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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非要说出来干嘛。”
为了吃,说出去都丢人,都不好意思了。
容刚在他手上贴了几个创可贴,嘱咐着这两天小心点,别感染了。
刘桂花终于舍得从人群里出来准备回城,想和容刚说一声,就看见容刚在搭豆角架子,杨树给他递竹竿,配合得相当默契。
不禁想起今天跟邻居们聊天听见的话,感情一直都很好啊,村长早起就广播让全村的人去帮容刚说句话,我们村来宣传邪教组织的,村长去驱赶,他们跟村长干起来了,容刚知道了就把那些人揍了一顿。村长在山上忙活,容刚就去接他回来吃饭。村长跳广场舞,容刚大多时候都是靠在墙角看着他呢。有时候还看见他们俩散步,一直到响水河边呢,在晚上的去那边干啥啊,反正同进同出的感情很好。
“我回城了。时候不早了。”
刘桂花啥也不表现出来,进屋去拿手提包,菜饺子。
容刚洗洗手。
“我送你回去吧,挺老远的。你在家等我,一会我就回来。”
杨树点头,从屋里又拿出不少的水果花生,又从菜畦里扒了不少小油菜。
“婶子,回头给我叔做油菜豆腐吃,又是汤又是菜呢,咱们村有卖豆腐的我买两块你也带回去。往后咱们家菜畦的菜,足够你们吃了,都把菜钱省了。”
“那你再种几棵苦瓜,苦瓜酿肉可好了。”
容刚一扁嘴,杨树点头,好的好的。
“没事了给婶子打电话,容刚没时间送你,婶子接你去城里住几天,你叔也老提起你呢。”
容刚开车跟在老妈的车后边,一直开到家里,本想转头就走,刘桂花敲敲车窗。
“妈,你还有事儿啊。”
“刚子,老大不小了,不找个对象啊。你还记不记得容材结婚的时候,从南方来一个客人的闺女啊,已经是副总了,和你年纪差不多,在工作上绝对帮的上你。”
“就那冷着脸跟谁欠她二百万似得?我娶媳妇儿啊还是娶个奶奶回来供着啊。”
“我听你爸说,前几天他跟人吃饭,人家带了一个侄女来,二十五了硕士毕业,小姑娘一头长发身段特别好,长得也好,温温柔柔的特别乖,见见?”
“我哪有时间啊,我厂子还那么多事儿呢,刚上了排污设备,我还操持着准备点火开炉呢。”
容刚挂档,准备松手刹。
“妈,你别操心我了啊,小梦怀孕呢,你赶紧操心小孩吧。容材不在家,你带没带她去做产检啊。”
“明天做产检。”
“那行,找家私立医院,条件好的,好好照顾着小梦,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啊,找对象的事儿我不着急,你也别着急了,我自己有数。”
容刚都不给刘桂花说话的机会,赶紧走。
老妈啥意思啊,怎么突然说这个?难道,发现了什么?
容刚一边开车一边琢磨,虽然没有在老妈面前亲吻杨树,搂腰捏屁股的,但是,爱情是最没办法遮掩的。
算了,容刚笑了下,发现就发现吧,如果老妈再次问起,干脆他就直接挑明。是的,我有媳妇儿,我媳妇儿天天在家等我吃饭,村长就是我媳妇儿,我们恋爱很久了,目前正在同居中,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带他出国一次,能登记结婚。
就算是面对爹妈的怒火也不管了,反正他有厂子,可以养活杨树。有事业有自己的事情忙,不依靠着父母,小梦这都怀孕了,他们要孙子也有人生,时间一长,爹妈也就被磨得没了脾气。
也该给他们家小树苗儿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了。
刘桂花叹口气,回家了,饭也不做了,让保姆准备晚饭吧,问问小梦要吃啥,她回屋躺着去了。
容满仓回来都半夜了,看见老婆子衣服都没换躺着呢,眼睛有些红。
“咋的啦?你哭啥啊,跟小梦吵嘴了?哎这婆婆媳妇儿天生的敌人,她怀着孕呢你当长辈的就让让呗。”
“不是跟小梦。”
“那你就是咋的了?”
