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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不得时间倒回去,就体贴的让诸月自由。什麽也不要问什麽也不要说。起码让他安全的活下去,给他一个最体贴的弟弟的表情。
人到了医院,在护士还没开口前,易翔就卷起袖口,“抽血吧。”
“你是患者的……”
“弟弟,亲弟弟。”
“血型契合吗?患者的血型并不常见。”
“我爸妈的血型一样,都是O型阴性。”
“太好了,那就不会有错。跟我来。”护士小姐微笑著,“不过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叫了志愿者来。”
“什麽时候到?”易翔不想有任何差错,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险。
“快了,他说马上赶过来。”
第二十一章 重逢
在一片黑暗里,诸月感到了久违的轻松快乐。
仿佛回到了还年幼的时候,有大叔陪伴,到处都是明亮的气息,正直而质朴。
想到种种不快乐,诸月高兴地笑,解脱了,大叔,我终於解脱了。
从小我就讨厌负责任,你还故意给我这麽重的负担。
我果然没有办法让那孩子快乐的活下去,但至少他活下来了。
虽然言而无信,虽然也没有得到真爱,可是我现在好轻松,好快乐,真的好快乐。
“你真的快乐吗?”
谁?
“诸月,你真的快乐吗?”
是谁?
“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在到处都是黑暗的环境里,远处有一抹微弱的亮光。
“四年来我一直都想你……”
诸月小心翼翼朝那亮处走去,远远望见一个人影。
“没有你的日子,我寂寞的快疯了。”
到底是谁?
“不,我已经疯了。”
想要看清说话的人,然而光线太强烈,能看见的只有一片人形的阴影。
“你就这样离开,真的幸福吗?”
幸福?幸福是曾经的一闪而过,如今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如果你幸福,我也不挽留你。”
不挽留我?真的不挽留我吗?
“我会去找你。”
那背影说著真的转身离去,一股强烈的想跟随的欲望不容迟疑地带动诸月的身体,就朝著那背影狂奔而去。
然後,诸月醒了。
虽然醒了,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他看到的人的确能让他以为还在做梦。
那是阿尚坐在床边。脸上没有表情,可是那双眼里透著无法掩饰的焦虑。
“你醒了?”
“看得见我吗?”
“听得见我说话吗?”
“还有知觉吗?”
见诸月只是睁开眼,却没了别的动静,阿尚不禁著急。
“……没……”诸月用力蠕动嘴唇。
“什麽?”阿尚俯下身来。
“……我没事……”以能发出最大的声音,诸月尽力安抚阿尚。
“那就好。”阿尚站起来,“没事那麽我走了。”
要走吗?还什麽都没说就要走了?诸月本能的伸手抓住阿尚的衣襟。
走了一步感觉到拉扯,阿尚回头,“你不要我走?”
诸月放开手,四年来随著时间推移不断加深的想念让他明白了什麽是真爱。他知道深深吸引自己的,并不是阿尚那和大叔相似的眼神,而是阿尚的整个人,他的话语他的动作他的表情他的想法他的生活习惯。曾不断的幻想有一天所有问题都解决了,阿尚回到自己的身边。也曾不断幻想自己是个普通人,和阿尚就那样没有阻碍的幸福的在一起。
却从不敢抱有希望。
神啊,现在阿尚出现在我面前。我可以当作是奇迹发生,我可以当作是再给我一次的机会去把握吗?
有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滑落眼角。
“这算什麽?”阿尚的声音含著愤怒。“四年前你不告而别,我过的简直不像是人过的日子。”
“一通电话也没有,连留言都没有,去了哪里也不说,亏的我说过会永远在你身边,当个朋友也不离不弃,但没想到竟然是你抛弃我走了。”
“四年来我怎麽熬过来,怎麽欺骗自己。”
“只要看见和你相像的人就会彻底搅乱我的生活。好不容易现在我平静了一点,我开始认命了。”
“你又出现了。”
“你永远都不让我安宁。还要用这种方式出现。”阿尚的眼眶开始泛红,“你有没有想过好不容易再见面却有可能是最後一面的痛苦?”
