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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箱子里是什么?”唐明疑心他好像听见一点声音,而王耀荣随着他一步步的接近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王耀荣怕极了,这点唐明能看出来,唐明想只要他再上前一步,这个已经六七十岁的老教授极有可能跳起来跟他拼命。
于是,他又向前迈了一步。
王耀荣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样,疯了一般朝着唐明扑过来,也不管他手里还拿着枪。
唐明手里虽然拿着枪,但对着王耀荣确实不能轻易用的否则一枪崩了他就不好办了,所以他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才把王耀荣压制住。
他一把抢过王耀荣的箱子,王耀荣就不要命的想要扑过去,唐明把枪口对了王耀荣的心脏,“我不介意给你开个洞让你老实一点。”
王耀荣身体僵住了,不向前但也没后退,紧张的看唐明的动作。
唐明打开箱子后并没有惊讶,当初他只得到一个刀身的时候就猜到刀鞘可能是被王耀荣藏起来了,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这么大胆敢拿着刀鞘跑到唐家来。
不过,他发现刀鞘在不停微微的颤抖,“它能感应到刀身?”
王耀荣没有回答,他整个人都在颤抖,一见到刀鞘就满眼放光,甚至开口催促道:“让我看一眼,刀在你那里,快让我再看一眼。对,对,对,就是这样,要让它们团聚,刀和刀鞘本来就是一体的,怎么能分开呢?”
唐家刀即使经过百年光阴却依然锋芒毕露,刀鞘颤抖着接近刀身,一触碰到刀尖就变得安安静静。唐明轻轻一推刀柄,整把刀就轻松的滑进刀鞘里,把所有的光芒都收敛住。
唐明用手抚摸过上面古老的花纹和“唐”字,心中难以抑制一股自豪。
唐家刀,终于回到唐家了。
“刀,刀,快,快把刀还给我,快啊!”王耀荣一见到刀,也不管唐明手上的枪,颤抖着双手向唐明讨要。
他这么个一把年纪的人了,伸出枯槁的双手,声嘶力竭的大哭大喊,泪水从他灰蒙蒙的眼眸中流出,顺着他脸上皱纹的纹路流走,更多的是直接从眼眶里掉到地上。
他跪在地上,对唐明哭求,“求你了,把它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唐明冷笑一声,“王教授,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儿,这把刀从来就不是你的。”
王耀荣的哭声止住了,抬起头恶狠狠的看着他,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可是如果仔细观察他的眼睛,就会发现他的眼皮一直处于半睁不闭的状态,耷拉着,就像一个几天没睡的人身体已经疲惫困乏但是精神却处于异常亢奋的状态。
“凭什么!”王耀荣咬牙切齿的讲,“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把刀付出了多少?凭什么它就是你们唐家的,就因为它上面写了一个‘唐’字吗?太笑话了,太可笑,你以为你们是什么人可以强取豪夺!你们整个唐家对它的了解还没有我一半多!你们这群骗子,小偷,强盗,土匪,想从我手里把它抢走,你们想都别想。我想了整整两天,我想到办法了,我想到办法了,我想打办法了……”
王耀荣在一旁嘴里不停的念叨,歪歪扭扭的半跪半坐着,一动不动。
寿宴的鞭炮声已经停了,隐隐约约的能听见喧闹声,但是唐明忽然感到一阵不对劲儿。
“别动,否则我也不介意在你身上开个洞。”天枢把枪口对准唐明,慢悠悠的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这周过得好快,明天就是周五了,然后就能休息两天了。
☆、第五十四章
“看来唐炎没看住你。”唐明说道:“唐炎人呢?”
