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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桌上留了张纸条他做贼似的出了门,可等到站在大街上才知道没有地方可去了,自己所有的朋友不多,熟悉的也就张达明一个,可是这般明显盯着两座五指山去见对方,苏继云想自己还是丢不起这人。
已经快要到冬天了,天色黧黑的像扯了一块幕布,苏继云出来时没有多想,就穿了西装马甲,这下冷风一吹,不由瑟瑟发抖。
暗地里数了数自己口袋里的钱,他犹犹豫豫的去一家旅馆问了价钱,旅馆的伙计见他这幅少爷打扮,狮子大开口便说了个最高价。苏继云抱着手臂羞赧的笑了下,问道:“你们这有没有价格低点的房间。”
伙计笑了笑,道:“少爷,这年头兵多税多,咱们做点生意也不容易,这样给你个房间,算低点。”
苏继云感恩戴德的随着对方去了房间,看了看房间里的摆设用品顿时有点傻眼,可是房费已经交了也没有反悔的余地,送走了伙计他对着污迹斑斑的床单想了半天办法,最后决定把被子扑在上面睡觉。严严实实的裹着衣服躺在被子上,他安慰自己幸好被子看起来还比较洁净。
这一晚上过的仓皇失措,还没睡着苏继云却总有种做梦的感觉,闭上眼睛他累的腰酸背痛,心里模模糊糊的想二哥不知道在干什么。
正要快睡着,静夜里忽然起了一阵惊呼,苏继云刹时被惊喜了,压住睡意凝神听了听,越听越是面红耳赤。旁边房间的那对显然是对情侣,此刻干柴烈火的正干那事。苏继云长这么大没见过如此直接的教育,他本来就发育的晚,十三四岁的时候还长得跟个小崽子一样,到了今年才抽条似的往上长,可也只是干长身体不长心。张达明他们平时玩乐时也没少带他出去,可是他看着那些漂亮小姐总像是看着副会说会动的画,单是欣赏,生不出别的心思。可这般听得那声音“嗯嗯啊啊”的传来,虽是看不到画面,倒更让人浮想联翩。侧耳听了一会,他脸红心跳的发现自己居然硬了。
抬手羞耻的捂住耳朵,他慢慢平复了呼吸。有点奇怪这女人的声音为什么如此低哑。
翌日早晨,苏继云起床照了照镜子,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了一些。只是被隔壁的一对人闹了一晚上,不由神情憔悴。接了点冷水擦了擦脸,预备出门另做打算。
走出房间的时候,正好隔壁的门也开了,苏继云顿时按捺不住好奇心转头看了一下。出来的竟是一对年青男子,矮个的那位穿了件湖色长衫,脸朝这边望了望,一举一动带了点脂粉气。
苏继云转过头往前走,心里暗暗不齿道:“兔子原来是长这样的。”
从旅馆里出来,苏继云犹犹豫豫着要不要回去,虽然在纸条上自己赌气写了周末都不回去,可是囊中羞涩,过了今天自己真要弹尽粮绝了。
走到一家白俄面包店里买了条面包,他去了附近的一个公园。天气不错,稀薄的阳光洒下来,白亮亮的并不热,周末来公园里游玩的人还是挺多,苏继云找了个偏僻的亭子,四周看了看低头开始吃面包。
心情堪称平静的吃完了大半条面包,他开始无聊的看亭子里的游鱼。揪了点面包丢在水里,几条红鲤都蜂拥而上的争抢起来,他趴在栏杆了又揪了点投下去,断断续续的竟然喂完了剩下的面包。拍了拍手,他低声道:“没有了,你们去找别的吃的吧。”
耳边听有人叫他的名字,回过头发现张达明站在湖对面伸长了手臂给他打招呼,身边三四个青年男女,想来是一同出来游玩的。
苏继云满心不情愿过去,可张达明扯着嗓门叫他,最后也不得不往往那边走,抬手擦了擦脸,他希望自己看起来不要太难看。
张达明朝他笑了笑:“继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旁边有位穿洋装的女孩子笑道:“这是你哪位漂亮朋友,介绍介绍啊?”
