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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突然到来让原本就紧张的选手们更加沸腾,他们将所有压力和不满都集中在林恩身上,用并不压低的声音讨论他的身份,嘲笑他风尘仆仆的衣着。在他们眼里,这人就是走后门的纨绔子弟。甚至有人嚷嚷着要组织者解释,不然就退赛。
吵闹声终于将本就没睡着的林恩吵醒,他睁开眼,凛冽的目光钉向吵闹的选手。后者不自觉一哆嗦,有点不甘示弱地喊到:“干嘛?我说错了吗?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是玷污音乐!”
林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慢慢走过去。随着之间的距离缩短,那名选手突然生出被猛兽盯住的错觉,心慌错乱下不断往后退,直到背脊撞上墙壁。
“既然你这样说,就待会在场上打败我。若是不能,麻烦你把刚才的话吞回去,污染空气。”林恩声音并不大,还带着几分睡意难消的沙哑,却让人感到无形的压力从头顶压下来。
那名选手当然不肯示弱,可迫于压力又有点胆怯,只能瞪着眼嚷嚷:“别说这个,就是要我吞掉所有观众席都没问题!”
对于这种没诚意的叫嚣,林恩不放在眼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嗤笑,他扭转头,拎起琴盒走上前台。
解说员正好点到他的名字:“现在要入场的是来自巴赫家族的小少爷林恩,金,巴赫。演奏曲目是……额,名单上没有?哈,但愿这位巴赫小少爷能像他的家世般出色。”
在解说员毫不遮掩的调侃口气中,林恩站在台前。顶光倾泻下来将他笼罩,微扬的棕发闪耀着丝丝光亮,睫羽落下浅浅阴影,让浅棕色的眼瞳变得更深邃,更吸引人。他身礀挺拔,小提琴优雅地架在肩头,琴弓搭在弦上。
评委与观众们开始都很躁动,对这种突然□决赛的空降兵,人们通常都很反感。
“巴赫家族不就是那个很有名望的音乐世家?听说在音乐界极有威信呢!”
“就是啊,不过好像没怎么见过他们家小少爷耶,肯定又是个败家子!”
“就是就是,看这情形根本就内定了嘛!”
林恩丝毫不受影响,轻轻拉动琴弓。最初只有单薄的音律从弦间滚动出来,单调缓慢。人们低声嬉笑,准备着看笑话。
这样的音色持续了两拍,陡然间林恩开始快速跳弓,欢快?锵的音律飞旋而出。明快欢腾的旋律在整个大厅里流淌,在小提琴e弦亮丽清越的音色表现下,高超的颤音绝技一气呵成。
人们被它所吸引,眼前就好像有无数欢快的精灵高声歌唱,它们跳跃在云端花间,相互争鸣,阳光明丽如画。
到了中段,乐曲转入复调,迷人的双音就像两把小提琴合奏,缓缓倾注犹如恋人耳边的爱语。荡漾的水波,映照着依偎的身影,金红色的流云晚霞。人们全神贯注,都想听清那舒缓动人的爱语是在说什么。
而就在此时,已经几乎接近于无的乐声如长啸的烟花绽放,响彻云霄。大段飞速奔驰的快弓乐段与连续颤音相交合,匠心独具。音色上色彩缤纷,争奇斗艳,湣鹬蒙碛谥傧囊骨斓洌炖窕ā�
林恩始终闭着眼,身体随着演奏微微颤动,背脊却挺拔如初。中途顶灯故障,然而没人关注这种芝麻小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一不小心会漏听这天籁之音。
最后一拍蓄积了震撼人心的力量,在□迭出中结束。林恩琴弓扬起,顶灯光芒骤然亮起,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光彩之中。
寂静,十几秒后全场响起激烈的掌声。
没人再说他依仗家族势力,就算他是走后门,空降进决赛,但此时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想法:他有这个资本!
从震撼中勉强苏醒过来的解说员声音还带着激动,迫不及待地问道:“天哪!这简直太美妙了!请问巴赫小少爷……啊,不对,是林恩,这首曲子是你编创的吗?”
“是。”相对人们的激动,林恩很平静。
“哦~真是太完美了!”
“不,在e调4、4拍时有点杂音。”
“额,我想这并不影响整首曲子的迷人之处。”解说员连忙转开话题:“那请问它有名字吗?我觉得这很像是首恋曲。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林恩笑了笑,望向黑压压的观众席,朗声说:“这是献给我最爱的人的即兴恋曲,这是给他的七夕礼物。”
观众席间传来窃窃私语,很多外国人并不清楚七夕是什么。还是解说员见多识广,兴奋地高声道:“据说七夕就是奥德的情人节。这么说她是奥德人喽?”
