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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回国
镜头一转:纽约。
全策没想到这一去就是一个礼拜,以前也经常出差,半个月不回国也是时常的事。可是这次总感觉时间漫长,辰在电话那头汇报说一切安好的时候全策只觉得火冒三丈。他不在的时候就一切安好,他在的时候就烽火连天,辰说夏倾澈的烫伤恢复的很快,许池隔三差五就来别墅换药,日子过得相安无事平和安详。
莫非心烦意乱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全策觉得荒唐,偏巧在傍晚的聚会上听到一个荒唐的八卦故事之后整颗心就越发不可收拾。加之今天还没有收到管家的电话,各种版本的可能混合在脑海里编制一部荒诞的悲剧。于是提前结束纽约的生意,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那个八卦故事的大致内容是关于一对情侣。男人在外出公办之后回去发现一直呆在身边十年的女人突然消失了,没有丝毫痕迹表明她的去向,男人甚至没有感觉到女人丝毫有出走的意图…十年一直睡在身旁的人突然之间就这么彻底的消失让那个男人不知所措……看着那个男人向他倾诉时的痛苦,全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要对号入座……这个一点都不悲情的狗血故事竟然轻易的撩拨他的心……于是就有了接下来一系列疯狂的行为……
他回国了……八个小时之后到了崇都……
时差问题,崇都的这个时间刚好是傍晚黄昏。其实无关时差,全策似乎从来没有担心过有一天回到家夏倾澈会不在,他总是安安静静的待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消失不见……提着手中装满巧克力的袋子,全策下车就极速往大门走去,来不及换鞋,冲屋里喊了声,
“辰!”
刻意调高了嗓门,不是想见到管家,而是想要听到那细软回应……
“少爷!欢迎回来!”
佣人们各站一排恭敬的向他行礼,目光环视一圈没有看到那抹身影……直接叫出那人的名字,
“夏倾澈呢!”
佣人被全策突然提高的质问吓了一跳,吞吞吐吐的半天挤不出完整的句子来。
“那个,夏,夏……”
正当此时身后一道糯软稚气的奶音轻飘飘的传来,
“辰姨……辰姨………”着急的呼唤就像别有风情的撒娇,“辰姨……”
细细软软的稚气嗓音如同魔咒一般闯进全策的心房,带着阵阵柠檬草的清香摇曳在湿冷的空气里…转过身…迫不及待得想确定声音的主人……
看着那张许久未见的脸庞因为焦急而镶满红霞,仿佛上次看到这张脸时已是一个世纪以前那般久远。全策看着站在门口的小孩,斜阳在他身后放肆的绽放,恍若从天而降的天使,美得极不真实……
“辰姨……”小孩冲破光束而来,鼻尖也是可爱的粉。看到自己的时候惊的瞪大圆溜溜的黑眼睛,随后怯懦的敬语彻底的拉开了他们的距离……他怎么能只用一个照面就让他如此受挫……
“少,少爷,您回来了。”
……
☆、第四十一章 斜阳西下
“你去哪了!”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压抑住想冲上去将他揉进怀里的冲动……天知道,他已经没有了生气的理由…一点都没有。
门口的小人儿被男人的呵斥吓了一跳,肩膀瑟缩着,紧握的手指骨节突兀的发白……怎么,他一回来就对他发脾气…他就这么讨厌见到他吗?……失落的垂下头,满是歉意,
“对不起,我刚刚在池塘……”一步也没有离开,一步也不想离开…
池塘?……“在池塘做什么?”
