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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会面打断了蔺总裁的午休时光,也让他下午的行程一下子变得紧凑起来。等到蔺雅言终于开着他的蓝色玛莎拉蒂回到宅邸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他简单地吃了晚餐,就把自己关进书房里开始细细地思索。
蔺家的产业庞大,定天集团是其中的支柱。虽然外人甚至蔺家上下都把定天集团的快速发展归功于蔺雅言的商业天赋,但蔺雅言自己心里很清楚,蔺家的生意之所以能如此顺风顺水,主要还是归功于他的爷爷,现任家主蔺之武。
和他的名字一样,蔺之武为人勇猛仗义,一生颇具传奇色彩,同时也和黑白两道结下了很深的渊源。蔺雅言虽然和爷爷亲近,却不愿意趟这淌浑水,因此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免和这些人过从甚密,这些年来始终保持着不冷不淡的中立态度。即便如此,这一次的这颗烫手山芋,却不是他想甩就能甩掉的。
想到这里,蔺雅言厌烦地吐了口气。他讨厌麻烦,但更讨厌被人用这种强迫推销的方式硬塞过来的麻烦。更可气的是,他事前一点也不知情,直到“蔺雅言会接手那个东西”的传言甚嚣尘上,才发现自己已经百口莫辩、骑虎难下。
他现在的处境,就像刚上任的美国总统奥巴马,被全世界的眼睛注视着,容不得一点差池。更郁闷的是,奥巴马知道他要应付的是什么,他却根本不知道那个还没到手的烫手山芋究竟是什么!
被人耍的滋味并不好受,犹如骨鲠在喉,令他说不出的懊恼。蔺雅言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吐出,挑出一张光碟放进CD机里。
厚重的木质音箱里传出了舒缓的乐声。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感觉到难得的烦躁正在被音乐抚平,于是走过去推开了窗。
黑色奔驰仍然停在老位置。只不过这一次,裴去非没有坐在车里,反而大大方方地靠在车门上,见他探出头来,像个老朋友般挥了挥夹着香烟的右手。
明亮的路灯下,他清楚地看到了对方脸上那副没心没肺却又神秘莫测的笑容。
蔺雅言礼貌地微笑,然后唰地一声拉上了窗帘。
算上今天,这是裴去非守在他家楼下的第四天。他早叫人查过裴去非的背景,却没得到什么有用的资料,只知道他在五天前入境,护照上的国籍是美国,姓名栏却是典型的中文拼音。虽然蔺雅言觉得他看上去的确像是华人,但也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对方使用的不过是个假身份。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他对这位跟踪者的情况还一无所知。
这看上去对他很是不利。但是蔺雅言以退为进,故意放任对方在自己周围打转。他知道其他人同样查不到裴去非的底细,如此一来,反而能起到牵制作用。裴去非越是光明正大,其他人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但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裴去非有多少耐心他不知道,但是很显然,他不会一直这么等下去。
蔺雅言猜得没错,裴去非不会这么一直等下去。事实上,在白天发现自己被摆了一道后,他就下定决心不愿再等了。
凌晨两点钟,是人睡得最沉,也是最为放松的时候。
通过几天的观察,裴去非已经基本摸清了蔺雅言的作息规律,也知道他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但是,再谨慎的人,也不可能整夜整夜地不睡,来提防不知何时会出现的敌人。
今晚没有月色,是个适合行动的好天气。
夜幕降临后,他就悄悄地将车子驶离了蔺雅言楼下,找了个僻静处停好,现在蹑手蹑脚地钻出车外,没有任何人发觉。
蔺雅言所住的是一栋三层别墅,院子不算太大,但收拾得非常漂亮,沿墙种着一圈玫瑰之类的多刺植物,四只毛色油亮的德国牧羊犬在绿色的草坪上趴着睡觉,时不时警觉地抬一下头。
