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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有了投资建厂加工原材料的这个想法之后,楚凌就开始不要命了一样的发疯工作,不分昼夜,累了就躺在办公室眯一会儿,饿了就随便一份来自于矿山食堂的简单快餐了事。
他将自己如此拼命的完全投入进去,为的就是证明自己,他可以!
这一阵发生的事情非常刺激他的神经,让他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一向自视精英的楚凌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并不优秀。而如今这是一次机会,一次能将自己彻底历练出来的机会,无论最终结果是什么,把握这次机会他才能拉近他与谢云之间的真正距离,他始终相信终有一天他可以不在仰视那个男人!
夜深人静,楚凌一个人在矿山外面,前所未有的压力压在他头上,第一次,他理解了谢云的那句“总把自己所经历的痛苦挂在嘴边,有意思么?”的含义。
这种压力是一个家奴永远都不可能尝试到的。只有给他独当一面的机会他才会明白,以前对于谢云那种高高再上的寂寞很是不屑,但是现在,他突然还想念起谢云领他去的那个人工湖了,记忆中那个湖水泛起星星点点的冷光,水面上有一层朦朦胧胧的白雾闲适的腾起在湖面上方荡漾,那充满寂静恬淡的气氛的地方……他终于理解谢云为什么喜欢在那抽一支烟,待上一刻了……
这个回忆仿佛是无缘无故的触及了楚凌心里某个一直不曾被发觉多的小点一样。他下意识的伸手,细长的眉眼下意识的去看自己手上那个扎眼的谢字。它还是那么深深的真真切切的印在虎口上,即便是这三年来他的皮肤被斯威士兰毒辣的阳光晒的由白变黑,也仍旧不能让这个烙印看上不去再那么明显……
但是莫名的,如今楚凌再看这个烙印的时候内心中已经没有了那令他最开始的无法忍受的厌恶,反而突然间意识到谢云对他所做的种种以及如今他的处境。楚凌好像隐隐约约的明白了谢云的用心良苦,隐隐约约明白了他让自己独自到非洲来打拼,除了保住自己的命,除了为谢氏争取利益以外,似乎也是在有意的历练自己……
想到这,楚凌的双眸变的复杂了起来,曾经欲除之而后快的男人,从这一刻起,似乎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阿凌,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在楚凌的身后传来了一个粗犷豪放的男人声音。
楚凌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塔扎尔,这个时候能特意来找他的也就只有这个人了。楚凌淡淡的笑了笑,回过头去道:“你出来干什么?”
“嘿!~亲爱的,你瞧,我以为你会需要点这个~!”塔扎尔摇了摇手中的烟盒与酒瓶。不太正经的咧嘴一笑道。
“呵呵,”楚凌摇头笑了笑,神色中充斥着落寞又带着些自嘲,“你自己来吧,我就算了。”
“为什么不用,我觉得男人压力大的时候就需要点尼古丁或是酒精的麻醉。”见楚凌摇头,塔扎尔瞪大眼睛,不解的道。
“不,那要分人的。不是所有人都需要这个。”楚凌仍旧摇了摇头,带着笑意的声音里是塔扎尔无论如何也辨别不出的疲倦。他现在需要的是自制,而不是放纵,醉生梦死适合那些有今天没明天的雇佣兵们,不适合他。
就像那个男人,记忆中谢云只喝过一次酒,还只是啤酒,他说那是既能麻醉他,又能使他清醒的酒类;记忆中他只抽过一次烟,是在那个人工湖旁;记忆中那个男人始终都是冷静自制的,只失控过一次就是舍命救自己的那一次……
想着这些,楚凌的心猛然间狠狠颤动了一下!他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每一件事都能让他联想到那个人,不明白为什么从一件事上联想到那个男人之后便会因为这件事儿联想到有关于那个人的很多事……而且,这感觉似乎自然而然就会到来,让他想拦不住,挡不得……
楚凌对自己的行为有些不解的摇摇头——不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怎么了?”塔扎尔发觉了楚凌的异样,开口问道。
“没事,”楚凌再次摇头,将关于那个男人的一切都从脑海中甩了出去。突然间楚凌又想起了另外一个人,对塔扎尔问道:“你们的首领走了吗?”
