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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兄作者:南吾东耀-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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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子川懒得瞧身边这个斯文精英的狡猾“狐狸”一眼,只是对面前的叔父和韩饶点点头。韩康雨看看自己这个侄儿,说道:“我那个大侄子太激进,阻了多少人的路。现在他自己尝到了后果,以后韩家就靠你了。”
  韩子川想起两年前他从别人口中听过,韩家有人和中东那边有军火生意来往,被韩潜知道后,给切断了。现在想想,应该就是韩康雨了,这个人不图地位,去那边做生意,没想到韩潜拦了他的财路。
  如今联合旗韩家里面对韩潜不满的,又与杜容联手,算上韩子川他自己,变了韩家内部的政权。韩康雨也就能继续自己的生意还能兼顾艺术,韩饶的心思不难猜,无非是为了报断手的仇。
  韩饶大概也知道凭他这样牵扯远了的血缘要坐上韩家的家主的位置是不可能了,他没有血统相传,又加上不向杜容那样有翻天的本事,大抵才会心甘情愿的帮衬韩子川登上王座。
  韩子川点头说:“都是一家人,叔父的生意,韩家以后自然会帮忙。”
  “至于杜先生。”韩子川侧过脸看杜容,这个男人长得真是斯文俊雅,可里子却不如这样了。如今这些人看着是和韩子川协议,无非也是走个过场,还不是和杜容达成了交易。韩子川想笑,如今他这个样子,倒真像挟天子以令诸侯了“杜先生现在韩家住几日,有什么需要商议的日后再议也不迟。”
  杜容笑眯眯地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着。”
  送走了韩饶和韩康雨,杜容回自己的客房,却瞧见韩子川站在门口发愣,他走过去说道:“韩总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你还要给你大哥办理后事。虽然遗骸是找不到了,可你大哥这样的人物,总归要有个体面的仪式。”
  韩子川也不看杜容:“我知道。”
  杜容走了,韩子川默默走回书房,他站在桌前看着那张韩潜和韩辰的合照。照片上的韩潜还是那样眉眼英俊,自带威严。这张照片上没有他,韩子川静静看了一会儿,伸手把照片盖在桌子上:“你不能怪我,大哥。”
  转身走到阳台,韩子川瞧着无边的夜色,忽然听到滴答的水声,他抬头一望,果然开始下起细雨。
  韩子川走回书房,准备出去回屋里休息,管家却走进来说道:“先生,三爷他发烧了。”
  韩子川难免立即联想到什么,脸色不是很好,咳嗽一声才说:“去叫医生来看,我不去看了,如果一直不退就到屋子里去叫我。”
  回了房间,韩子川全身骤然放松似的扑倒在床上,长长舒出一口气,他果然不是这块料,不像自己的大哥。这些动荡,变化他应付得只觉疲惫难当。终究还是适合做那个潇洒风流的韩二爷。
  韩子川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韩辰那边确是吃了药退烧之后一直未眠。保姆们在一旁照看,这三爷也不像往常一样哭闹,就那样安安静静的躺着,可眼里的毫无神采,就如同……如同将死之人一般,让人看的心惊。
  这些做下人的,也知道些风声。
  韩潜这位家主是回不来了,一向离不得他的这个体弱的弟弟,该怎么办哟。保姆看着,也只能在一边无奈的叹气。
  床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韩辰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床,神情恍恍惚惚地要往外走。保姆赶紧起身去拦,嘴里道:“唉哟,三爷你这是要做什么?”
  韩辰回头,低低说了一句:“去找二哥。”
  保姆也不好拦人了,只是拿了外套给韩辰披上:“那我们陪着您去,你当心着凉。”
  韩辰没回话,就自顾自地往韩子川住处走,一路走到里屋,下人们见到是他,也就不拦着,只是大声通报了里头。韩辰进去的时候,韩子川正穿着外套,看到他来,走过去问道:“怎么了?小辰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韩辰看着韩子川,眼神恳切,用几乎央求的声音说道:“你带我去找哥哥,好吗?”
  韩子川穿外套的手一顿,他一时无语,不知道怎么面对韩辰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他能怎么说,告诉韩辰,韩潜已经死了吗?甚至……连尸体都没有。
  韩子川套好外套,又听韩辰说:“你带我去那里,好吗?”
