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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要不是这的待遇好俺就不来了。上家公司拖的俺都没钱吃饭了!”
“放心吧,这里绝对不会出现那情况的,逢年过节还会发点东西呢!其实我们图个啥啊,不就是有酒喝有肉吃,到年岁了能去个老婆养个孩子嘛!来来来,你刚来,得跟我们干一杯——”
谢云坐在那里一直没出声,这个时候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外走。楚凌皱眉看了眼此刻正喝得欢畅的男人们,虽然不明白谢云这来了又走是什么意思,却也只能起身跟着谢云走了出去。
回到车里,坐在副驾上,楚凌淡淡的看了谢云一眼,平淡的,带着点不可抑制的挑衅味道的问谢云,“你什么意思?”
谢云没有回答,难得身上带着烟的他此刻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燃,轻轻的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来,“你知道吗?你差点让刚刚你看到的所有人失业、没饭吃。”
楚凌心头一震,但脸上表情仍旧淡漠,没有说话。
“我要变革谢氏,在我没做出举动之前,绝对不可以泄密。但是你却泄露了。”谢云抽着烟,并不去看楚凌,而是把目光放在工地的一部分仍旧在工作的工人身上,“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我决定做之前,也考虑了很久。只要稍微有一点点差池——就可能万劫不复。你知道谢氏倒了意味着什么么?”
“不意味着我从此不再是谢家家主,更不意味着你自由了。”谢云缓缓的吐了个烟圈,转头来,说话的语气很轻,但明显的,这每一句话都好比轻轻敲在了楚凌的心头一样,“而是意味着,仅仅是在中国,就有上千万人要失业、吃不上饭。因此而造成的一系列结果,我想,我不说你也明白吧?”
楚凌微微垂着眼,仍旧没有说话。
“这些会被谢氏的动荡波及到的人当中——也包括你。当然,也包括锦。”谢云漆黑的眼睛从漫不经心一点点的变成严肃锐利,嘴角轻佻一勾,薄薄的唇轻轻开合,一字一句的继续,“如果谢氏倒了,我倒了,那么你会死,锦也会死。”
谢云看着楚凌抬起的眼睛,眼神笃定淡漠,“不要质疑我说的话,你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楚凌的眉心动了一下,放在身侧的双手瞬间攥紧,轻轻闭了下眼睛。
“想想你曾经的经历吧,想想在训练营里死了多少个孩子。他们什么都不懂,只单单因为他们是孤儿,因为谢氏最终只需要三个像你一样的家奴,这些孩子,就应该死么?”谢云抬起头,看着车窗外一碧如洗的天空,声音莫名的有些沉重而沧桑,“谢氏有些规定实在是太古老了,他压迫着你,当然,也压迫着我。就包括我这个做家主的,一样不可以逃脱。你不觉得——这应该改一改了吗?”
谢云把抽得还剩下一半的烟按熄在烟缸里,淡淡的扫了楚凌一眼,“我曾经以为你明白,我以为我说我们的利益是相同的,你就会保守这个秘密,但是显然我错了。”话落,他脚下油门一踩,打着方向盘把车头转回了来时的路上,往回开了……
谢云没有再说话。而一直沉默着的楚凌此刻心思却在不停的转动——想着训练营,想着训练营里曾经一个一个消失掉的孩子,想着他自己,想着锦也想着刚刚他看到的在工地上的所有人……
他的眼神忽暗忽明,最终,他垂着眼深深的叹了口气,对谢云低低的说了三个字——
“你赢了。”
“我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谢云开着车,轻轻的勾起嘴角,淡淡的回应。
他利用了楚凌的悲悯之心——他知道楚凌骨子里是善良的,虽然只是几个不相干的平民百姓的命运,但只是这几个人,便可以在楚凌的心里造成不小的影响。更何况还有小时候那些记忆,还有楚凌自己以及他关心的锦的性命……这个聪明的男人,他知道他应该怎么去选择。
楚凌默默的看了一眼谢云勾起的嘴角,面无表情,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平淡,“在你变革的这个过程中,我会帮你。”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是,在这段时间里,他不会逃跑背叛或者是做一些对谢云有伤害的事情。而是会尽心尽力的,帮助谢云。
谢云终于浅笑起出来,连日来的阴冷因为这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而刹那退去了不少。他转过头,线条凌厉的眼睛带着浅浅的笑意的看着楚凌轻声说道:“那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吧!”
