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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聊换台,见午夜娱乐已爆出最新新闻:
第一条是季爱爱自杀身亡。大批媒体聚集方如晦与她生前爱巢,长枪短炮遥遥对准豪宅,更有媒体记者现场连线相熟艺人,有人表达震惊,有人提自己正拍新戏好久未联络,有人感慨万千,亦有人痛哭失声,纷纷像刚刚知道一般适度的表达震惊和震撼。
我连忙打电话给美妮姐,却被转去语音信箱,除了忙音,再无消息。
第二条是许心暖遗产案确定明天开庭。镜头快速掠过她一众家人,各个脸上无半分哀伤,只有如临大敌般的戒备。
至于旺财哥向我追寻的那小明星自带投资买主角的八卦,在新闻中不过是一句话被匆匆带过,连浪花也未曾翻起半个。
☆、第八章
美妮姐迅速启动强大危机公关能力。
她手中三部电话轮番炸响,一个接公司内部,一个是私人兼朋友,另一个则专为应对媒体。
“好的,我知道该怎么说。”
迅速语气冷硬:“不好意思你打错了。”
或者敷衍:“是。太可惜了。谢谢你专程打电话。”
也或者有半点真性情流露:“是方如晦。真是混蛋。他出去嫖。妓带回家,被抓个正着。我知道季爱爱其实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孩子。她这一路太顺,经不起别人这样挫伤她的骄傲和自尊。嗯,我知道,你也别太伤心。她朋友很少,有你这样知心的姐妹,我想她在天堂也会过得很快乐。”
她直言不讳,丝毫不顾忌身边正站着害得季爱爱自杀的始作俑者。
方如晦在我身侧面对落地镜,最后整理仪表,确信无半点纰漏,向我说道:“她吞了600粒药丸。医生说换血也救不活她。”
他相貌瘦削,气质儒雅,平生风情全堆在眉角。行动之间有老派的绅士风范。
他大季爱爱十五岁。男人心理成熟年龄晚,季爱爱出身单亲家庭,又生来有恋父情结。两人只是排队注册,婚礼低调到只通知双方父母。
我黯然点头,不知道如何回答。
豪华保姆车在泰式酒店大门外候着,方如晦替我检查一身衣装,点头微笑:“准备好了么?”
他脸上满布哀戚,但将我脸上墨镜摘下扔在一旁。
我尚在诧异,一出门便被守候在侧的大批媒体围的水泄不通。数十家挎着自己娱乐标志的摄像机疯狂咔嚓,闪光灯不停闪烁,几十只粗短不一的话筒戳到嘴边,喧杂的人声吵得沸反盈天即刻将我的视线和听力一并淹没:
“方先生,请问季爱爱是为情自杀的么?
“她自杀时有没有留下遗嘱?”
“坊间流传她将全部身家都留给你是吗?”
“是割腕自杀的么……”
“是你招妓被现场堵住是么……”
“葬礼怎么安排?是海葬么?”
“……”
大批保镖挡在身侧,每一步移动都异常艰难,拥挤的人群向前推搡。间或高亢的尖叫咒骂响在耳侧。
另有数不清的粉丝声嘶力竭的大声呐喊助威:
“方如晦!我们爱你!”
“永远支持你!”
有激动的哭泣声:“我们陪着你——!”
“……”
方如晦站在车侧回头,目光扫视,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他开口,声音藏着压抑:“一切消息我都已安排经纪人和凌博仁代为应答。谢谢大家关心。”
他说完即刻上车关门。我听言一怔落后半步,立刻被记者团团围截:
“凌先生可否告知季爱爱自杀真相?”
“葬礼花费百万是吗?”
“公司可有抚恤金?家属要上诉法庭是吗?”
我用手臂挡住戳到耳边的话筒,沉稳开口:“所有事宜都在处理中,稍后经纪人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到时候会给大家发通告。谢谢。”
旺财哥挤在人后,大喊道:“可否做专访?”
我精神分散,看看车内面无表情的方如晦。回头之际不知道哪个粉丝或者记者将纸片塞进我衣兜,并顺手摸了我的胯。下。
我靠!