“你放心,他很好。”
“希望他真的很好,否则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天枢耸耸肩,“他确实很好,不过,我好不好过其实还真不是你能左右的。”
唐明笑了一下,有点自嘲的味道,“你是我见过的最会演戏的人,一会儿一个样。我承认那天我的话说重了,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抱歉,我应该早点跟你说对不起,但是你也不应该为了一时意气而跟那个外国人故意亲热,你跟他分了,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唐明越说语气和姿态就放得越加低了,他还真没有这么低三下四的求人,但是他心里想着那天清晨在他家门前说要跟他约会的那个少年,那样美好,让他不由自主地越说越多,希望多说一点就能让那个少年再回到他的身边。
“天枢,我真的一看到那个外国人就火大。”
天枢看着他,没有说话,实际上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最后张张嘴,说出了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我不希望我们在一起。”
唐明错愕,然后怒火丛生。
“喂,你不要调戏我老婆。”唐烈突然从窗户外出现,也不知已经在外面潜伏了多久。
“闭嘴,唐烈。”
唐烈做了一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一脸“我家宝贝最大”的表情。
“为什么?”唐明将天枢看到唐烈时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没有说肉麻兮兮的话,没有傻乎乎的笑,他脸上的表情和手里的枪支几乎没有丝毫改变,但他说话的语调和眼眸中迸发的神采都表明在唐烈出现的一刹那,他感到放松,就像看到最可靠的战友和最亲密可信的爱人。两人对视一眼,就已经交换了想法,甚至连一个动作一个言语都不需要。
心印默契,不可言传。
“唐明,就算我和你在一起,你也不会把唐家刀给我。在你的心里,唐家才是最重要的。而唐烈这个白痴,却可以为了讨好我把他的老伙计给我。。”
唐烈特伤心,“宝贝,你跟我表白的时候不要顺便骂我!”
坐在一旁的王耀荣转过头看着唐烈,嘴里的念念叨叨终于停了,他突然朝着唐烈扑过去,而唐烈刚好还坐在窗沿上差一点就被他掀翻。唐烈一手抓住窗户稳住身体,一手和想要掐住他脖子的王耀荣对抗。王耀荣像发了疯一般突然变得力大无穷一心想治唐烈死地。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害得,你还我刀,还我……”
与此同时,天枢一见王耀荣扑向唐烈,心中就大叫不好,想也没想就调转枪头。可是他的枪头才刚刚偏移一点唐明就看准时机飞快的打掉了天枢手里的枪,天枢手里的枪脱手而出他想再去检却被唐明对准枪口,只能借着沙发柜子等物件躲开。
局势又一次改变。
而唐烈那边已经一拳将王耀荣揍晕在地上,却挨了唐明一枪,就在他还未好全的旧伤上补了一枪。
唐烈不得不捂住伤口,“小子,你很坏。”
“不,我只是有点小气。”唐明这样说道。
唐明把原本属于天枢的枪捡起来,但是唐烈却突然在此时动手。
小小其实早就混进唐宅,所以当天枢向他求救的时候,他立即就顶替了天枢的位置坐在乔兴老先生的身旁。
乔兴老先生一见小小回来,就笑着给他夹了一道菜,“吃吃这个,味道不错。”
小小对他笑了一下,入座,就席,斯斯文文的吃着。
“那个外国先生怎么没回来?”乔兴老先生似乎对唐烈印象不错,关心的问道。
“他有事走开一会儿,等下可能会回来。”小小笑容淡淡,态度温温和和,不急不慢。
“小朋友是有同胞兄弟吧!”乔兴老先生突然笑道。
小小有些吃惊,他和天枢一直在外人面前扮演对方,除了唐烈和七星门的众位兄弟,这位只有几面之缘的乔兴老人算是第一个发现的。
小小只能大方的承认,“是的,我有一个双胞胎哥哥,比较调皮。”
乔兴一想到刚才在他面前装文静的天枢,立即乐了,“你哥哥很有趣。”
“不知道老先生是怎么发现我们是两个人的?”
“我好歹多吃了几袋子盐,看人还是有些准头的,况且你们两位小朋友差别也挺大的。”
小小笑了笑没有说话,这乔兴老先生的意思也就是他三两下就分辨出来了,他还能再说什么?
“那刚才那外国先生是……”
“哦,他啊,他是我哥哥的男朋友,不过我哥哥还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喜欢他的。”小小朝着老先生调皮的眨眨眼睛,然后才想到同、性相爱虽然比以前普遍,但是很多长辈还是无法接受。
可是当小小有些担忧的偷偷观察老先生的脸色时,却发现他只是若有所思并没有露出反感的神色来。
“老先生不觉得奇怪?”