“你是说BOSS?早就离开了,他不常在这的。”塔扎尔说着无奈的耸耸肩,但送神情上楚凌看得出来,每次只要一提起秦挚枫的时候,他满脸的敬佩与崇拜是掩饰不住的。
而楚凌却觉得这有些刺眼,那个让塔扎尔敬佩的人打破了他全盘的计划,但想起他当日残忍决绝的所作所为,楚凌的心底却到现在还隐隐冒着丝丝的寒气。但是他知道这些雇佣兵可不管那些,他们的首领是能领着他们活命的人,是能用残忍血腥的手段为他们报仇的人,是能用杀孽为他们完成任务获得利益的人,是能用武力震慑他们的人,就是他们信服的人。
想到这楚凌暗自摇了摇头,跟这样残忍血腥的想猛兽一样的人相比,他更加欣赏谢云的处事方式。可能是因为有了对比,楚凌越发的发现自己对于谢云的感情复杂了起来。
而这样的思想就像一个种子,只要播撒到了心底剩下的就不用管了,它自己自然会慢慢发芽,生长起来……
仰起头,楚凌默默的看向天空。
谢云当我再次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就是我不在仰视你的时候!
……
……
与此同时,在世界的另一端,谢云接到了一通电话。
“小云云,你要怎么谢我呀,我为了你都把自己老公借出去了那么久……”龙腾飞雪那充满哀怨的语气,仿佛谢云做了什么抛妻弃子有伤德行的事情一样。
谢云那淡然的面孔仍旧轻笑道:“你想让我怎么谢你?”
“嗯……嗯……人家也不为难你,让你那个叫锦的宝贝过来安慰安慰人家怎么样呀……”
听见这话,谢云挑了挑眉毛,结果没等他表态,电话那头却又一次出现了声音。
“喂!喂!老公,你不要抢我电话啊,我说笑的……喂……”
紧接着电话就被挂断了。
“哈哈哈哈……”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谢大少握着电话大笑出声,他可很久都没有这么开怀的笑过了。朋友有的时候是用来娱乐的,这话是有道理的嘛……
笑过后,谢云又沉寂了下来,因为在他的心中在世界另一端拼命的人不只只有这一次危机,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不是每一次都有人帮他化解,不是每一次都有人能救他性命,谢云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就像可以看见楚凌一样,心中默念“楚凌,我给了你机会。快点,再快点,成长起来!能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四十二章 回国
楚凌曾经暗暗对自己说过,当他再出现在谢云面前的时候,就是他不再仰视他的时候。
所以,在五年后,当他下了飞机站在属于北京的土地上,呼吸着终于不再闷热的空气时,他微微仰头看着一碧如洗的天空,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很清澈,不骄不躁的,就像此刻涤荡过夏季炎热的秋风。
一个长得看上去虎头虎脑的小子拉着行李从后面追上来,先是使劲儿猛呼吸了两口,轮廓深邃的眼睛又带着点好奇带着点激动的在机场四周转了两圈,这才快跑几步赶上楚凌,边用听起来还很生硬的汉语问楚凌,边伸手去拿楚凌搭在胳膊上的外套:“凌哥,这就是北京了?嘿嘿,看起来真不错啊!那什么,有人来接我们没有啊?”