林恩没说什么,而是冲着观众跟评委双手展开,鞠了个躬,随后翩然退场。
在后台,他与先前叫嚷不公的选手擦肩而过,后者很想快速离开,却不想被林恩叫住。正当他忐忑不安地转过身时,林恩从琴盒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那位选手。
这是干什么?毒杀?黑幕,悬疑,艳闻……全本好莱坞强档戏码在他脑海里过山车。
而林恩只是留下轻快的一句话:“待会吃观众席时别忘了先吃两粒药,助消化的。”
药瓶上赫然写着方块字:小儿健胃消食片,妈妈最开心的事,就是看着宝宝大口大口地吃饭!
林恩原本要买晕机药,结果着急赶飞机买错了,没想到还有如此妙用。
没有等宣布分数与名次,林恩就坐上飞回奥德的飞机。他因为一直处理花滑队的事情忘记了比赛时间,本来想放弃,结果发觉最后一天竟然是情人节。于是他调动家族力量施压,直接空降到决赛。
他不介意被非议,因为他有实力。
从机场出来,林恩风风火火地往公寓赶。出租车几乎能媲美波音747。他刚要插房卡,门就来了,后面站着衣装整齐的夏冰,看样子像要出门。他怔了怔,看着气喘吁吁像是从埃塞尔比亚刚支援回来的林恩,夏冰心砰砰猛跳了几下。不自觉地按了下胸口。
“电,电影票还有吗?”林恩双手把着门问。
“没,我送程卿了。”
“没关系,我们现在去电影院!”林恩二话没说,拉起夏冰就往外跑。
“喂!你去哪?我说好了要去看李轩。”
“有薇薇在,你去当什么电灯泡!”
夏冰想了一遭发觉没什么可以反驳的,脚步也从迟疑变成紧跟其后。他望着走在前面的林恩的背影,眸光垂落,一股热气从两人相握的手心间弥漫。这种热力配合着渐渐喧嚣的心跳,让夏冰想挣开。
林恩感觉到夏冰的一些不自在,放慢脚步回过头来。黄昏的光落在瞳孔里,折射住一点闪亮的琉璃光芒。夏冰不知为什么心虚,有些慌张地低下头,甩开手:“两个男人这样太奇怪了!”
耸耸肩,林恩没强求。倒是觉得夏冰的脸在落日余晖中有点红得离谱。
“学长你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红?”
“没事。”
“让我看看。”
“真没事!”
“学长,你别跑!你是路痴会迷路!”
“……咳,咳!”夏冰只有装咳嗽来掩饰自己红烧茄子般的脸色。走过路边摊的时候快速买了一大包爆米花丢给林恩。巴赫家小少爷抱着米花,在霞光流转中嘿嘿直笑。
“如果我不幸遇难,就帮我找个老婆,帮我告诉她我爱她!”
“能不能脱离低级趣味,做个纯粹的松鼠!”
……
荧幕上蹦跶着永远倒霉的松鼠跟走遍天下都不怕的三人帮,这次还多了个老来宝的希德奶奶。《冰河世纪4》带着它一贯的搞笑风让影院里大部分观众都笑得前仰后合。
对于谈恋爱的人来说,搞笑片不是最佳选择。所以夏冰他们周围的座位都是空缺。窝在阴影里有种全世界只有两个人的错觉。爆米花放在中间扶手上,谁也没吃。夏冰盯着屏幕,剧情如何,是否搞笑,他一律没看见去。
他想问问林恩去哪里了,走得这么急而现在又跑来跟自己莫名其妙的看电影……对于gay,夏冰其实并不陌生,同行里并不乏此道中人。与其说接不接受,夏冰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爱,沉重又神圣的字眼。他除了用这个字形容过花滑,还没想过第二个可能性。
☆、13上帝是个妖精
正想着,肩头微微一沉。夏冰侧头一瞧,原来是林恩靠在自己肩上,他睡着了。夏冰心一动,犹豫着伸手将他挡在脸庞的发拨开,他睡得并不很安稳,睫毛微微颤抖,像是要翩然离枝的墨蝶。林恩的发色并非纯黑,五官里也透着混血儿特有的漂亮与精致。但一点也不阴柔,不会有人对他性别发出质疑。若再过些年,增添些成熟与沧桑,那必定是万人迷。
