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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我,这点点红痕不是光光的蚊虫叮咬这么简单。
田锐一眼就看到了我,他先疑惑地眨了眨眼,而后就毫无心机地笑了起来,仍旧是单纯而直白的笑,就算我一直冷着脸看着他。
“小……”他刚想出声,却被我一个狠瞪吓得住了声,愣愣地看着我,一脸的不知所措。
其实不光光是这个傻子,我也觉得很无措,全然不顾地就这么来了北京,却是现在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地。
“锐,吃西瓜了。”屋里传来父亲的声音。
我直觉地再次闪身到葡萄藤架子后,想着先找个不那么丢人的由头,再告诉父亲我的到来才好,现在先躲着。
“锐,在看什么?”父亲撩起用来阻挡蚊虫的珠帘,走出屋子,手中端着一大盘切好的西瓜。
我赶紧稍微从另一侧探出点头,只让田锐一人看到,对着他猛晃手,见父亲走来,我只得再次藏好,也不知道田锐是否了解我的意思。
“怎么了?”父亲放下手中西瓜,伸出手揉了揉田锐的短发,柔情蜜意地轻吻他的额头。
田锐看了眼父亲,一脸呆像地望着我所在的位置,就在我被看得快受不住,想就这么跳出来时,那个傻子才呆呆地摇摇头。
父亲也只是看了眼我这里,因为葡萄藤长势很好,尤其是我躲藏的这处,父亲没能发现我。
“吃西瓜吧。”见无异状,父亲拿起一块切得大小适中的西瓜塞入田锐的手,自己坐在了那张正常高度的凳子上。
一见父亲坐定,田锐好似熟门熟路地转身,背对着父亲,伸直了一双覆满肌肉的修长长腿,毫不顾忌地仰躺了下去,正好躺在了父亲穿着丝绸居家裤的腿上。
我讶异地看着这一幕,父亲的双腿也分开伸直着,仿佛躺椅的靠背一般,田锐的头部枕在了父亲的腰部,双手撑在父亲的腿上,像是支在椅扶手上,闲适舒坦的模样更甚坐在真的躺椅上。
父亲一手拿着蒲扇悠悠的给田锐扇凉,一手拿着手帕,偶尔给吃相堪称粗鲁的男人擦擦滴落的西瓜汁,丝毫不嫌弃身上的男人有多重,脸上淡然的笑却透着难言明的甜蜜感。
田锐很快吃完一块西瓜,就着坐姿伸手拿了第二块,抬手伸到了父亲嘴边:“小逸你也吃,好甜。”
父亲笑容不自觉加深,俯下身在田锐染着西瓜汁液显得红润的唇上一吻:“锐先吃,我不渴,等等再吃。”
田锐看了眼父亲,再看看手中的西瓜,想了一下,再度自顾自吃了起来,只是这次的吃相却好了很多,细细地将一颗颗黑色瓜籽全挑了出来,而后狠狠咬了一大口,在我和父亲全都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拉下父亲的脖子吻了上去。
两人唇舌热烈交缠,饱含水分的西瓜在唇齿间转移,不知是滑入了谁的喉咙,只知道那来不及下咽的红色汁液带着暧昧甜腻的气息滑过处于下方的田锐的下颚,蜿蜒过他的颈项,而后没入胸膛。
父亲喘息着追踪着溜走的汁液,顺着水痕一滴不落地全部舔食干净,最后来到隐藏在背心里的突起,我以为父亲会就着背心就这么一口叼住那一点,没想到父亲猝然一顿,缓缓抬起头看向了我的方向。
“谁?出来吧,我看到你的鞋子了。”父亲面无表情地说,冷肃的声音中丝毫听不出一丝刚刚的激情来。
“……天瑞?”父亲惊讶地看着站出来的我,像是想到了什么,不住捂住了脸,难掩懊恼之色。是啊,虽然才见过两次,可每次见面都被自己的儿子撞破情事,谁还能冷静自处。
我也尴尬地挠了挠脸颊不知说什么才好,现场的几人中,大概也就是完全弄不懂气氛,还在跟我挥手打招呼的田锐最惬意了。
第五章
这种尴尬的感觉一直弥留不散,就算是好几小时过去,吃完了晚饭,看完了电视,纳完了凉,就要准备睡觉了,都没有改善。
我跟随父亲来到四合院左侧的屋子,室内窗明几净的,也不知道是父亲是早料到我会来,还是爱干净才整理的。
我行李不多,赶了一整天的路我也确实累了,随意将带来的小包裹塞进衣橱就算完事。
父亲看着我的动作,有些疑惑地皱皱眉:“怎么只带了这么点东西?”