倾澈抿了抿唇角,有些为难,还是开了口,“池塘里……有鱼受伤了,我想问,问辰姨该怎么办。”
全策压着心中腾升的嫉妒,可笑,他竟然有些嫉妒辰,才一个礼拜时间小孩就已经换了亲昵的称呼。不过当下他想要先讨论一下鱼的问题,
“带我去看看。”
“哎?…”…倾澈诧异,以为自己听错了。
“聋了?”全策耐心有限,脸色一沉小孩就慌了,唯唯诺诺应着,
“……好,我带您去。”
于是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一个高大挺拔,一个单薄纤细,融在昏黄的羊肠小道里就像一幅清新的水彩画,赏心悦目。
“吃饭了吗?”全策低声问他,平淡中夹杂着浅浅淡淡的关心。
“吃了。”
“……”向来不善言辞的全策遇到更不善言辞的夏倾澈,两个冷言少语的人撞一起实在令全策无可奈何。本来他们之间就没有多少交集。
“少爷,那里。那条红色的……”糯软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全策顺着他的手看到池塘里一条游得不自然的红色锦鲤。鱼肚子上像是刮伤,所以鳍不能正常的打开,身体也无法保持平衡。
“应该是刮伤。”
“严重吗?会死吗?”倾澈蹲下身,跪在池边看着水池里的鱼,担心的问着。完全不知道此刻那双眼睛正凝视着自己,复杂而疑惑的银光下是漫漫晕开的怜惜。
“不会。”
“那就好。”
斜阳西下朦胧,流云浮转,溪水潺潺,瑰丽的橘色光线环绕着青石板铺成的林间小道。
白衣少年安静冷寂,栗发随风拂起,露出清秀的眉眼,逆光之中,澹泊悠远。一半是恣意柔美的光芒,一半是温润透明的面容,相辅相成的欲语还休。
少年蓦然回首,隐匿在阴影中的全策撞上他清澈的眼神,手上微微颤动,连心也跟着融化……
一坐,一站。
无声深处,凝眸相望。
☆、第四十二章 受伤的鱼
十分钟过后——
倾澈趴在池边看全策拿着渔网在池塘里捞鱼,新奇的就像看见新大陆。真挚的小眼神让全策觉得自己又变回那篮球场上挥洒汗水尽情耍帅的少年,期待着那爱慕崇拜的眼神只为自己而欣喜。可是又担心在他面前丢脸,索性把他支开,
“去拿个水桶来。”
“好!”
看着小家伙的脸上扬着一抹喜悦的红霞,全策的心情也舒畅许多。先前患得患失的不安也随之烟消云散,不禁嘲笑自己的胡思乱想。
“少,少爷,桶……”
全策偏头看向声音的源头,见他两手提着装了水的桶步伐不稳的朝这里走来,显然有些吃力;可爱的秀眉都皱了起来,波光潋滟的眼睛闪闪发亮犹如天上的星辰。
视线落在左手上,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网,起身朝小孩走去,接过他手上的水桶,无意中碰到指尖,冰凉的温度,他好像已经习惯了。
“药拿了吗?”
倾澈这才想起自己只顾着提水桶都忘记了药,都怪他太笨,
“我,我现在去拿……”
全策怎么允许他现在离开,手一拉将那瘦弱的小身板拉进手臂里,大掌禁锢着纤细的腰肢,沉着嗓音却没有丝毫怒意,
“行了!让别人去拿!”
他虽然说着霸道的话,却小心翼翼的将他搂在怀里。……倾澈庆幸自己刘海够长,挡住了发烫的双颊,心口小鹿乱撞,或许……男人是不是已经不那么讨厌他了呢?
“想什么?”
他怎么好意思告诉他自己的小心思……倾澈胡乱找了个理由,看着池塘里的鱼,“…我在想那条鱼,会好起来吗?…”
全策不知道自己为何有些失落,不然还期待着他在想自己吗?可笑。
“会好吗?……”软软的奶音再次响起,全策放开了他,掌心的失温令他有些不舍,还是先去拿渔网将那只受伤的锦鲤网进桶里再说。
是条红色的锦鲤,肚子上刮了很长的一条口子,再加上其他鱼群撕咬的痕迹,真是伤痕累累啊,真像他。
“这几天都要单独养,过几天就没事了。”
“几天……会孤单的。”
全策被他稚气童真的话惊得心口颤动。似曾相似的言语带着童年时苦涩的记忆漫上心湖,那时候妈妈温柔的安慰还在耳畔,犹如昨天。如今他又把这份寂寞硬生生的附加在这个脆弱无辜的生命里,让他保守孤独,生和死都是一个人。一定很寂寞吧……
“你负责养好它。”就当寂寞时光里我给你为数不多的希望。
“好。”
全策低头凝视着身旁的人,好想揉揉那头柔软的栗发,丝绸般的发丝披上了浅黄色的纱,银灰的眼底是平静的湖水,没有往日的冰冷和戾气。
“回去吧。”
“好。”
于是清冷的路灯都变得暖人适宜。
……
【“妈妈,你看小鱼生病了。”
“没关系,让小鱼单独养病,好不好。”
“可是,那样小鱼会孤单。”
“那小策陪小鱼,小鱼就不会孤单啦。”】