我眼神一冷,不敢乱说话,咬着牙朝他挥了挥手,狼狈不堪的钻上车。
保姆车缓慢移动。我按捺不住满脸怒气。
方如晦回头:“抱歉事前没有跟你通气。”
我摇头:“不是这个。”
他解释:“美妮的意思。他要我捧你。从今天起,你我就要形影不离很长时间。如果你不开心,我很抱歉。”
我又气又囧:“刚才有人……摸了我。”
助手拍着方向盘大笑,方如晦肩膀不住抽动,眼角都有泪花,他说:“还好没撕你衣服。以前出席活动,许心暖的经纪人为造声势没注意,害得她裙子都被人踩掉,春光大泄。但她反而一举成名。你还好了。”
他安慰我:“早晚都要被人咸猪手。说不得说不得。”
我将头靠在车侧,一脸落魄。
方如晦侧头打量我,忽然又笑了笑:“你准备好了么?”
还有完没完了!
酒店到会场路途很短,我下车到贵宾休息区等待踏红地毯,一众熟面孔上前与方如晦寒暄搭话,我闲闲站在一侧,见到旺财哥关心的那自掏腰包的小女明星也衣衫华贵屹立旁边,脸上有些许羞涩与拘谨。
赫连看别人有时候很精准:“那小妞不会红的。她是千金大小姐,在圈子里属于玩票性质。父母看管得极严,没有生活阅历始终是少女心态,怎么演的来那些厚重角色?未经世事难成人,不经打击老天真。”
“导演给她戏份要一句一句解释给她听。这是轻的。马上要三十岁的人要么转型,要么拿得出有力度的代表作,混在卖青春的偶像影片里,迟早审美疲劳。”
我听着外面红毯上一波高过一波欢呼雀跃,姹紫嫣红晚礼服裙翩然而过,有人为搏出位几乎真空上阵,也有过气巨星奇装异服与女伴抢镜。
陪在萧安身侧的换了位年长女士,面容平淡,简单几件珠宝衬托出身周无限贵气。
亦有年轻演员为拼人气拼虚荣,越过男女一号,步步跟紧大导演。想出名是艺人的本能,不能说孰好孰坏。
但是不懂得夹着尾巴做人一味强居人前,终会引人嫉恨。
方如晦带我走红毯。
我笑着四处颔首,一边低声问:“咱们之间是不是应该有一朵大红花?”
闪光灯在傍晚如同灼人的激光束,方如晦笑着回应:“原本是有的。我把她送出去了。咱们俩是大卖点。”
此时长长的红栏杆旁站着无数黑衣保安,相熟的媒体时不时跟方如晦打招呼,众人知晓我是葬礼代言人,也要我一起照相合影。
我挂着标准的微笑和得体的身体语言一一照应,等到主持人将他请到一旁做访谈,才觑了空走进会堂寻位置坐下。
方如晦坐前排,美妮姐将我安置在G排中间,是看歌舞表演以及电影的……好位置。
☆、第九章
槿城影展与世界各地大小影展丝毫无半分差别,但是标榜提携后辈,有许多本土力作与实力导演常被挖掘,不算是华而不实,十几个奖堆给同一部电影;也没有地方保护主义,一票电影人跋山涉水排档期,结果末了发现全成陪衬,给几个名不见经传,在偶像剧中混脸熟的小年轻颁发最佳上镜奖。
压阵的果然是廖启望带着赫连。只是这次不像表白,因为廖五爷居中,阚博与赫连一左一右。一个黑超黑衣,一个冷面对人,居中那位气势威迫,三人组合十分耐人寻味。
礼堂中布置周全,主流媒体拍主流照片,一切亦都十分谐和。
身侧身后全是穿着定制礼服的男女嘉宾,我四处看了看心里疑惑。
等到蔡邵雍于昏暗的灯光中轻轻坐在身侧,才恍然大悟。
他见了我诧异微笑:“你好。”
“你好。”我轻轻侧头,“我不是故意坐错的。”
我摸了自己领的标牌,纯粹走红毯的嘉宾都在Q区,像我这样临时加塞的人员,主办方也只是见缝插针,工作人员忙碌异常,竟然将我当做赞助方或者大商人,发错了标牌也未可知。
只是巧的令人可恨。
主持人报幕,嘉宾插科打诨,几个奖项陆续颁出,没有丝毫惊喜可言。
大屏幕闪过一出出悲欢离合。男女老少俱是在角色的粉饰后,演绎自己的欢喜哀怨,痛苦悲伤。
蔡邵雍低声道:“是不是很无趣?”