刘桂花话到嘴边了,还是咽下去。
“回老家了,回来之后有些舍不得,你说以前我们在村里生活多好啊,非要住在城时在,出门都没一个熟人。”
容满仓笑笑。
“老娘们头发长见识短。就为这点事儿你这么大岁数哭一鼻子。哎。”
“等我们六十几负了,我彻底退休了,咱们老两口子就回村,这总行了吧,啊,不早了睡吧。”
容满仓睡了,刘桂花睡不着。
第二天带着小梦去做产检,不到四个月,孩子发育正常,容材的丈母娘陪着闺女一块做产检,娘俩都很高兴,刘桂花看着一直在和小梦说着注意事项的医生,突然恍然大悟。
“小梦啊,那个你和你妈妈逛街买点东西去吧,我还有点事儿。”
小梦答应了。
刘桂花直接去了大医院,找了半天,内科外科?到底是什么科?这个毛病该到哪里治疗啊。
身体没毛病,肯定是脑子吧,但是容刚又不是脑子有病的啊,那应该就是神经。
“大姐,你哪不舒服啊。”
医生看着刘桂花,进屋怎么都不说话,吱吱唔唔的。
刘桂花左看右看,屋里没人了,她拉着板凳靠近医生。
压低了声音。
“大夫,我儿子有病。你能治吗?”
“那你说说什么症状啊。”
医生觉得这人才有病吧,有病怎么啦?至于这么跟做贼一样吗?
“我儿子,我儿子吧,挺好的,就是吧,就是,他,似乎,那个,跟男的亲近。”
医生愣了一下。
“就是,跟男的在一块像两口子。大夫,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叮嘱医生一句千万别说出去,觉得挺丢人的,这不是给容刚抹黑吗?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上头下来的新红头文件
“老姐姐,这不归我们管啊,再者说这也不是病,没法治的。”
“啊,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不治之症?”
刘桂花瞬间就吓住了,没法治?要死吗?
“不是,不是,老姐姐,这话不是这么说的,我这里是治疗脑神经的,不是治疗精神病的。再者说了,喜欢男的,这不是病,非常正常的一种现象。”
医生四十几岁,特别的和善。
“但是,不都应该,男的喜欢女的吗?”
刘桂花读书少,正经农村妇女,她这辈子都没接触过男的喜欢男的这种事。
“不一定,这事儿吧,我也给你解释不清楚,这真不是病。”
“不是病那他怎么这么反常啊,肯定是脑子有问题了。”
“这样吧,老姐姐,你要认为这是病呢,我这治不了。我给你找个人,你去跟他说说,他能帮你解答一下,顺便也会有些建议啥的。”
医生写了一串电话号码,一个门牌号。
“这是我大学同学,只不过他学的是心理,你去找他问问。”
刘桂花懵懂的,医生说没法治了,又给他找个医生,刘桂花病急了乱投医,不知道怎么办,那干脆去看看吧。
真的去找了这位心理医生,开始了很久很久的,心理治疗。
这些容刚肯定不知道,他忙着和杨树跑花卉市场,问问莲子怎么卖呢。
响水河没多宽,河面也就六米这样,河边还都是柳树,容刚杨树打着旗号去丈量响水河,看如何规划一下,怎么种植荷花,就去约会了。
响水河边挺好看的,有那么几棵柳树是斜歪在河面上的,柳枝都快到水里了,河水清澈,河边是青青草地,有盛开的蒲公英,朵朵黄色小花特别可爱,还有一种类似满天星的那种小野花,真不愧是谈恋爱的圣地啊。
杨树拿着卷尺,从这边丈量,围绕西山村的响水河有多长,是不是要做成那种曲曲折折的桥来增加意境。
自己忙的不亦乐乎。
容刚没有帮他,顺着草丛走,一边走,一边采一个狗尾巴草,两个狗尾巴草并排放着,毛茸茸的像不像小兔子耳朵?再拿着其他的狗尾巴草往上缠绕,采一朵蒲公英花,一块编在里边。
很快,一个巴掌大的毛茸茸的带着黄色小花的狗尾巴草小兔子就编好了。
“送你。”
粗手大脚的大老爷们,竟然也会这么手巧,虽然不够神似,但是毛茸茸的太萌了。
杨树就像是情人节收到九十九朵玫瑰花的小姑娘一样,脸通红,又笑的特高兴,手里拿着这个萌哒哒的小兔子,都舍不得用力摸,怕摸坏了。
容刚扯了两根柳枝,圈一块,扭了几下,一个柳枝做成的草帽,就偈小兵张嘎里嘎子带的那个差不多,不过他又把蒲公英给编在里边了,柳树叶之间好几朵小黄花,扣在杨树脑袋上。
“小媳妇儿。”
这下杨树不干了,非给他一个白眼,把卷尺丢他怀里。
“赶紧量一下有多远的距离,一点正经事不干,就整些歪门邪道的,快干活!”