从这里看不到护卫的痕迹。整栋别墅看上去正在安静地沉睡。但裴去非知道暗处正有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各个出入口。那应该是些退伍的职业军人,甚至是特种兵。他们的警觉性很高,并且冷酷无情,这给他今晚的任务增加了不少难度。
——也增加了不少乐趣。
裴去非心里想,然后无声地微笑起来。即将面临的挑战是一贴很好的兴奋剂,令他不由得感到热血沸腾。
借着夜色的掩护,他一个闪身顺利地贴到了蔺雅言家的院墙下。
虽然有护卫把守,但蔺雅言所住的毕竟是私宅,德国牧羊犬也不似藏獒那般凶狠,他很快就摸上了三楼,在蔺雅言的房间前停了下来。
裴去非无声地看了看表,时针指向两点十五分。在门口仔细地倾听了一阵,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声响后,他悄悄地转动把手,从打开的门缝里闪了进去。
迎接他的是贴在太阳穴上的冰冷枪口。
作者有话要说:嗨大家好,我是长夜无痕,这不是我第一次创作小说,却是第一次在晋江发表,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_^之前家庭教师hitman reborn热播的时候用“腐败Agni”的笔名创作了不少同人(随便搜索一下就能看到了)不过来晋江注册已经晚了,Agni这个ID已经名花有主,于是只好另换一个,反正我是马甲帝=W=///(摊手)这次的作品以众人争夺的“金佛”为主线,由于主角是背景复杂的豪门少爷和身份不明的神秘特工,所以会有不少激烈的枪战描写,加上两个人是微妙的敌对立场,当然也少不了勾心斗角的相互算计——都是骄傲的男人嘛,你懂的(笑)今天晚些时候还会更新一章,之后预计一日一到二更~谢谢支持~
☆、第三章
伴随着子弹上膛的声音响起的,是蔺雅言不同于白日的冰冷嗓音:“阁下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裴去非心里一惊,但立刻镇定下来。他在黑暗中握紧了手中的柯尔特手枪,嘴上却轻佻地笑道:“你的声音听上去真性感。”
蔺雅言原本并没有认出是他,这个时候也笑了起来,枪口又近了几分,冰冷的感觉直刺入骨。
“我们好像白天才见过面。”
“我又想你了嘛。”
“没想到你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
裴去非很诚实地点头:“我是个有仇必报的男人。”
“是吗?”蔺雅言简短地沉默了一阵,接着愉快地微笑起来,“那看来,我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那一瞬间裴去非从他那轻松的口吻中感觉到了货真价实的杀意,尽管他并不认为蔺雅言真的会开枪。但他还是本能地往下一蹲接着提腿一扫。蔺雅言退开几步重心不稳,裴去非没有时间起身,只是就势往他的方向撞去,想抓住对方手腕却扑了个空,反而被蔺雅言勒住了脖子。两人都没站稳,齐齐倒在地上。
裴去非趁势松脱他的钳制,手肘往后一顶听到一声闷哼。他试图站起来,但蔺雅言一把把他拖倒,两人翻来覆去地较量了几个回合,手中的枪早就掉在不知什么地方,变成单纯的肉搏。
裴去非原以为蔺雅言只是个有黑道背景的商人,搏斗中才发现他体格精壮,身手也极好,绝不是去过几次健身房或者上过几节防身课就能练成。他想起蔺雅言的资料中有一段8个月的空白,不由怀疑起来。但眼下并不是思考的时机。他暗暗蓄力,用尽全身力气把蔺雅言往前一推,后者踉跄着倒退几步,膝弯撞到床沿,一下子仰面跌倒。
蔺雅言心知不妙,想就势一滚重新站起,但裴去非动作极快,一个鱼跃跳起猛扑到他身上,利用全身重量配合双手双脚死死地压住他,让他动弹不得。蔺雅言被他那一下猛扑撞得胸闷气短眼冒金星,一下子连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气来。
“咳咳……”他咳了几下就止住了,显然是不愿让对方见到自己的狼狈。
“你很厉害。但你既然不是来杀我的,又何必耗费体力?”
裴去非暗骂一声还不是你先动的手,脸上却微微一笑,耸肩作无赖状:“我只是正当防卫。”
蔺雅言嘲讽地“哦”了一声,正要再揶揄几句,窗外却突然传来变故。
一个黑衣人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破窗而入!
