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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万年竞选办公室,你好。金歹势……你的建议,我们会跟委员讲,下午两点钟,委员也会去陪发言人,一起针对同性恋传闻,对大家做出说明……”
身处二楼的室内,周星星志忑不安,还能听到楼下竞选办公室的电话声不断,工作人员接抗议接到手软。
手里抓著昨天晚上就让大伯的幕僚拟好的讲稿,他整个人感到虚空,忍不住问旁边的人,“小罗叔叔,我真的要这样做?没有其他的办法吗?我们可以再想别的……”他实在不想念出非他意愿的声明。
“偶们已经发出邀请,一个小时后,媒体记者都会来看你的说明会,这已经是最好解决谣言的办法。”小罗严正的说道:“阿星仔,只有你出面跟大家讲明白,乡亲才不会一直打电话来骂。现在,偶们要让委员的民调再增加,啊不然,再这样落后给赵强,委员真正会落选!”
听见话,周星星犹豫不决,再望著大伯,弥勒佛般的招牌笑脸已经变成气呼呼的,瞪著他。
顿时,他感受沉重压力,悔不当初!为什么他要来做助选员?如果他不来帮忙大伯,就单纯的陪著阿则,然后慢慢去说服爸妈他们,局面就不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还连累到阿则!
不晓得他现在怎样了?有被赵强那边的人质疑吗?他好想打电话给他,好想见到他,可是又怕开了手机,看见一堆他不想看见的讯息——
想起记者拿到他和阿则在伦敦闹出的新闻资料,他开始头痛,不知道是谁这么过份,拿私人事情来做选举的工具?
壁上的时钟一分一秒走过……
幕僚们坐立难安,都替周万年紧张,只希望等一下的说明会能够安全渡过,加强选区的选民对一号的信心!
就在说明会前的三十分钟,楼下有人跑上来报信——
“你们现在快企看电视!”
众人惊讶,忙打开放在会议室里的电视,转到新闻台
“就在一号周万年稍候即将陪著侄子,也是他的发言人周星星,一起召开说明会,澄清同性恋传闻的时候,另一位话题人物突然现身,主动联络记者,想要厘清不实的谣言……”
“阿则?”周星星张大嘴巴,身体不自觉从椅上弹起,冲到电视面前,两眼直盯著萤光幕。
“没错,我为了周星星,确实打了范·康纳。”
“范·康纳被你打到住院。这是真的吗?”
周万年和竞选团队围著电视,不晓得帮赵强辅选的黑则,会对记者们讲什么——
“如同你们在照片上看见的……是的,范·康纳是住院。”
“报导上说.你们两个人为了争夺周星星,才会大打出手,可是周星星爱的是你,你们俩是一对情侣吗?”
“我和周星星不是情侣,只是好朋友的关系。”
“好朋友的关系?”
“就是有空的时候,大家约出来一起吃饭、聊天,很单纯谈得来的好朋友关系。”
“你在太平洋的岛国有置产?所以这一次,你是特别为了“好朋友”,才会愿意来台湾现身,向大家说明?”
“是的。”
“请问你跟你“好朋友”周星星有同居关系吗?”
“没有!我已经解释过了,请你不要意有所指。”黑则瞪了记者小姐一眼,随即面不改色的对著几支麦克风,说道:“我讲过了,我跟他仅止于好朋友的关系。我必须在这里澄清一点,我确实是一位同志,也对周星星有一份很特殊的情感,不过,那全是我在单相思,周星星不是同性恋,他是一个性向正常的男人……”
听见阿则不顾自己,在萤幕上为他辩护,周星星难过得想哭!
“我是周星星的朋友,非常了解他是一位正直、热心、做事能力强的人,如果他即将接受前辈的提拔,成为政治界的新人,我相信他会这对这块土地的人民做出婷的贡献,请你们要爱护他,不要因为有心人的恶意谣言,扼杀一位优秀青年的前途!”
黑则面对摄影机镜头,沉痛道出,“我谴责拿个人隐私当做攻击手段,如果那位放消息的人士现在有看电视,我必须很严厉的告诉你,你这样的行为很可耻!”