“我就住几天,能要多少东西?”我毫不在意地回答。
“我以为你会来,是因为你不想再在你妈那里住下去了。”父亲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但话语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我有些惊慌地望着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父亲,心中冒出从未有过的感觉,一种被看透心事的不安,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没关系,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吧,不用给自己压力,等你想通了,我再跟你妈谈你迁户口的事。”父亲语气淡然,却让我感觉更不舒服,那话语中的肯定之意分外明显,好似我肯定会如他意一般答应住下来。
我忍不住暗暗握拳,语带愤懑地问:“你凭什么就这么确信,我会留下来?”我会为了这才见第二次面的父亲,抛弃我那疼爱我的母亲?怎么可能!
“就凭你是我儿子。”父亲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我看着岿然不动的父亲,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他这个做父亲的,今天也只不过是第二次见我,从未关心过在意过我,凭什么这么笃定我会照他的话做?而且父亲越是这样淡然,只让我感觉越是不甘,仿佛……仿佛我就是个外人,一个不需要他付出真实情绪,只需要带上温和假面具对待的外人!
我忽然惊诧地发现我还不知道父亲要我认祖归宗的理由是什么。
养儿防老?不,如果真是这样,当初父亲就不会让我母亲带我走。俗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祖父能在京里当官多年,自然不可能无权到保不了自己的孙子。而且父亲对我的态度,怎么看也不像存有多少感情的模样,根本没必要硬要我留在身边才是。
见我没什么要整理的,父亲也不逗留,说了声晚安就回了主屋,不用说,自然是去陪那个田锐了。
哼,在自己儿子面前跟个老男人勾三搭四倒是一点也不避讳,这么相信我在你们俩之间兴不起风浪吗?在熟睡之前,我如此迷迷糊糊地想着。
第二天清晨,我还睡得深沉时,猛然被人用力推了一把,我猝不及防,差点被掀翻滚到地上。瞬间吓醒的我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后,才发现罪犯不但不思悔过,还看着我狼狈的模样在床边哈哈大笑,惹得我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个弱智,犯什么神经病!”
“对……对不起……”被我一骂,田锐立刻像被吓到一般低头道歉,原本高大的身躯不住微微缩着,好像一切都是我不对一般。
他这模样,我也不好继续发作,低头看了眼手表,发现才刚刚六点。我忍不住又道了声晦气,拉起薄毯,准备再睡个回笼觉,一点也不想理会这个傻子。现在是暑假,天热,我在家一般不睡到下午,避开烈日,否则从不起床,就算是上学期间,我也都要睡到七点。家里有车接送,不需要我早起。
“诶,别……别睡啊,小逸说早上起来锻炼身体才会好,小小逸这么瘦,也一起来啊。”田锐不敢再触碰我,就在我床边叽叽喳喳歌不停,我被烦到睡不着,索性一甩薄毯再次坐了起来,田锐也跟着噤了声,睁着双不算太大的眼睛看着我,却让我联想到了“楚楚可怜”这个词。一个快四十岁的雄壮大叔楚楚可怜?我被我自己的想像恶心到了。
因为清晨会有点寒意,所以田锐除了件背心外,还罩了件衬衫。我迅捷地一把将衬衫连着背心从底部掀开,露出他一大片肌肉结实的胸腹,就连胸上那两点也看得分明。
田锐胸腹上有不少殷红痕迹,但一看就知道是久痕,显然不是昨晚的杰作。我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有意想羞辱他地说道:“怎么,昨天我爸没满足你,才让你这么早来找我?”