两人都很警觉,眼角瞥到黑影的瞬间就已经有所反应,动作却大相径庭。蔺雅言想也没想将裴去非往黑衣人的方向推去顺便自己借力往反方向躲,后者却硬生生抱着他就势一滚躲入床下。黑衣人自然没有料到屋内竟不止蔺雅言一人,一时不辨敌友分了神。就是这电光火石之间,裴去非抓住空隙往前奋力一扑捡回掉落在床边的柯尔特,回身就是一枪。黑衣人往下一蹲堪堪躲过子弹,随即回过神来开枪还击。
蔺雅言此时手无寸铁,劣势十分明显,但他并不慌张,趁其余人自顾不暇的时候扑到床头柜边伸手从底下捞出一把小巧的勃朗宁,另一手快速按了下床头柜底层抽屉上的圆形把手。裴去非眼角瞥到他的怪异举动,心中疑惑的瞬间就见破开的窗户对面有个红点无声闪动起来。他暗叫不好,站起身对着黑衣人就是两枪,那架势就像电影特写镜头里的男主角一般英俊帅气从容不迫犹如神功护体。黑衣人也察觉到了窗外的异常,两枪还击后不再恋战,往窗外一扑就不见了踪影。裴去非追到窗边只看见一个小巧的鹰爪勾在夜色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消失在黑暗里,他暗骂一声,倏地回转身举枪对准蔺雅言,后者手中的勃朗宁正在三步开外的距离轻巧地计算着命中他眉心的可能性。
砰!
门被撞开了。训练有素的保镖们一拥而上,四管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裴去非。保镖队长持一柄短枪自门后现身,一看这情形便叫了一声:“蔺先生?”
他的嗓音沉稳,似乎并不为雇主的性命担忧。裴去非自知在对方的绝对火力优势下,僵持下去绝非长久之计,电光火石之间突然灵机一动,高声怒骂道:“你们这群饭桶!养着你们有什么用!如果我是敌人,蔺少爷早就没命了!你们等着上来收尸吗?!”
几个人给他没头没脑地骂懵了,一时面面相觑。裴去非顺势收起了枪,弯腰对着蔺雅言行了个90度的大礼,十分痛切地说道:“对不起,蔺少爷!是我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请你处罚我吧!”
蔺雅言眯起眼睛看着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都没出声。
裴去非心里暗骂要杀要剐痛快点,这人该不是在故意享受自己对他鞠躬的快感?
戏演到一半他也不好抬起头偷瞄,只觉得蔺雅言的眼光落下来简直能在背上烧出两个洞。又是硬生生地等了半分钟,蔺少爷终于开了金口,慢悠悠地说了句:“那就罚你去扫厕所吧。”
“……”
该死的!他绝对是在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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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半夜总算告一段落。蔺雅言换了一间房去睡,裴去非也不想放着大好的房子不住再缩回狭窄的车里,于是抛下一句“那我睡隔壁”就大大咧咧地占了巢,也不管主人是不是同意。
蔺雅言没发话,保镖队长看不惯他也不好发作,伸手指了指身边的两人:“你,还有你留下,给我好好守着蔺先生。今晚有任何人靠近这扇门,格杀勿论,知道吗?”
他特意加重了“任何人“三个字,眼睛瞟向裴去非,狠狠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裴去非耸耸肩冷笑一声,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虽然睡下时已经过了凌晨四点,但裴去非还是习惯性地六点钟就起了床。开门出来发现蔺雅言门口的护卫都撤了,心说这几天下来也没发现蔺少爷有晨练的爱好,难道是为了躲开他?不过等他下了楼,就看见蔺雅言正好好地坐在餐桌前打着呵欠吃早餐。
不知道是因为不习惯早起还是昨天实在睡得太少,蔺雅言一脸没睡醒的模样,衬衣领子凌乱地敞开着,头发也没梳理好,眼睛盯着电视里播放的早间新闻,眼神却在发呆。
裴去非很是新鲜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从楼上晃下来,坐到蔺雅言身边端起他的咖啡喝了口:“没有我的份吗?”
“……”蔺雅言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用下巴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裴去非又喝了口,接着若无其事地将杯子放回他面前就起身走了开去,留下后者一脸纠结地盯着自己的咖啡。
“昨天那位——”裴去非端着盘子走回来,顿了顿找了个合适的词,“——客人,有什么线索吗?”
一想到昨夜的情形,蔺雅言顿时清醒了不少,探究地盯了裴去非好一会儿,最后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我以为你知道。”他说,恢复了初次交谈时那种精英式的社交态度,但眼下这副略显凌乱的形象大大减少了距离感。
“不,”裴去非很诚实地摇摇头,“一点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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