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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世昌开口道:“还敢笑,下午去哪去了?”
苏继云上前接过袁碧清手中的蛋糕,笑道:“跟朋友出去玩了。”把蛋糕放在客厅茶几上,他随即打开了包装,冲袁碧清笑道:“谢谢二嫂!”
苏世昌见他弯下腰去尝蛋糕,两条腿笔直修长的裹在西裤里,翘起的臀部却是浑圆紧实,心猿意马的想了一阵,他冷哼道:“不谢我?”
苏继云咽下勺子上的一大块奶油,翻了个白眼:“谢谢!”
苏世昌看着他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唇边的奶油,伸手摸了下对方的脑袋,骂道:“就知道吃,怎么也不分我一点?”
苏继云低头分出一块蛋糕放在盘子里,口中道:“你自己吃啊还用我分,这块给二嫂,等她回来了吃。”
苏世昌不由得气歪了鼻子,不过看见对方一副全无心肝的模样,竟然也觉得乖巧可人。
半个月之后苏世昌听闻一家刚建起的外贸工厂半夜突然被人砸了个稀烂,让人一打听,老板果然是位东瀛人。而山口正雄连日来也没有消息,想来多半是被张仲千的手下给弄死了。毕竟是日本人开的工厂,巡捕房对此事也大为关注,苏世昌却只当做了个热闹来看,狗咬狗,一嘴毛,哪方也不是个省事的,倒不如作壁上观。而且凭张仲千的势力,就算查出来,一准也只是个替罪的。
夏天快到的时候苏府迎来喜讯,袁碧清有了身孕,大太太高兴的不行,一个劲的要让苏世昌搬回祖宅去,却被苏世昌一口回绝了。只带了了几个仆人丫头过去,又拨了两个副官平日里照看着。
袁碧清摸着平坦的小腹问他:“世昌,你喜欢是男孩还是女孩”
苏世昌不在意的道:“都行。”说着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在手上把玩了片刻又放回盒子里。
袁碧清也习惯了他的冷淡,低头笑了笑:“我希望是个男孩子,现在这世道乱,男孩子好养活,也自由。”
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她走到自己的衣帽间前打开柜子门,拎出个手包,翻了翻,从中间拣出一张名片来。走到苏世昌旁边坐下,她递过去道:“你看,前天我去见一个朋友,赶巧遇上了她先生,你猜怎么着,她这先生正好是燕京大学的教授,我想着继云是十分想去那边念书,便要了张名片过来。以后结成朋友了,继云过去念书也有个照应不是,这样你也放心些。”
苏世昌拿过名片仔细的看了看,半响放下名片站起身道:“我跟他再谈谈吧,这小子这阵子好像有点反常,不像之前那么爱读书了。”说完转了个身道:“你说是不是我上次说他了。”
袁碧清笑道:“这哪个知道,需得你问他才行。”说完边收拾名片边道:“横竖你也不用他有多大出息,那他喜欢做什么便由着他就好,倒省得家里烟硝弥漫的。”
苏世昌没说话,抬腿便往外走,出了院门,见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正跟副官在争论着什么。
踱着步子几步走了过去,他开口道:“都给我别吵了!”说完对着副官一皱眉头:“怎么一回事?”
副官才做个当差的事,本来就被这人烦了半天,此时不禁抬手一提对方的衣服道:“他妈的这人来送个东西,死活要三爷接,我说给他拿进去放着都不行。”
旁边一人帮腔道:“跟他说了三爷不在也不行,这死矮子就不给。”说着拿手作势去抢对方手里的盒子,引得人嗷嗷乱叫。
苏世昌皱眉道:“都他妈给老子站好!”说完不轻不重的踹了旁边的副官一脚,道:“什么德行,挑你们来是给我闹事来着的?”