田锐先是不明就里地看着我,然后顺着我的手也看向自己的胸前,还是不甚明白的样子,只是说:“昨天有亲亲啊,小小逸应该有看到。”他指的大概是昨天傍晚吃西瓜那一幕,我猜测。
“所以说你果然是没满足吗?”我越笑越坏,有意更加戏弄他。我发现田锐人是傻得让我厌恶,可这呆呆的模样还是很能勾起我戏耍他的恶劣兴趣。
“起来了吗?”忽然父亲出现在门外,语气淡然地问,若不是被我发现他几不可差地皱起了眉,我还以为他毫不在意看见现在我与田锐这般暧昧地掀他衣服的模样呢。
“起来了。”田锐瞬间不再理会刚刚那个“满足不满足”的问题,蹦蹦跳跳地走到父亲身边,搂着他的腰蹭了蹭,颇有撒娇的意味。
父亲点点头,顺理成章地搂住了田锐的背,淡淡对我说:“没事的话就起床跟我们去晨跑吧。”也不等我回应,就带着喜滋滋不知道在乐什么的田锐离开了房间。
看来,这个田锐就是父亲的死穴。想起刚刚父亲克制的,但还是隐隐皱起的眉,我若有所思地微微一笑。
第六章
被田锐这么一折腾,我的睡意全消,烦躁中带着无奈,我索性起了床。
父亲的这间四合院算是户型相当小的了,正房是父亲与田锐的卧房,东厢则是父亲的书房与会客室,而西厢不但包含了我暂住的这间屋子还有厨房与浴室。
说是浴室,但也实在太小,也就够放个大点的澡盆或者站着淋浴一下而已,所以洗漱都是在厨房外边的水池子进行的。
我住惯了继父家的公寓楼,再住这样的显然有些年代的老式住屋,自然十分不适应。
心里不断数落着这间四合院的种种缺点,忽然想到,现在只住了我们三个人,就满满当当的房子,之前是怎么住下祖父母的?让两位老人家住我现在住的屋子?那样父亲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而且……我回想着亲眼目睹到父亲与田锐间的两个吻,那么肆无忌惮,怎么也不像是跟父母住一起的样子。
我这么想着,端着洗漱工具到了院子里,发现比我早起许多的父亲与田锐竟然还在刷牙,准确地说,是父亲在帮田锐刷牙。
此时田锐难得的坐在一张正常高度的板凳上,背靠着站立着的父亲的胸膛上,高仰着头,也不知是享受还是怎的,安份地闭着眼张大嘴,相当的配合。父亲手执着牙刷,刷得小心而仔细,偶尔问问后槽牙刷到没,弄痛他没,田锐也“啊啊啊”的作为回应。我是没听出这样的单音节里能包含多少富有变化的意义,但显然父亲是明白的,微微变动手腕的角度,轻刷两下,再询问田锐的感受。
我忍不住皱了皱眉,不就是刷个牙?用得着这么细致周到的服务吗?又不是老佛爷!
“刷干净了吗?”连漱口的水杯都是父亲端着递到田锐嘴边的。
“很干净!不信你闻闻,哈……”漱完口的田锐又毫不知羞地搂上父亲的颈子,冲着父亲哈气。
“嗯,很好闻。”父亲宠爱地揉了揉田锐毛茸茸的脑袋,还笑着附和。
我看着这两人的腻歪劲,受不了地说:“怎么,他连刷牙也不会?”
“锐喜欢吃糖,怕他刷不干净蛀牙,还是我来比较放心。”父亲说得自然,我却听得惊疑不定。
虽然田锐的确是坏了脑子,但就我的观察,田锐远远没有痴呆到要父亲事事亲为的照顾,更何况他也是个快四十岁的成年男人,怎么可能连刷牙都不会?
我看着父亲淡然却不掩乐在其中的愉悦神情,忽然有一个荒谬的想法,其实田锐并没有成了个傻子,至少没有外人理解的那样痴傻,只是我们都被父亲的表现所蒙骗了,才觉得田锐傻得离不开父亲。
正在我胡思乱想间,田锐洗完脸欢欢喜喜地进屋换鞋准备出门晨跑,而父亲则顿了顿,看向我,以一种严肃而认真的语气说:“我知道你心中是如何看待锐的,但那些都只是因为你的不满而产生的偏见。我希望你能用心看待他,不要仅仅只是将他贬低为傻子。锐……有时候看得比我们所有人都来得清晰。”
没给我弄明白话中深意,父亲就收拾了洗漱用具,也进了屋。
我有些没落地看着转眼变得空荡荡的院子,独自刷牙洗脸,思绪却没停。
对于父亲的举动,我只感到浓浓的不解。我以为父亲是要将田锐隔绝于世,但却极力让我进驻,我以为父亲只想让世人以为田锐是个傻子,却让我去了解他,用心看待他。矛盾到极致的举动。
我看着极少打开的四合院大门,只觉得这门内门外其实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这院内就是父亲一手建造的,独属于他与田锐的世界。
等我洗漱完毕,不敢不愿地也被田锐拉去一起晨跑。一路上我都臭着脸,父亲也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只有田锐唧唧喳喳像个麻雀烦个不停……还是最丑的那种麻雀!
只不过这一路上,我倒是为我刚刚在刷牙时的胡思乱想感到汗颜。田锐与邻里街坊都十分熟悉,热情的打招呼,遇到老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