张达明伸手揽了苏继云的肩膀,颇为自豪的道:“这是我干弟弟,苏继云。”
几个人做了介绍,苏继云才知道张达明他爹看张达明在中学读了一年又一年也不是办法,便四处托人将他塞进了一所师范大学。而张达明在学习上一无是处,但在交友上可谓如鱼得水,到了学校没几天便结交了一帮朋友,周末便邀了一帮人出来游玩。
两个人渐渐落在人群后面,张达明亲昵的摸了摸对方的头发,他笑着问道:“好久没见了,你想不想我。”
苏继云没理他,问道:“你上次不是说不想上大学吗?怎么突然就去了?”
张达明伸手扯了根垂下来的枯枝,不在意的道:“我爹让我去,他说我呆在家里也是胡混,还不如去念大学。还说如果不去,就把我送我姐那跟我姐夫当兵去。”
“哦,那你觉得大学怎么样?”苏继云抬头,黑黢黢的眸子盯着他。
张达明撇了撇嘴:“就是那样上学呗,不过学校离这里远,我就好久没有来找你。”拿枯枝对着空气划了划,他又问道:“你想不想我?”
苏继云朝他笑了笑,低着头道:“没事的时候想,有事的时候就不想了。”
“那你这阵子有事没有?”
“有事,这阵子事情太多了。”
第 22 章
苏世昌当天晚上没有回天元路的宅子,默默思索了大半夜,他觉得自己不知道拿苏继云怎么办了。眼看着对方从之前的小崽子长成了个半大小子,模样也是生得越来越出挑,过不了多久就要飞出自己的掌心了。
清晨他便乘汽车回了家,好歹想先看这小子怎么样了。院里生了秋露,苏世昌放缓了步子往里走,进了屋里才发现房门洞开,苏继云人影都没有。仆人见二爷怒气冲冲的样子,忙不迭的送了纸条过来,苏世昌一看不由嘴都气歪了,这混账东西居然还敢住到外面去了!正反翻看了下,把纸条扔在桌子上,冲身边的仆人道:“他没说去哪儿了?”
仆人摇了摇头,战战兢兢道:“三爷昨晚上j□j点才回来,后来什么时候走我们也不知道。”
苏世昌抬起脚要踹对方,抬到一半又“啊啊”叫着坐到沙发上去,一手撑着腿,他气急败坏的咬牙骂道:“一群废物!给我出去把人找回来!”
当天下午张达明请诸位男女一同去了西餐馆子吃了一顿,晚上又一齐去新开的西洋魔术剧院观赏了下魔术表演,到了午夜时分各位才在剧院门口分了手,张达明眼瞅着苏继云没像往常一样天一黑就提出要回去,便喜滋滋的把对方拉回了家。
家里跟上次一样没什么人,张仲千新看上个南洋舞厅的歌女,新鲜头正劲,而家里的儿子又被他赶到了师范学校,便让人在亭安路买了个小洋楼,日日夜夜的宿在外头了。张达明把门一关,感觉就是个自己的小王国了。
苏继云第一次留宿朋友家,总畏手畏脚的怕自己哪做错了讨人嫌,换了拖鞋,他一步步跟在张达明后面上楼梯,问道:“张伯父呢,这么晚还没回来?”
张达明头也不回,鼻子里哼出一声:“他十天半个月都没回来了。”
到了卧房,张达明给苏继云找了件睡袍,推着对方去了浴室,十分钟后,苏继云裹着睡袍一身水汽的出来了。浴室的温水蒸得他脸色粉白,而眉眼倒是愈发浓烈了。张达明看着对方的脸颊,眼睛便管不住似的要往宽大的睡袍领子里钻。清了清喉咙,他憋出个笑容:“你头发还滴水呢,怎么不拿毛巾擦擦?”
说完便往卧室里面走,不出片刻便取了个大毛巾来。站在对方面前,他不客气的一把盖在了苏继云头上,伸出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
苏继云抬手按住了毛巾,叫道:“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去洗吧。”
擦了擦头发,他问浴室里的张达明:“晚上我睡哪边客房啊?”