大概我神游天外引发他的注意,我略微侧身:“其实我愿意来,是因为主办方说有出海游玩项目。”
他颇为惊讶我的乖觉,“那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不愿意来。我是来开会,被人勒令前来助威。”
我笑着说:“嗯,彼此彼此。”
他手腕的表反射着明暗的冷光,“比赛结果如何?”
我一愣,想起来那晚的酒席,“输了两个球。后半场没看,因为太累睡着了。”
他迅速看我一眼。
我有些心虚,实话又一溜而出:“那晚没吃多少,喝了太多红酒。我一喝酒就犯困。”
他点头,说道:“我坐了二十个小时的飞机,很累。我睡一觉,有情况,你叫我一声。”
我诧异问:“这种环境也能睡着?”
他摆了摆手,疲惫的闭上双眼。
蔡邵雍睡得很沉,头一次次偏下来。我看了片刻,还是用肩膀扛着他的脑袋,两个人都十分没有形象。
赫连出演的文艺片获得一个最佳配角。他似乎很意外,于是在致谢辞中特意指出:“感谢凌博仁一路上的帮助,我想是他让我明白演好配角反而是锤炼演技的最佳机会。谢谢……”
于是刺眼圆束灯光立刻寻找到我并撒满我所在的区域,蔡邵雍在听到我名字时刻便立刻惊醒,他正襟危坐面带笑容,完全是类似条件反射的本能行为。
我尴尬,只好做微笑状并轻轻摇头,示意自己谦虚不敢领受,看自己在大荧幕上的出演还算得体。
灯光一灭他几乎闭着眼睛再睡过去。脑袋耷拉在我肩膀,看来是寻了个安稳的睡姿。
又一波导演上台领奖。阚博思维严谨,拍摄的影片延续第一部的路线,线索混杂线索,情节绞紧情节,风格环环相扣,剧情推进迅速,然而,他是在走自己的老路。
我似乎瞬间明白他为何要找赫连,他需要灵感,而灵感这个东西,向来不是由人的严谨思维说了算的。
聚会结束已近深夜,蔡邵雍睡足便中途接电话离去,我揉着酸痛的肩头打电话给美妮姐:“你欠我一个解释。”
她很忙:“唉我有事跟你说。等忙完葬礼后,我想让你转型拍电影。”
我骇然,“不唱歌了?”
她说:“唱什么歌。今夜给你铺上路,明天你可要给我争气!”
我说:“那我成天王巨星,第一件事就是要跟你解约,并对簿公堂,说你抽我五十的佣金,还压迫我至今住公司宿舍……”
美妮姐笑的打跌:“行行。那你打起精神,我等着你世纪一战。”
我说:“可是有两年,我就可以解约了。”
她叹口气,匆匆说:“我早知道,见面再说,我很忙,你开我奔驰回酒店,不准出去鬼混!”
我答应并挂电话。
我回酒店洗了澡,换了睡衣,想了想,又跟赫连挂电话:“混账小子!你今晚差点让我出丑,明天咱俩的断背情就要登娱乐头条,我谢谢你提携我!”
接电话的是他白胖女助理:“我正找他!酒会结束有人说带他见世面,小子喝醉了,我去取车就不知道他上哪里去了!”
她气息不稳:“手机落在我包包,我刚才给你打电话一直占线!”
我心中惊骇,所谓见世面是带他吸毒,这些混账!
我镇静心神:“你现在在哪?”
她报出地名,但我俩都不熟悉这个海滨大城的错综布局,我叮嘱她:“你不要打电话给公司,他今夜刚获奖,一旦传出去就是要毁掉他事业。”
“你找有代表性的地标,在那里等着我,我马上到。你身上有多少钱?”
她慌神不已,与我交谈几句才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