诸月只静静听完阿尚说起来实在算是太短的抱怨,轻轻而饱含感情地说:“对不起。”
叹了口气,阿尚又坐下来,双手抱著头,“我真是没用,把气全都撒在你身上。可是四年来如果我不恨你,就没有办法活下去……”
诸月笑了,我们的思维真的很像,阿尚,以为要活下去必须恨一个人。
“阿尚,我回来了。”
只是这样简单的话语,却在两双空洞的瞳孔里,又荡起了浓浓的笑意。
“月月,你醒了。”易翔出现在病房门口。看著充满笑意和幸福感的两人,不禁为自己的阻碍和感情感到悲凉。
“易翔……”
“月月,既然你醒了,我就有事要问你。”易翔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剑眉纠结成一团,“你一定要告诉我实话。”
“做手术的时候,你大出血。本来我在旁边候著,以为万无一失,总能输血给你用。”
“爸妈的血型都是O型阴性,所以你我肯定都一样。”
“检查血型的时候,你的确是O型阴性,但我的却不是,不仅不是,而且是毫无关系的AB型。”
“当时我没有时间去想这个问题,只知道这样一来你就没救了。”
“幸好那个登记过特殊血型的志愿者及时赶到,你才侥幸活了下来。”易翔略带嘲讽的口气,看了眼阿尚,道,“我也没想到,你们有缘到这个地步,连血型都一样。”
“那麽现在你可以老实说,我到底是谁?”
第二十二章 身世
病房里只剩秒锺滴答走的清脆,像是尝试打破这尴尬的僵局却又无力回天。
无视易翔悲愤的目光,也无视阿尚震撼的表情,诸月只死死盯著白色床单,像是要看出一个洞来。
“月月,告诉我真相。”在等待诸月醒来的这几个小时里,易翔早已在脑中设想了多种可能性。每一种可能性都无法掩盖令他欣喜若狂却又怅然若失的消息──他和诸月并不是亲人。
既然不是亲人我就彻底没有了芥蒂。
既然不是亲人为什麽你不愿让我爱你?
我会静静接受事实,只求你告诉我真相。只求你不对我撒谎。只求你如从前般好好的活在我身边。
“……”诸月仍是沈默,但双手却因易翔的催促而颤抖。当年自己稚嫩的决定,对幸福错误的理解造成了现在的这一切,也许掩埋是最傻的保护方式,这是否意味著,我现在应该将一切都说出来?但我要从哪里获得这样的勇气,易翔,你最信任的哥哥欺骗了你二十多年。我怕,我多怕看见你眼中的绝望和愤怒,最害怕你从此失去了幸福的权利。
忽而有股温暖明亮的气息涌入诸月混乱的思绪。那是阿尚为自己加油打气而覆盖上来的手。诸月抬眼,阿尚现在的表情可谓极致,参杂著刚从绝望中恢复明亮,难以掩饰的震惊,莫名其妙的困扰,拼命努力想要挤出的鼓励。诸月在心里莞尔笑了。无论情况多麽不容乐观,无论生活复杂到什麽样的层次,只要阿尚那简单明快的眼眸出现,自己就能做出最好的决定,拿出最大的勇气。
这个错误,早在十几年前就该了结,白白折磨易翔那麽多年,毁了自己的爱情,伤了无数人,还辜负了大叔的期望。
“易翔,我们的确不是亲兄弟。”
“你从小在优渥的环境里成长,父母很疼爱你。而我出身普通家庭,父亲严厉母亲慈祥。”
“然而你的父母却一直很困扰,为什麽从小你就有著家族里从不具备的商业头脑,却对音乐一窍不通。我也从小很困扰,为什麽自己从不曾有父亲正直而明亮的眼神,身体素质也不好。”
“那是一个有著很高大形象的父亲,他深深为自己的儿子忧虑,他深深爱著自己的儿子,却因为一生中惟一一个错误的抉择毁了一辈子名誉,”诸月停顿了一下,望著易翔,“但这也是为了他儿子。”
“有一天我回到家。父亲所有的勋章都不见了。母亲在哭,父亲没有表情。我记得我很担心地问他们怎麽了,母亲只是一边哭一边说著对不起。我以为她是在向父亲道歉。”