  韩子川明白过来,韩辰要去仓库那儿。已经是一堆废墟了,即使去了又能做什么?只不过是看的人徒增伤心。韩子川开口想拒绝,可触及韩辰的目光,那个样子,太过恳切又太卑微。韩子川犹豫了片刻,点点头:“跟我来。”
  韩辰就迫不及待的跟着韩子川一路上了车。
  两兄弟前脚出了门,后脚就又人向杜容通知了,杜容这时候正杂看文件,也没问,只是有些微诧的放下文件:“这大半夜的去仓库?”
  等两人到了仓库,白天韩辰他们离开的时候爆炸刚刚发生,全是灰尘和火光,什么也看不真切。如今一切尘埃落定,韩辰再走近看,全是一片坍塌的建筑和破败。韩辰一个人站得最近,站在最前头,韩子川就在后面看着。
  韩辰孤零零的背影就一个人站在夜色中的废墟前,看上去孤独又颓败。韩子川有些不忍心,走上前去揽住韩辰的肩膀:“我们回去吧,小辰。”
  韩辰却突然挣开韩子川的手,跌跌撞撞的跑到废墟中,这里不必平地,他一个不注意,就摔倒在破碎的墙堆、石头中。韩子川赶紧上前去扶,却看见韩辰开始用手刨开这些石堆。夜雨还没停,韩辰跪在废墟里固执的搬开那些石头,完全不顾自己淋湿的衣服和摔得乌青的膝盖。
  韩子川走上前去把人一把提起来,却不知道韩辰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从身体里爆发出,猛地推开韩子川。转头看韩子川那一个眼神,绝望又急切得让韩子川停下动作。
  韩子川看着自己这个弟弟,被夜雨淋湿的头发耷拉在额头前,才发过一场烧,又跑出来淋雨,韩辰的脸色明显不好,脸开始不正常的发红。韩子川想上去,却看到韩辰不知道什么磨出血的手,韩子川怔住。
  大概是知道自己这样是徒劳,搬了这么久,还有大面积的搬不动的坍塌物。韩辰放弃了一般跪坐在地上。
  韩辰抬头瞧瞧天,这时候才发现下雨了。
  韩子川想起前年入秋的时候,也下过这样一场夜雨,那时候韩辰在花园坐着,他不记得韩辰在干什么了,可下雨了也毫无知觉的坐在那里,韩子川当时就怒斥一旁的佣人怎么不拿把伞去把人接过来,话刚刚说完,他就看到韩潜打着一把伞走到韩辰身边。
  韩潜就那样静静站在韩辰身边,任由自己的弟弟发呆,自己就在一旁撑伞。韩子川当时有多惊讶不提,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位让他觉得高高在上,害怕的大哥这样耐心而温柔,卸下架子,平静和蔼的像一个普通人。
  是啊,这个弟弟失去了他的保护伞,失去了为他支撑起世界的人,怎么能不崩溃呢?他的世界都坍塌了。
  韩子川看过去,看到韩辰趴在废墟上,手紧紧扒着石堆。韩子川赶紧要把人扶起来,弯下腰考得近了才听到韩辰轻声对着废墟底下说:“哥哥,带我走吧。”
  韩子川手一僵,他蓦然想起韩辰与韩潜隐秘的关系。看到韩辰这个样子,他一时间觉得喉咙发苦,说不出什么滋味。
  韩子川伸手抓住韩辰,一把将人拉开。
  韩辰如同受惊一般,挥舞着手要回去,要继续趴在那堆废石堆上。韩辰哭喊得有些激烈,崩溃地大叫:“哥哥!哥哥快来!”
  韩子川狠下心,不管韩辰的哭闹,强硬的要把人拖回去。韩辰哭得撕心裂肺,一旁的下人都不敢上前,这夜雨声中,只听见韩辰的哭喊:“哥哥!哥哥快来带我走!哥哥快来救我!”
  韩子川一路把人塞回车上,立刻关上门,韩辰立马想开门下车,可惜锁住了,他压根开不动。韩辰只好抓着韩子川的手哭着恳求道:“我要回去,我要去见哥哥!”
  韩子川终于像受不了他的行为,怒斥道:“韩潜死了!你见不到他!”
  韩辰却像听不见他的愤怒,还不死心,挣扎着要回去,车子开远了,他还死死扒着车窗往后看。
  他想回去,回到那堆废墟上,那里埋着他生而孤独的人生中,唯一的,最爱的人。

  第三十四章 生变

  韩潜曾经请过香港一位辈分极高的老人给韩辰看过面向,那位老人就看了一眼,摇摇头判下四个字:“天生命薄。”
  韩辰就这样被烙下这样近乎刻薄的四个字,韩潜起先是不大高兴,后来老管家和他讲:“小少爷虽然天生体弱,可性子却比常人要固执,兴许老先生是依据这个说了个命薄。”,韩潜听了,难得赞同。
  韩辰的确是比常人固执,尤其对韩潜。
  那一晚他被杜容捉去,在仓库里整整坐了一夜。从天黑到天亮,杜容没有半点不礼待他,除了所处的环境差了些,对他一直算是客客气气。他走到韩辰面前,见到这个固执的三爷不开一声,笑着说道:“三爷,还在等呢?”