烦死他了,这人永远不会让他的惊喜保存一天,上一秒逗笑了你,下一秒就让你瞪眼。
赶紧干活,再不干活媳妇儿急眼了。
一个记录,一个报数,顺便说着,种满荷花,秋天还能采莲蓬,莲子挺好吃的。
手机一响,容刚看到是县里环保局的老朋友,以为是追问自己厂子排污设备咋样了,安装好没有。
“老哥,我的排污设备正安装着呢,也就是这个月就能完工,到时候还需要你们来验收啊。”
“刚子啊,不是这个事儿,省环保下来新规定了,你的厂子,估计,估计,需要砍掉。”
县环保局的人这句话,让容刚所有轻松消失。
“什么意思?”
“今早下的红头文件,所有不够规模的中小型钢厂全部强拆,第一,为了治理本省的环境问题,减少排放污染物。第二,维护本省的钢铁行业价格,中小企业所生产的不合格的钢材价格太低,严重威胁正规厂商的利益。没有通知任何人,一点口风都没有透漏,直接省长签了文件,传到各个机关。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查污染企业吗?所有外单在案,规模也都很详细,省长直接一刀切了。”
“文件上边怎么说。”
几乎是一个措手不及,不,应该是没有想到。本以为保住了厂子,却来这么一个更严重的治理文件。
“政府下发《关于对严重污染企业及落后装备实施专项治理的通知》,对全省严重污染企业及落后装备分类实施责令停产限期治理、强制淘汰、关停取缔。
此次治理范围继续向纵向延伸。所涉独立轧钢、烧结竖炉、采石场等行业企业,此次治理标准和手段更加严格。由各相关县(市)区政府负责立即对列入名单企业实施断电停产,对落后装备的生产动力主供电装置实施拆除,对生产线实施分拆,使其彻底不具备生产条件,并吊销关停取缔企业相关证照。
政府将加强督导落实,盯住不落实的事,问责不落实的人。市工信、国土、质监、环保等部门将按照各自职能,加强对专项治理工作的检查督导。此次行动接受社会监督,欢迎群众举报,鼓励新闻媒体跟踪报道,并在年底前,提前淘汰1000立方米以下高炉和60吨以下转炉。”
环保局老哥放下文件,叹口气。
“刚子,这次,真的谁都帮不了你了。这个厂子,还是关了吧。”
没活路了。
钢铁厂,采石场,都是污染治理的范围内,他正好有一个采石场,一个不够一千立方米的高炉。
三个生意,一下给他关掉两个。
本以为这个难关度过去了,谁知道省里治理污染的力度这么大,临近京城的省市都在大规模的关闭污染企业,钢铁厂水泥厂,他也盯着呢,本以为距离京城挺远的,他们省份不会这么严厉,这是一刀切了,不管任何关系,不管带来多大效益,不管在当地能养活多少人,统统砍掉。
省里下达的文件,省长签字的,这次找谁都不好使了,哪怕就是容满仓出面,也不会有人能说得上话。
西山的高炉不到一千立方米,只有七百立方米,正在这个范围内,必砍无疑。
采石场不能再继续生产,本来就出了一次事故了,如果继续的话,上头一查,这事儿就大了。
怎么办?高炉没了,石粉厂没了,他三个相辅相成的生意,一下就没了两个。一个电话,断了他三分之二的财路,损失惨重。
“容刚,容刚,怎么了?”
杨树跑过来,扶住他的身体,容刚摇晃了一下,靠在柳树上,浑身的力气都卸掉了,他感觉自己就是那挣脱不了五指山的孙悟空,怎么用力的挣扎都摆脱不掉,力气用尽,只有认命。
努力,想办法,动用人脉,抗住压力,顶住来父母的命令,到头来,付之一炬。
他以为翻过了污染这道大山,却没想到翻过去之后,是一个深坑,一脑袋栽进去了,出不来了。
完了,什么都完了。
厂子没了,石粉厂没了,他拖延了两三年的计划也没了。
一开始因为电视报道的事他还四处奔波想尽办法,现在,他动都懒得动。再大,能大过省长吗?能从这个文件下侥幸逃脱吗?送礼,疏通人脉,找关系,这时候大情况下,他能找到谁来帮忙吗?
容满仓都不行,他没父亲那么多人脉,能折腾出点成绩吗?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