“有一天父亲把我领到从未见过的街道,印象里那是有钱人才住的地方。我很慌张。”
“父亲不说一句话,只是紧紧拽著我的手。”
“有一辆豪华轿车突然停在马路对面。有一对夫妇,一下车就直勾勾盯著我们看,我很害怕,因为我看著他们,有种莫名其妙的感情。”
“然後那女人就不顾一切冲过来。”
“那是一条川流不息的街。所以那个男人拼了命的想要追回女人。”
“也许是运气不好,”诸月苦笑,“卡车把他们两人都卷入轮胎底,尸体被活活拖出去好几米。留下好长一条血印。”
“我见到他们的第一秒,是害怕。见到他们的第二秒,是惊恐。见到他们的第三秒,是死亡。”
“这时候父亲崩溃了。他跪著求我的原谅。原来那对刚死去的夫妇才是我的亲生父母,当初因为父母亲的私心,把两个男婴交换了。”
“其实我并不恨他,这是命运。可是我很心疼,心疼不能再喊他父亲,也心疼他从此失去了耀眼的光芒。”
“过了一段时间,他把我送去了一户有钱人家,告诉我那是属於我的地方。但他又一次求我,求我善待他的儿子,他只想让他的儿子幸福快乐。”
“其实大叔真傻,”诸月笑了,“我感激他待我有如亲生,我仰慕他有我所没有的品质,我一定会善待他的儿子。”
“然而他这样拜托我了,好像有更重的负担压在我身上。”
“第一眼,我就知道那个小男孩是大叔的儿子。有著一样清澈明亮的目光,幸福而傻傻的微笑。我下定决心要保护这双眼睛不受伤害。就好像这样我也会拥有那样的目光。”
“我常常奇怪大叔为什麽不来探望自己的儿子,我也失落大叔完全没有来探望我的意愿。几年以後我去找他们,才知道当年他们送我走之後就死了。”
“自杀。我其实多少应该预料到这样的结局,因为大叔是那样正直而善良。调包这件事就好像他一辈子良心的污点,扰的他无法安宁。”
“可是现在看来,我辜负了他唯一的心愿。”诸月笑著,强忍著哭腔,“那是他一辈子仅有的私心。那样美好,却难以实现。”
“易翔,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後悔,一直在矛盾。有时候我多想告诉你事实,那样我就能解脱。可是我多想让你幸福。”
“但现在我发现,我做错了。”
“到现在的这一切後果,都是我造成的……”诸月有些哽咽,“对不起。”
长时间的沈默,病房中安静的令人发指。
忽然“砰”一声闷响,易翔的拳头狠狠落在病床上。床垫猛一阵,而这一拳就好似击在诸月心里,惹得他浑身发颤。
阿尚担心易翔又做出过激举动,满心想要去护住诸月。
却只见易翔生平头一次流下眼泪:“月月……我对不起你……是我们家里人毁了你的生活和家人……”
“易翔……你不恨我?”
“我不恨你,你没有错,当时你那麽小,那麽瘦弱,怎麽有能力保护我?要恨,”易翔顿了顿,表情木纳,“要恨就恨我那一辈子没见过面的爸爸。”
“你不可以恨大叔,他是个好人。”比起让易翔恨死自己,让他恨他的父母更让诸月痛心。
“好人?”易翔冷笑,“好人会把我们调包?好人会逼著一个刚失去亲生父母的小孩去照顾自己的小孩?呵,好人……”
“大叔只是命苦……”诸月叹息,天下父母都是一样,再好的人为了自己的孩子都会不择手段,这能怪谁呢?难道责怪人类为什麽要有爱麽?
易翔突的站起来就往外走,诸月著急,忙喊住他:“易翔!你去哪里?”
“把属於你的都还给你,月月,你有权利拿回属於你的东西。”
不等诸月搭话,易翔就转身出了病房。
病房外,竟看见了月归来的所有成员。易翔笑了,不愧是阿尚,善解人意的本领不是自己能比得上。又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