  杜容看看手腕上的时间:“这都三点了,你在这边的消息早该传过去了,只是韩总现在忙着和他的妻子招待客人,看来是不急着来救你了。”
  就这样一句话,整整六个小时没说一句话的韩辰抬起头,看着杜容:“妻子?”
  “你不知道?”杜容饶有兴趣笑道,“哦,看来这样的大事你大哥也没通知你啊。韩潜的妻子,可是有名的大美人简舒呢。我曾经在美国见过一个次,那样的女人,也只有你哥哥有胆量娶了。今晚是可是他们的订婚宴,怕是无暇顾及你了。”
  韩辰就那样听着,忽然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一瞬间似乎周围的场景连带着面前的杜容,他都看不清楚了。
  韩辰小时候被家里请来的私人先生教着学写字,那先生是个饱腹文墨的人,总教韩辰一些古文字句。韩辰想起自己和他大哥相处,他从来不傻,他看得出来,他的大哥对他很好,作为兄长,他尽满责任,如同父亲。就算是韩辰要得不止如此,可即便是这样的感情,一旦到真正抉择的时候,总是抽离的真正绝情。
  韩辰笑了笑,或许他总算明白何谓自嘲……
  十几年的时光,原来一直是他自己,大梦不觉。
  他从来没有真正的得到过想要从韩潜那里得到的感情,他从来不是韩潜面临抉择时最重要的。这场感情本来就是不平等的。韩辰低下头,看着杜容交到自己手中的枪,他没有听到对方说的“三爷,何不自己翻身做主,在韩家得到真正的实权呢?”。
  韩辰看着枪,以前韩子川练枪时,他在一旁看过。韩辰觉得并不难,他知道如何开枪。
  用这把枪,哥哥就能真正和他,永远在一起了吗?
  韩辰坐在一片黑暗中,低头看自己的手。那一天,他就是用着双手开枪打中韩潜的。这时候老管家从外面将门推开,韩子川先一个走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手工制的西装,头发梳得服帖,神情和往常嘻嘻哈哈不同,看着韩辰,有一种严肃的悲怜:“小辰,出去吧,你应该出席葬礼的。”
  韩辰抬眼瞧他,大概是昨晚哭闹得太厉害,眼睛还有些肿,他点点头,乖乖巧巧的跟出去。
  韩潜这场葬礼,没有风光,却格外严肃。来得全是有名世家的掌权人,老一辈的,还有新出的新秀。韩潜死于家族内斗,所有人心照不宣,可对于这位曾经的家主,谁都还是怀有一分敬意。年纪轻轻,手段作风雷厉风行,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
  只是兄弟残杀,这样的事情,放在哪个大家族里没有这些阴暗面呢?
  韩辰从昨天起没进食,整个人还有些低烧,韩子川索性叫下人找出轮椅来让他坐在上面。来得客人也就匆匆瞥一眼,主要和韩子川招呼去了。
  这时候从外面走来一人,在灵堂前行了礼,走到韩辰面前。这男人生得高大,大概是混在黑道,一看脸上就带着凶煞,可偏偏脖子上套了串佛珠。韩子川和他相对鞠躬,才说道:“孙哥。”
  这人是泰国黑道的一方霸主,韩子川听说过,韩潜曾经和他达成过一笔生意,两人之间还算是有交情。如今韩潜葬礼,他还亲自出席,看来也是个将就义气的男人。
  孙旻国点点头,又忍不住瞥一眼看上去苍白虚弱的韩辰,才说了句:“节哀顺变。”
  天快黑的时候,韩子川低头问韩辰:“你就不守夜了,去休息吧?”
  其实这个守夜也没有实在意义,那棺材里不过是一套韩潜往日穿过的衣物外面套着寿衣。韩子川也是问问,他不没有打算真让韩辰守夜,结果一低头,才发现韩辰脸色已经红得不正常。
  韩子川伸手一摸,果然烫的吓人。
  佣人们赶紧将韩辰送回屋里去,找来医生看,最后又是输起吊瓶,人还混混沌沌的躺在床上。韩子川看见没什么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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