夏冰当然知道他是男的,自己毫不疑问也是男人。可他此时心跳如鼓又怎么回事?跟林恩肌肤相亲的地方炙热如火,一直烧进他心底。无意中,林恩嘟囔一声,将手搭过来覆盖在夏冰手背上。
烧起来的地方又多了一处,让夏冰有点如坐针毡。耳边轻柔的呼吸声更像拨动心弦的小手,让夏冰兵荒马乱溃不成兵。
“学长,我……嘿嘿……”
含糊的梦话让夏冰恨不得掰开林恩的嘴,看看里面没吐出来的话是什么。
一直到剧终,他都还维持着浑身冒火,两眼跑代码的状态。人们陆陆续续走动的声音惊醒了夏冰,他的背脊不自觉地颤了一下,然后低头轻轻摇晃林恩。大概是太累了,林恩迷迷糊糊,要醒不醒,头靠着夏冰起不来。
没办法,总不能在电影院窝一通宵。夏冰半扶半拖地将林恩弄出门口。此时已经十点多,平常出租车都多得跟蟑螂似的,现在却比良心还少。左右环顾,大街上光溜溜,真是诡异之极。
也是,今天是七夕情人节。晚上十点多不是在餐厅烛光晚宴就是在家里造人。出来穷逛的小情侣都没几对。夏冰只好先扶着林恩往前走,看能不能打到车。
路边的卖花小姑娘窜过来,摇晃着手里的红玫瑰:“给情人买一枝花吧,很便宜,才十五块钱,晚上打八折!”
夏冰按了按抽痛的额角:“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没关系,地下情人也很好啊!我绝对不歧视,先生,你看这束玫瑰,多水灵,多可爱?”小姑娘穷追不舍,跟了有二里路。
夏冰终于不忍心只好掏钱包。
晚上十点多站在霓虹灯闪耀的街头,夏冰扶着半依靠着他的林恩,右手抱着一大捧玫瑰,鲜艳欲滴。夏冰突然觉得很安心。他想起来了,最初跟艾丽在一起时,他曾经有过爱恋的感觉,牵着她的手在冰上滑行让他很舒心。
现在这种感觉更甚于当时。
流水般的车灯光流淌过他们的身旁,光影交蘀间过去的画面一帧帧翻过,夜色醉人下只有一张清隽俊逸的笑脸。而这个人就在自己身旁,与自己相依相靠。
最终那晚夏冰是将林恩背回来的。
第二天上午,林恩是被一阵略微浓郁的玫瑰香气呛醒的。睁开惺忪的睡眼,他就发觉自己被一堆玫瑰花包围了。花香浓郁的让他连连打喷嚏,他坐起来,摸摸挂在脖子上的玫瑰花环,在回头看看自己布置的跟公主睡床般的玫瑰花海。他皱着眉使劲想,怎么也没想出来昨晚是跟学长去看电影了还是梦游逛了趟玫瑰庄园。
摇摇晃晃地走到卫生间,一路上掉落不少玫瑰花瓣。将自己洗漱干净,又换了套干净衣服。再回到客厅才发现玻璃桌几上放着保温桶,旁边摆放着碗筷。保温桶上贴着张便利签。
林恩:
起来趁热吃了,今天给你请假了,好好休息。
夏冰
字条最末端原本还有一句话,不过被反复涂抹,已经漆黑一片。林恩不甘心地想翻开背面看看,结果发现两张便利签黏在一起。应该是早上夏冰走得着急顺手扯下两张就一些写了。
林恩就像发现宝藏的孩童。他翻开第二张便利签,仔细辨认留下的笔迹划痕。显然写最后一句时夏冰很用力,第二张上留下较明显的痕迹。林恩翻江倒海地找来支铅笔将痕迹轻轻涂黑。
玫瑰……礼物……喜欢……
就像故意捉弄人的小精灵,几个关键词是看出来了,不过能搭配它们的句子有很多种,到底是哪一个?林恩抱着肩,咬着铅笔头。
玫瑰是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玫瑰是别人送的礼物,我不喜欢,送你。
哦!上天!你真是捉弄人的小妖精!
林恩泄气地将铅笔拍飞,怒气冲冲地瞪着那张便利签。随后突然扑哧一声就笑了,恋爱中的人总会做些匪夷所思的行为,一点小事也要追根究底,一点异动都当成征兆。
他放弃研究那张便签纸,舀过保温瓶,拧开盖子。一股勾人的粥香扑面而来,香菇的味道混着鸭肉很鲜美。
搞定爱心早饭之后,林恩还是溜达去了训练场。而迎接他的是个意外消息:美国冰协邀请奥德国家花滑队前往科罗拉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