楚凌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这个刚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松开了胳膊扔他将自己的外套抢过去,轻笑了下。
阿曼是塔扎尔的弟弟,在那次秦挚枫的到来之后,塔扎尔就将他领到了楚凌的身边。要说,能独自带领一个佣兵队伍又能得到秦挚枫信任的人绝对不会是什么有勇无谋的草包,他把楚凌和秦挚枫二人对待彼此的态度都放在眼里,不用想也知道,楚凌对他,绝不会像之前那般无条件的信任了。他永远不会因为楚凌而背叛BOSS,但楚凌在这三年里的所作所为却是他所欣赏的。
所以,当一切都稳定下来后,他把自己刚满十八的异母弟弟带到了楚凌面前,并且跟告诉楚凌,“阿曼他虽然小了点也没什么阅历,但好歹有些小聪明,也机灵,你现在身边每个照应的人,不嫌弃的话,就让他跟着你吧。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阿曼他不属于任何势力,仅仅是我弟弟而已。”
楚凌当时点头道谢答应了下来,他表面没说什么,但他心里的感激的。而从那以后,阿曼就跟在了楚凌身边,这一待就是两年。如今,就算说他是楚凌的死忠,也是一点都不过分了。
“不知道,”楚凌随后耸耸肩,正巧这时候他们已经出了机场,楚凌下意识的抬眼往外面看,当目光接触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别克之后挑眉忽然改口,“或许有。”
谢云早就得知了楚凌今天回国的消息,不过他没有来,他选择坐在自己的书房里等着五年未见的楚凌去找他。来接机的是锦,不过锦也没有像其他来接机的人一样一早就等在了出闸口,而是把车停在机场外,然后坐在车里等。
按照此刻楚凌的身份资历背景算的话,这样的接机方式也确实太萧条了些。不过楚凌本人倒是没什么感觉,他走进别克车子的时候看了眼车牌,然后就径自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然后向里面窜了一个座位,示意阿曼上来。
阿曼下意识的按照楚凌的意思做了,但当他坐上车的时候却发现,这车内的气氛似乎跟正常来接机该有的气氛不大一样……
就算是此前从没见过,坐在前面的那个穿黑衣一脸冷酷的男人受命于某某来接凌大哥,不管怎么说此刻也应该寒暄一下吧,就是不寒暄,最起码也不至于连个笑脸都没有吧?更何况,从凌大哥一出机场就直奔这车连招呼都不打就大大方方做进去的架势来看,他们……其实应该是认识的吧?……
不管阿曼那边怎么纠结着这个见面,楚凌和锦两个当事人确实是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先开口,反而是锦也不遮掩的通过后视镜的那一小块玻璃打量着楚凌的眉眼肤色,同时在心里暗忖——这五年的打拼下来,倒是在他的眉眼间刻下了自然而然的稳重和淡淡的风霜。
只不过,在锦看来,楚凌那深邃的眼稳重的脸,怎么却莫名的跟谢云沉默时的味道有点像呢?……
至于楚凌,他其实是一个相当记仇的人。五年前锦出卖他的那一次更是令他终身难忘。他原本以为,再看到锦他仍旧是恨他的,但实际上,经过这么几年的冲刷之后,他忽然发现,原来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心里纠结着的那些恨意,已经烟消云散了……
阿曼既狐疑又尴尬的抓抓头,在这种他觉得很诡异的气氛里实在是坐不下去了,这时候不得不开口压低声音对楚凌问道:“那个……这究竟是不是来接你的人啊凌哥?”
楚凌一愣,接着失笑着回神,点头说了声“是”。
阿曼看看楚凌,又看看前面坐着始终一语不发的男人,终于把小行李箱提上了车,安稳的坐了下来,关上了车门。
车里沉默的气氛被打破了,锦瞟了一眼刚才说话的这个看起来像是阿拉伯血统的男子,发动车子的同时在马达的转动声中说道:“别来无恙?”
“还好。”楚凌点头一笑,看着锦把车子看进机场高速公路,话锋忽然一转,“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锦打着方向盘的手快速的顿了一下,“你想去哪?”
楚凌转头看了看窗外,把车窗降下来,任由忽然灌入的秋风吹起他微长的刘海,眼神慢慢悠远起来,他回答,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可察觉的追忆味道,“一个特殊的地方。”
……
……
楚凌指路,去的地方,其实就是当年谢云带他去过一次的那个人工湖。
楚凌告诉阿曼在车上等他,至于锦,性情冷漠如他,是不可能不识趣地跟过来的。
楚凌一个人下了车,凭着记忆走到他曾经站过的地方,仍旧倚着那颗大树,靠了下来。
他安静的抬眼,先是看了看远处深绿色的湖水,又望了望万里无云的晴空,最后把目光定格在湖水尽头那连成一片的森林上,看得出神时,突然忽而一笑。那笑容看上去有些无奈,有些自嘲,当然,更多的,似乎的和当年带他到这里来的那个人如出一辙的落寞……
他记得,当年谢云带他到这里来是在他设计谢云想以此得知身份,并且被惩罚之后。那个时候的他是冲动的是桀骜的,他愿意以身体的痛苦为代价得到他想知道的东西,而如今的他,显然是不可能了。
他记得在这里,谢云在他面前抽了第一根烟,然后他从谢云口中得知了这位家主的童年和他所背负的担子。他记得当时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