“早年周游各国也见过不少,只是不知道国内已经这么开放了。不过,还是恭喜有情人终成眷属。”老先生讲完却沉默了,似乎是陷入往事的回忆中。
小小以为老先生讲讲场面话这个话题就过去了,却听到老先生的一声叹息:“如果相互喜欢的两个人都能在一起,就好了。”
乔兴老先生看着小小安安静静的样子,话匣子一点点打开。
“不怕小朋友笑话,我四十岁的时候才谈恋爱。我们当时那个年代的人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又老爱往外跑,有一年留学归来就被家里人押着娶了个媳妇儿,然后又在外有跑了几年,被逼的没办法才生了个儿子。说来当时特别对不起我媳妇儿,后来慢慢收了性子,知道了她的难处就回国养家教子,那时候我儿子都快十岁了。但是我媳妇身体不好,前前后后跟我相处也不过三四年时间她就病逝了。她病逝后,我很后悔没有对她更好一些,我带着儿子带着家业以为我这一辈子就这么过了。至少我的感情生活就这么定了。后来……”老先生仿佛想到了那个让他恋爱的女人,忽然间笑了,笑得非常温柔。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遇见了她。一看见她,我就像丢了魂儿一样,我当时才知道,原来那就是恋爱的感觉。可是,她当时才二十出头,而我已经四十岁了。”老先生的语调里是说不出的遗憾和伤心,还有沉甸甸的缅怀和思念。
“然后呢?你们没有在一起。”
老先生继续说道:“我们恋爱了。我当时真的没想到,她居然会喜欢我这么大年纪的人。真是没想到啊!当时我不顾一切的想要和她在一起想要娶她。但是快二十岁的年纪差距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我的父母就不肯,我的儿子也不肯接受一个才比她大几岁的女人当他的母亲。但是我很坚持。有一天,她说她的师兄来找她,她要先回去一段时间,她跟我保证一定会回来。可是送她走的那一天我就知道,回不来了,一走就回不来了。那天我还跟她说了好多,我说我们将来的计划,我甚至说要为她放弃家业和孩子,去拥有我们自己的幸福。”
“她没回来?”
“没有。”老先生摇摇头,“我很后悔,如果我当时问问她的师兄住哪里,问问她家的具体地址在哪里,或许我就可以去找她了。但是我从恋爱到她走的那天只知道一个大致的位置,却没有细问。后来我到了她说的地方,到处找,托人找,自己找,我甚至在那里住了好几年,也没找到她。她就像消失了一样。”
“我还是想和她在一起。”
老先生忧伤的说完,静静的沉浸在自己的往事中,周围所有的吵杂都影响不到他对一个女人的爱恋和思念,以及遗憾和懊恼。
“她住在哪里?”
“A市。”
“A市很大。”
“是的,很大,我却没有问她住在哪条街哪个房子就这么任由她走了。”
“我以前也住在A市。”小小嘟囔了一声,老先生没听见。
“很老土的故事吧,小朋友别笑话。”
小小摇摇头。
老先生突然很高兴的摸摸身上,“她很好看,我给你看照片。”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怀表,就像一个平常的老人家一碰上聊得来的人就拉着人看他家人的照片,然后说非常宝贝的说这人怎么怎么好。
小小捧着他的怀表,看得有些不真切,借着灯光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满脸笑容的乔兴老先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小朋友,怎么样?很好看吧!”
照片里的女人留着长发,五官静美却又带着一股英气,就跟从小被天枢压在枕头下的那张照片一样好看。
若是仔细看,会发现那女人的眉眼和小小的有几分相似。
“诶,小朋友怎么眼睛红了?”
小小深吸一口气把眼眶中的泪水憋回去,笑着说:“我想起我爸爸了。”
老先生有些尴尬了,“刚才听你哥哥说,你们的爸爸不在你们身边?”
“嗯。”小小看着老先生鬓白的容颜,可以想象他年轻时的英俊相貌,他就这么坐在自己面前,慈祥和蔼的讲着以前的故事。
他生活富足,身体健朗,心态豁达,子孙孝顺,必定能安详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