“黑先生,你是否知道谁放的消息?”记者们持续追问。
刘武加和所有的人一样,紧张盯著电视.望见黑则没有向媒体透露任何消息,只肯回答个人的事,他大大的松一口气!
即使对朋友怀著歉疚,他也很快的抛弃情绪,只想著必须要打几通电话。他随想随行,拨通电话之后,他提醒赵强的助选人员,“快要到投票日了,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全力的扫街造势,也要让桩脚再去挨家挨户的拜票,确保二号的声势。”
同时,巷于内外都有记者站岗,想堵周家的人。
周万财为了儿子的事情好烦恼,也和万年大哥保持联络,请他帮忙照顾儿子。知道儿子今天会出来说明,他没心情上班,索性休年假,留在家……
除了晓宁、晓静、大伟必须去上学,老婆,和刚好没课的晓月,他们都陪著他,看电视。“总经理……”他们都很诧异黑则选在说明会之前,向记者招供!
“看吧.就说了哥哥不是同性恋。”
“虾米同性恋?”蔡阿娥挤到家人中间,没人回答,她也不在意,只一迳地瞧著萤光幕上的帅哥,猛喊:“胖达,胖达在电视里!”
黑则登上新闻,最高兴的就是一号的竞选总部。
“哈!”看完电视报导,周万年和幕僚一样,轻松多啦。“天公伯仔帮忙……”肥肥的双手合十拜天,他笑脸面对著神色惶惑的年轻人,“阿星,现在免惊啦!你朋友够义气,跳粗来帮你讲话,啊你就趁这个俗候,把虾米gay啦、同性乱爱啦,拢撇乾净!”
周星星脑子里乱哄哄的,都是黑则的身影,再也听不进周围的吵闹,看不见在他跟前晃来晃去的人。
感到手上的稿子被抽走,他才回神,听到小罗和其他人讨论,因为黑则的话,讲稿要再修改?他来不及反应,又被人塞了一小瓶东西在手上?“这要做什么?”他低头看含有薄荷成份的绿油精。
“啊要准备好给你挤出眼泪。”周万年要侄子拿好道具,还对他示范了是擦在眼角,可以刺激流泪。“有这个机会很重要,偶们不能失败……”
“等一下,小罗给你改好稿子,然后偶会陪你企给媒体拍照,你就照那个稿企讲,讲到最后面,啊你要记住对镜头哭,自然哭系最好,哭不出来.你就偷擦绿油精,啊大伯也会跟你一起哭,男子汉哭喔,最容易给人家感动、同情,电视就爱这一套,偶们就让他们拍,偶们搞出来坏事,就要对选民讲对不起,拜托他们还是要把票投给偶们。”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最后一次提醒他。
感受两肩上沉甸甸的力量,他望向一心胜选的大伯,还有对大伯忠心耿耿、从不怀疑他的部下……
突然之间,他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为何要待在这种地方?
在电视上都那样讲了,黑则想过,他离开台湾,对周星星目前的处境来说,是最好的解脱方法。
收拾好行李,他望向室内各个角落,确定没有漏掉任何东西,他拎起行李袋子,转身开门……
瞥见电视,他又停止脚步,很想打开电视机来看,星会对记者讲什么?他应该也听到他对记者声明的话?他僵在原地,好久了,终究,害怕情人否定他存在的不安情绪压过了冲动,叹一口气,视线越过萤幕,他走出房间,关上门!
他到一楼柜台,办理退房、结帐,才出饭店,就被记者们围住——
“黑先生.你相周先生以后还是朋友关系吗?”
“请问你是否今天要离开台湾?”