可是不久后,女人就再也没有露出明媚的笑容,她感觉不到孤单也感觉不到喜怒,她就像那条小鱼,孤孤单单的把自己隔离在自己的身体里。一个人生或者死,不会感到寂寞吗?女人空洞失焦的眼里再也找不到他想要的答案。所以,他也让小鱼静静的死去,再也不陪它了。
他想陪伴的人,再也不存在
☆、第四十三章 若有所思
鱼被安置在凉台上的大木桶里。全策看着小孩蹲在木桶边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了什么,好半天才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全策心口缩紧,目光始终未曾移开。
一个小时前他还沈浸失去小孩的患得患失的恐慌之中,如今他就在自己面前…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从未想过有一天竟然会担心夏倾澈的消失……竟然会如此超乎预料的在意。
全策望着那抹浅薄的身影,见他步伐平稳,心情却再也无法恢复止水。
此刻,他只想看着他为了自己忙碌的身影,故作使唤的开口,
“去帮我放洗澡水。”乐在其中。
“恩?”倾澈疑惑的望着全策,不确定男人是在对他说话,愣愣的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佣人们倒是比他机灵一百倍,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趁机表现自己,“少爷,我帮您放洗澡水。”
对于小孩的迟钝,全策有些无语。故意连名带姓的叫出他的名字,
“没听到吗?夏倾澈!”
这下,佣人们不敢再说话,面如死灰,倾澈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应着,“是,少爷,我这就去。”
说完慌慌张张的进客厅,大步并两步,两步变小跑的往二楼跑,甚至都没有问他要在哪里洗……满脑子都是全策的命令……
这时身后低沉而磁性的男音声音划破耳际,
“别跑!”
全策望着那个傻瓜,浓黑的剑眉聚拢成‘川’。笨蛋!在楼梯上跑不怕摔跤吗?
“……”
倾澈很听话,放慢了脚步,站定,只是竟然忘记了下一步该干什么……一时脑袋放空,停滞运作,愣了愣,对了,放洗澡水……
总觉得只要一移开视线他就会消失一般,他要把他锁在他的视线里牢牢的禁锢起来……这时,“嘭!”一声闷响,那身影直直的摔倒在地板上,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全策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采取了行动,大步跨上楼梯,嘴里一边咒骂着,
“笨蛋!”
走上楼梯看着小孩勉强支起身子,隔着毛衣都能感觉到那对肩膀明显的颤抖,好在是最后一节楼梯,又铺了地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全策想着无明火直往上串,先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脱口而出的怒气伴着巨细靡遗的心疼倾泻而出,
“笨!走不来路是不是?!”
倾澈垂着头凌乱的发丝挡住那小得可怜的脸,断断续续的呢喃从唇角溢出,“对,对不起……对不起……”
听着小孩连连道歉,全策的心口作痛……他本就不是要凶他的,他的怒火中七分都是因为该死的担心,蹲下身,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却不知道如何放下……顿了顿,还是收了回来。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柔和了许多,
“痛不痛。”废话!肯定会痛。全策明知故问。
摇了摇头,糯软的声音哑哑的,说着完全没有说服力的谎言,“不痛……不痛……”
不理会他,全策用手碰了碰他曲起的膝盖,只是轻轻一点都让小孩痛得一个劲的抖。声音沉到嗓子眼里,
“不是不痛吗?”
“……”
“算了,让别人去。”
倾澈听到此话,顾不得膝盖处传来的痛楚,撑着地板嗖的站了起来,身体有些摇晃,脸色煞白煞白的,眼里的不安和着倾泻而出,
“我可以的,少爷。”
看吧……咬咬牙不就可以吗?……“我现在就去给您放洗澡水。”
求您,别连这一点留在你身边的机会都剥夺。
……不明白小孩为什么突然逞强起来,分明已经脸色惨白,还在拼命隐忍。他以为他演技好得可以骗得了他吗?……只是他不想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