两小子噤声站好了,他对着来人道:“你这东西是谁要送过来的。”
对方看好不容易遇见个和颜悦色的人,喘了口气道:“是替我们家少爷送过来的,我们家少爷姓张,咳,我们少爷都说了一定要送到苏少爷亲手上,所以,不刚才……”
苏世昌笑了笑道:“刚才他们不让你进来一则继云的确不在家,二则是夫人有孕在身,尚在静养。要不进来坐坐,等继云回来再给他也行。”
对方摆了摆手,道:“不了不了,东西就交给您代为保管吧,到时候等苏少爷回来了给他也是一样的。”
苏世昌看着对方离开了,拿着那个小盒子走到客厅,左右摆弄了一阵,倒也猜不到里面是什么。抬手撕开外面的包装,他铁青着脸打开盒子,蓝色的天鹅绒缎面上嵌着一枚镶了碎钻的男士戒指。
苏世昌拿起戒指仔细看了看,内环里斜着刻了几个英文字母,对着光仔细辨认了半天,苏世昌感觉一股怒火凭空从肚里直冲了天灵盖,这胆大包天的混账东西。手指握紧了那枚戒指,他感觉自己就快要被气死了。
苏继云是哼着歌走进客厅的,最近新出的几首曲子他刚在学,不敢献丑唱给谁听,就没人的时候自己哼给自己听。刚走进客厅便感觉气氛不妙,他收敛了表情几步走过去停在苏世昌一米远的地方道:“二哥。”
苏世昌看着对方走近前来,跟往常一样的白衬衣黑裤子,睁着两只单纯无害的黑眼睛,头发柔顺的落在前额,平添了几份稚气。心里就有点往坏里想,一往坏里想就止不住的气恼。想一层层剥开对方的皮肉直至心脏,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个样子。抬手拿起茶几上的盒子,他面无表情的递给对方道:“看看,有人送给你的。”
苏继云脸有点发白,伸手打开盒子看到戒指就更是白惨惨的了。关了盒子他抬头看向苏世昌,却是无言。
苏世昌站起来冷笑道:“不解释解释?谁送的?”
苏继云右手捏着那小盒子,表情闪过一丝慌乱,他看着桌上还没收拾的包装纸,开口道:“你怎么能随便乱拆我的东西?”
紧接着一声脆响后他感觉自己的口中一片咸甜,苏世昌张口道:“你还有脸来质问我,谁给你送的,张达明那小子?是不是!?”
苏继云擦了擦嘴角:“你管不着,喜欢谁是我的事。”
闻言苏世昌更加怒不可遏了;抬手揪了对方的衣领往外推,口中喃喃骂道:“我管不着?啊?你还理直气壮了!老子今天非把你打明白不可。”
第 25 章
两人正要上演全武行,一辆汽车横冲直撞的进了院,福升惨白着张脸涕泪交加的下了汽车,抬手抹了把脸,他颤颤巍巍的喷出了两泡眼泪和一把鼻涕:“二爷,不好了,二太太在庆丰酒楼被子弹伤着了!”
苏世昌手随即松开了,抬眼转向福升,他突然感觉嗓子被掐住了,干巴巴的要说不出话:“人呢?”
“人在医院,沈副官照看着。”福升不敢多说话,怕一张嘴就是场嚎啕,二太太人那么好,流了那么多的血,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三人去了医院,沈副官一脸木然的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一见苏世昌就站了起来,低着头道:“都统”其余的话没能说出来,苏世昌抬手抽出对方腰间的配枪顶住了他的下巴,片刻后他把手枪放回对方手里,轻声道:“出去,要是救不回来,你知道怎么办。”
沈副官其实还只是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小伙子,僵硬着脸低头答了声是,苏继云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只看着他垂着肩膀一步步走出了医院。
天色已近傍晚,医院的走廊上还没有开灯,苏继云沉默的站在走廊的长椅边,听病房里偶尔传来的说话声,起先还断断续续渐渐便转为了死一般的寂静,他看了看四周,忽然觉得有点发冷。
抬手推开虚掩着的房门,他看见苏世昌面色灰白的坐在病床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袁碧清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全无血色的嘴角还浮着一丝微笑。不由自主地,一大颗眼泪便滚了下来,越来越多,湿了整片面颊。脑袋里一片空白,原来这就是死亡。
苏世昌看着他蹲下来,无声地掉了满脸的眼泪,他站起身拉着对方的衣领调出个僵硬的狞笑:“你有脸哭?”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去庆丰楼那种地方?”苏世昌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的道:“因为你。”