第二十八章 风声
“啊!——”在楚凌与谢云达成合意的第三天夜里,市郊的一栋小型别墅里陡然传来一声带着破音的尖锐女声,那声音听起来是异样的惊恐。
在别墅里做工的刘嫂今天晚上刚好回家去看她生病的老父亲。而在仅剩下主人的别墅里,曾经出现在谢家门前的那位老妇人此刻看着眼前正在向她逼近的黑衣男人哆嗦着一步步的后退。她乌黑的卷发凌乱的披散在身后,紧锁的眉毛一对发红的眼睛由于极度的惊恐而瞪得相当大,她的胸膛因为她剧烈的喘息而上下起伏着,然而那声音到达嗓子眼再发出来的时候却是中断的,变调的。她双手捂着左腰的位置,从那里流出来的血已经染红了她天蓝色睡衣的整片下摆……
黑暗中男人的样子朦朦胧胧的,唯独男人手里那把明晃晃的匕首仿佛吸收了所有的月光一样,月白色的光芒放射到妇人的脸上,阴寒的冷光形若有质让她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男人露出自在必得的狞笑看着妇人跌跌撞撞的退到楼梯口身体撞在扶手上猛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中尖刀一提,皮鞋踏在地板上,缓慢规律的声音一下下震在妇人心头……
在两人相距已经不到两米的时候,好像是被这生命受到极度威胁的惊恐激发出了人体的潜在力量一般,她猛然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头也不会的用尽全身的力气向楼上跑,从衣摆滴下来的血液沿着她发疯般跑过的地方,留下了一路凄艳的红痕……
妇人虽然害怕,但其实这场暗杀对她而言来的并不突然。就在前不久,她又去了谢家大宅,经年累月的这么闹上一闹,这一次,想是那个老畜生终于无法忍耐她了吧?!
她自己觉得她跑得很快,但其实受了伤的她并没有跟那个杀手挪开多远的距离,那个黑衣杀手只是迈着缓慢悠闲的步子,用像老鹰看小鸡一样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年老体弱的女人仓皇逃窜。
妇人逃到了她的卧室,当她回身向反手锁上门的时候眼看着从拐角跟过来的男人一步步靠过来,又是一声尖叫,之后她迅速的跑到窗边拉开窗户,看了看二楼到地面的高度,一闭眼,瞪上窗台就准备跳下去!
然而,男人却在这时一个箭步窜过来,抓住妇人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拉,便把五十多岁的老妇人拉倒在了卧室的地板上。
下一刻,锋利的匕首在男人手中华丽的转了一圈,然后刀尖向下,在又一阵的尖利叫喊中,对准妇人的心脏,猛力刺了下去!
“不要!——”
妇人喊出“不要”的同时,却并没有感到预料中的疼痛,她惊喘着睁开眼睛,却发现原本站在面前的一个黑衣人变成了两个,而此刻那个新出现的高挑男子一脚踢掉了男人想要刺向她的匕首,接着两个人便战到了一处!
锦抬脚将掉在妇人身边的匕首踢到一边,身体一点没停留的后转,右手反手去抓那杀手的脖颈,另一手闪电般向那杀手脊背的第七块肋骨击去!
他下手就是杀招而且速度飞快,那杀手虽然措手不及却也反应不慢,但近身搏击先发制人后发被人制,几个回合下来男人招架不住也不恋战,找了个空当纵身越下窗子,锦倒也没有去追,伏在窗口看了看男人消失的方向,便伸手一下子拉上了窗户。
墙角的妇人瞪着一双隐含着痛苦的惊魂未定的眼睛看着锦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手法利落的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然后低沉间断的声音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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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老爷打电话回来说半个月后回国。”
得到老管家陈鸿的这个消息之后,谢云就把楚凌叫进了自己的书房。
“我父亲要回来了。”谢云坐在老板椅上,看见楚凌进来就开门见山的说,“所以我们的计划必须提前。”
“提前?”楚凌走到桌前站定,微微皱眉。提前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是想提前,也不可能连个像样的打算都没有说干就干吧?!
