警校,大学以上学历的人可以报考警察,获取资格后才会成为比较低级的警员。邓凯文那样级别的高级警官,都至少是大学以上的学历,PHD都并不少见。
高级警官却没上过大学,这在皮尔蒙•;兰德斯看来,简直太不可理解了。
望着兰德斯夫妇疑惑的脸,邓凯文迟疑了一下,说:“我以前是FBI。”
“——哦,……但是——”
这时米切尔大步走来,及时打断了这场尴尬的对话:“咦,你们怎么还不入座?我都已经跟厨师确认过菜单了,你们还有什么要加的吗?嗨Kevin!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邓凯文转过头,用只能被他们两人听见的耳语问:“这顿饭的主意是你出的?”
“跟我父母见个面不是很正常的嘛。”
“我们不是那么近的关系!”
这句话说得有点重了,邻座上皮尔蒙•;兰德斯的眉毛跳了一下。
“好啦,好啦,我认错还不行吗?”米切尔笑呵呵抓着头发,大大咧咧的拉开椅子坐下来,“难得今天牡蛎全是从海边运来的,可新鲜了,我都等不及要大吃一顿啦!咦,Kevin你这么凶的盯着我干什么?”
邓凯文扭过头去:“……吃死你算了!”
米切尔扑哧一笑,得了便宜还卖乖,一个劲的把头凑到邓凯文面前去:“干嘛干嘛,下班了还想摆出一副上司架子?咱俩是什么关系啊,认识都十几年了吧,关系还不够近吗?洛杉矶警局里还有谁比咱俩还亲近的?”
兰德斯夫妇都坐在边上,邓凯文脸色猛的就变了,一把推开他:“你差不多够了!”
米切尔一边嬉皮笑脸一边摇头晃脑:“Kevin你太冷淡了,咋们今天早上还躺在一起呢,还睡过同一张床呢,你还害什么羞啊?”
要是正常父母,这时候已经咂摸出不对来了。但是兰德斯夫妇只坐在一边,一个装着低头看报纸,一个突然对自己的戒指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
邓凯文刚要起身走开,突然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Kevin?你在这里干什么?”
邓凯文一回头,雷古勒斯站在身后,皱眉看着他。
这一刻的场景如果拍摄下来,那应该是非常奇怪的画面。邓凯文坐在椅子上,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