原来苏世昌下午拿到戒指便暴跳如雷,指天发誓着要揍死苏继云。袁碧清却无论如何不相信,非说是搞错了。自作主张的打了电话前去张家,正好碰见个嘴快的仆人以为是找张仲千,张嘴便让对方去庆丰酒楼碰面。
袁碧清让苏世昌跟着一起去,苏世昌却黑了脸嫌丢人。
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他掐头去尾简单利落的讲完了原因,随即松开了手,看苏继云惨白着脸宛如一块烂泥一样瘫坐了下去。
苏世昌不管他,仰头对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睛,他把眼底的一点湿意逼了回去。回过头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女人,心里有点轻微的刺痛。
苏家一死两命,且死的是袁家的大小姐,大太太当天便急病了。倒是苏世昌进进出出的把丧事操办得井井有条,旁的人见他这样子,有的说这人心冷血冷,有的也说是哀恸至极。苏世昌道仿佛没有听见,看灵堂上袁碧清浅笑倩兮的样子,隐隐只有些可惜。
丧事刚过,事情便查出来了,原来是有人买通了个毛头小子刺杀张仲千,到了清凤楼却被张仲千的手下发现了。这小子当时就慌了,拿着的枪也没了准头,随手乱放了一气,刚进门的袁碧清就无辜被殃及。只是当时人便被张仲千的手下一枪毙命,再往后查就难了。苏世昌听了回话对来人讲,再难,也得给老子查下去。
丧事完了,安抚好大太太,苏世昌回了天元路的宅子,走进书房看苏继云垂着头笔直的跪在角落里,便抬腿不轻不重的踢了对方一脚:“起来。”
苏继云伸手扶了墙站了起来,随即又跌了下去。苏世昌也不拉他,看他揉了揉膝盖挤出个抱歉的怪笑:“脚麻了。”
袁碧清的丧事是在祖宅办的,大小仆人都前去帮忙,独他在空无一人的书房里跪了两天两夜,外面的天亮了又黑,嗓子干得快冒了烟,他却不愿走出去。苏世昌那天在医院的话宛如一块巨石压中了他,跪在寂静黑暗的角落里,他感觉自己脑袋上悬了四个闪闪发光的大字“罪魁祸首”。只要一现了面便是唾沫与碎石。
苏世昌蹲下来盯着他:“别给我装可怜。”说完他皮笑肉不笑的评价:“虚伪。”
收回脸上僵硬的笑容,苏继云吃力的吐出声音:“我没有。”
苏世昌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道:“没有?”说完他拿手在苏继云衣服上蹭了蹭,淡淡道:“差点忘了,你二嫂就是被你这张脸给骗了。要是可以的话,我还真想跟她说说,你这个人哪,可不像表面看着干净,实地里,脏得很。”
苏继云身体颤抖了下,模糊道:“我没有,没有。”
苏世昌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在他对面不动声色的审视他,闲闲道:“本来她还希望会生下个男孩子,在医院的时候还问我孩子有没有事。”低下头顿了半响,他桀桀怪笑了两声,道:“自己都要死了,孩子会活下来吗?嗯,你说,会吗?”
苏继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一颗心呼啸万丈落入了深渊,他忍不住发抖道:“别说了,求求你,二哥,别说了。我错了,我,我该死……”
苏世昌看着他低着头发出断断续续粗粝低哑的声音,继续道:“想没想过你为什么还好生生的在这里?”他用手捏着苏继云的下巴强迫他抬起了头,微笑着道:“因为我不想让你被外面的人活活逼死了。”顿了顿,他盯着苏继云睁大的眼睛继续道:“我要让你好好的活着,记着你犯的错,记着你是多么下贱肮脏。”
张达明在学校听说自家老头子在庆丰酒楼差点遇刺,忙不迭的跑回来却看见人全须全尾的坐在沙发上喝茶,旁边还坐着眉目如画的美人,美人年纪看着比自己都要小,正剥了果子要往老头子嘴里塞。不禁气得把脱下来的外套一把摔在沙发上,直眉瞪眼的道:“你没被人开枪打着啊?!”
张仲千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扯过旁边女人递来的手巾子擦了擦,让人退下去,呵斥道:“兔崽子,怎么说话呢?!老子活该着就要被打着啊!”
张达明也知道自己话说错了,张嘴闷闷不乐道:“不是,我他妈听老王说你,哎,他妈的也不说全,我一路飞车赶回来的!”说完又道:“谁这么大胆子,查出来了没?”
张仲千把手巾子丢到沙发上,摇了摇头:“对方请的个不入流的家伙,才过来就被赵四他们发现了,狗急跳墙的乱开一气,子弹没打完就被赵四给毙了,可惜啊,没留活口。”
张达明起身给自己倒茶,道:“你也注意点,天天四处鬼混,不是找死么?”吹了吹茶杯里袅袅升起的热气,他咕哝道:“不是说过阵子就退了,怎么还有人跳出来?”
张仲千满意的享受了儿子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