他戴上墨镜,不回应任何问题,只拦下一辆计程车,坐上去。
“请问去哪里?”司机询问。
“桃园,中正机场。”他回答。瞥了让车子远远抛在后方的记者们一眼,他转回头,压抑心情,黑漆眸子闭上……
就在黑则启程的时候,周万年及其发言人的说明会,足足晚了一个多小时才开始。
主角在各家媒体的注目之下,走到装了麦克风的长桌前,坐下来……
望见竞选总部围了满满的人,周星星胆怯了。却仍旧要硬著头皮面对,“委员。”朝坐他身边的大伯点头,还有站在他们身后的几位幕僚,他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忙深呼吸,他两手抵著搁在桌上的讲稿,向前方的人群点头,“现场的记者先生小姐,乡亲,你们好……”
此时,周家里.“爸,妈,快来看,哥哥出来啦!”晓月急著叫唤待在别处的家人。
他们忙坐到电视前,望著阿星脸色严肃,对镜头讲话……
“首先,我必须在这里谢谢我的一位朋友,黑则先生……”喉咙因为紧张而收缩,周星星不由得大吸几口气,要自己放轻松。数不清的面孔、照相机、摄影机,令他备感压力,低下头,他盯著早已经准备好的演讲稿子,继续照著念出来,“关于同性恋的事情,我在这里向大家说明——”他顿止话语。
关于同性恋的事情,我在这里向大家说明,诚如黑则先生说过的,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而他单方面地对我产生异常的感情,请恕我完全不能接受。
我再声明一次,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我不会、也不可能去接受同性恋!对于那些拿毫无根据的传闻来恶意中伤我,要去影响我大伯的选情的人,我将循法律途径……
他瞪视著稿子上一行一行的字句。明知道他必须遵照大伯希望的,将它们念出来,但是,他也张嘴了,就是讲不出一个字,喉头颤栗著,仿佛全力阻挡声音!
记者都在等呀!周万年瞟了脸色有异的侄子一眼,“供啊!”他忍不住了催促他。
催赶声令周星星更慌张,愈加讲不出来违背意愿的话!
倏地,脑海中浮出英俊脸庞,他忧伤,希望他能接受他,不要离开他;他对他生气,因为他已经无法忍耐;他充满热情的声音对他说,他爱他——
黑则!想这名字,犹如呼吸一样的自然,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成为他人生的一部份,占很重要的部份!身处光怪陆离的地方,突地他恍然大悟,他对他的重要性,为什么他现在才发现?
“委员……”开口老半天,终于挤出字,情绪波涛汹涌,他顾不了媒体,只注视著大伯和助选团队,道歉,“对不起,我想了很久。还是没办法照这份稿子念,我决定了,我要说实话!”
“阿星仔——”不好的预感令周万年冒冷汗,他想阻止他讲话,却碍于现场有很多人。
在周万年无计可施的同时,周星星已经深吸几口气,准备好了面对摄影机镜头,坦白“当初,我会来帮忙大伯选举,是因为做助选员这份工作很有趣,每天,我接触到各种不同的人,听他们诉说自己的生活。有的时候,民众因为大伯是现任立委,打求助电话到竞选办公室,我还能帮忙联络相关单位,解决他们的同题……后来,他们来到办公室,谢谢我、谢谢大伯,当时,我感到很光荣,我能帮助人,也很骄傲我有一位要继续竞选连任的大伯。”
照相机拍照的声音不断,他继续讲,“可是到后来,我突然变成大伯的发言人,也感觉到选举的压力。慢慢的,我发现,政治这一条路不简单啊!我感到最初那种有趣好玩的心情不见了,甚至到现在,我个人的私事要被人拿出来,公布在电视上?”
“这样的发展,是我当初想不到的!而且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进入政治圈,这一切变成不可收拾……”周星星紧张的吸气,“我深爱一个人,我和他住在一起,也一起生活,我们彼此相爱著,当然,我们和一般的情侣都一样,有甜蜜,也会有意见不合、吵架的时候,我和他经过了很多辛苦,感情才能维系到现在。”
“但是这一次,我做错了,我任性,没听他的劝告……我不懂政治,也不懂选举,却不自量力的接下发言人的工作,我被别人伤害了,这一点,我会想办法来承受,可是因为我,要令我最爱的那个人,他也跟着我一起受到伤害,还要为此继续说谎下去,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这个我没办法接受!”
听见一番表白,全场的人立刻窃窃私语……支持周万年的乡亲神情紧绷,记者也是纷纷好奇的追问,“周先生,可否请你说明,你最爱的那个人是?”
望着一张一张直视他的陌生脸孔,周星星怯懦!可心底也升起一丝小小的声音,要他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