谢云放在桌上的双手交叉支撑着自己的下巴,一对漆黑如墨的眼睛细细的在楚凌脸上转了一圈,而后沉吟了一下轻轻的开口,声音低沉圆润:“我有个心腹在你们训练营里做导师,他利用职务之便暗中调查了很多年,最后给我准备了一份名单,里面全部都是或者拥护谢家家规拥护我父亲的老顽固或者就是干脆心存异心的高层。对于我,他们所遵守的不过是谢家的家规而不是我这个家主。想要修改谢氏的潜规则,这些人就留不得。”
说道这里,谢云的眼神骤然阴沉起来,不冷冽,却让楚凌明显的感觉到了压抑,“但是这个人现在已经死了。他在死之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他最近被人盯上了,情况很不好,那份名单他手抄了一份放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假如他遭遇不测的话我想动那些人的时候就可以去取来。结果在他给我打了电话的第二天,他果然出事了。”
谢云微微蹙眉,放下手臂,转而用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那份名单原本我并不急着去取,因为这件事需要一步一步慢慢来。但是现在不行了,我父亲半个月后就会回来,所以不能再等了。我必须赶在我父亲回来之前把那几个老家伙除掉,改革的事才有可能完成,否则就没机会了。所以——”他顿了顿,挑起眼皮重新看着楚凌的眼睛,用一种格外平淡却偏偏又异样沉重的语气给这段话下了结论,“你明天抓紧把公司里没做完的事情处理一下,我们后天就去拿那份名单。”
话末,谢云扬眉询问一直沉默不许的楚凌:“有问题吗?”
楚凌垂头敛目,轻轻的回应,“没有。”
这时候谢云的手机忽然响起来,谢云一边拿电话一边挥挥手让楚凌出去,看到来电显示上面的那个“锦”字的时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少爷,今晚有人来暗杀夫人,已经被我挡下来了。人跑了,夫人腰间被划了一刀,已经送医了,医生说没有大碍。”即便是跟谢云汇报情况,锦那漠然没有起伏的声音也仍旧是习惯性的把每句话的字缩减到最少。
“那就好,”谢云仿佛松了口气一样的闭了闭眼,简单的吩咐:“留在她身边吧,最近她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这边谢云在接电话,而那边已回到自己房间里的楚凌,也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只是没用人知道这是打给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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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情发生的第二天下午,城西半山腰的另一处庄园里面,戴着黑框眼镜留着小胡子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吕英坐在二楼小会客室的两扇落地窗之间的主位上看着手下人交给他的一份报告,手缓慢的一页页翻过去,男人嘴角的笑容也跟着越来越深刻。
看完的时候,他啪的一声合上临时装订在一起的小册子,好像终于忍不住了一般,仰头朗声哈哈大笑了起来。那笑容很得意,中间夹杂着让人很容易就能分辨得出是快意,他把报告专程一个圆筒拿在手上来回轻轻敲击着,嘴唇轻动,带着阴沉的快意:“谢云啊谢云,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说着,他沉吟的看着坐在下手的副手,左右晃动了一下下巴,看着自己的心腹,别有深意的说道:“大好的机会啊……”
坐在下面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也跟着揉了揉下巴,点点头,“是啊,近年来我们跟谢氏的交战一直都处于下风。这次还真是要感激谢云肯给我们制造机会啊!这次搞好了,我们两家的世仇,也就该有个了解了……”
说着中年男人好像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个信封交给吕英,“对了老大,给我资料的人还另外交给我了一个信封,我这猪脑子才想起来,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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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的下午,秋日的阳光懒散而温暖,只不过对于此刻的谢云和楚凌来说,却没了前段时间吹风和下午茶的兴致。他们现在就要去拿名单,来来回回至少也要十几个小时,而此时,他们只剩下那么短短的十三天了,而他们必须要在谢凛回来之前拿到名单并且把那几个散居在全国各地的老家伙干掉。
楚凌把车子开得快速而平稳,坐在后面的谢云就如同往常上下班一样习惯性的头枕着靠背闭目养神,当他们把车子开出北京市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