里面水声停了,张达明伸出个脑袋:“跟我一起睡。”
眼看着苏继云“啊”了一声,他不乐意了:“你还嫌弃我不成。”
闻言苏继云连忙摆了摆手,笑道:“哪里会。只是……”
张达明听到了前面的问答,满意的道:“那就好,你先睡,不用等我。”说完倏地就缩回了脑袋,里面水声重又响了起来,还夹杂了一小段走腔跑调的小曲。
苏继云当然不是嫌弃对方,可是长这么大头一次跟人睡同一个床,总有点不习惯。把手里的毛巾放在桌边上,他刚爬上床摊开被子就见张达明光着胸膛走了出来,几步去关了电灯。
往里坐了坐,他有点惊讶的问道:“你不穿睡衣睡觉的?”
“穿着麻烦。”张达明一边回答一边掀了被子躺了下来,又吩咐苏继云:“睡觉啊,怎么还坐着。”
苏继云平躺下来,两手放在肚子上,尽量的缩小了自己的面积。身上忽然落了条温热的手臂,张达明道:“你睡那么远干嘛?过来点。”
苏继云依言上半身往那边凑了凑,没防着张达明忽然伸腿把他这边扒了一下。不由得一声痛呼,闻言张达明坐起拧开床头灯,问道:“怎么了?”说完便掀开被子,只见对方雪白的右腿腿弯处一大块青紫,印记颇深,想来是刚添的。
苏继云拿睡袍盖了伤处,道:“不小心摔的。”
“真的?”张达明放下被子问道,明知道对方是骗他。
苏继云笑了笑:“过几天就好了,我都困了睡觉吧!”说完便闭上眼睛摆出个要睡觉的样子。
张达明无奈关了电灯,重又躺回床上。旁边忽然有了动静,苏继云在黑暗里凑了过来,低声道:“是我昨天跟我二哥打架打的。”
张达明将手松松的搭在对方身上,声音闷闷的:“他怎么这么打你。”
“他误会了些事情,所以……”像是不愿多言似的,他转了话题:“明年我也想去念大学,你说去哪比较好。”
“你上次不是想去念北京的学校吗?”
苏继云朝他眨了眨眼睛,道:“是想去,可我一个人去肯定会孤单。”顿了顿,他叹了口气:“我想读大学,以后有出息了能赚好多钱,这样二哥就管不着我了。”
张达明很惊讶,第一次听见少爷朋友说这样的话,苏家这么大的家业,苏继云的想法却是要赚大钱。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转移了,手臂试探着紧了紧,他透过微凉的丝绸睡衣感觉对方的一握细腰。闻着对方身上的香皂气味,张达明心里盘算着怎么跟对方开口,说喜欢太俗了,直接亲上去又难免显出急色样子。
苏继云等了半天见只是自说自话,以为张达明困了,便往旁边撤了撤张嘴打了个小哈欠,他咕哝着闭上眼睛道:“不过也不知道二哥允不允许我去。”
张达明再多的绮丽心思也被打搅了,有点恨铁不成钢的道:“你怎么这么怕你二哥?什么事情都要经过他才可以。”
苏继云吓了一跳,讷讷开口道:“你没睡啊。”
张达明睁圆了眼睛道:“睡着了,又被你气醒的。”说完看着苏继云的眼睛,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二哥这样对你,你就不想哪天自己做主吗?都是兄弟,我看你简直是要活成个小奴才。平时就是这也不许那也不许,这误会个事情还动手。”
苏继云皱着眉头翻过身,半响道:“他也不是总打我的。”
张达明伸长手臂一把把人捞了回来,双目熠熠的道:“继云,我是为你好。不为别的,我喜欢你,想看你好好儿的。”
苏继云笑了笑:“我知道。”
“你知道?”张达明讶异的张大了眼睛。听见对方低低的“嗯”了一声,张达明瞬间心花怒放了一阵,摸索着握住苏继云的手,他有些扭捏的道:“那我可不可以亲一下你。”
说完没等对方反应便凑过去重重的吮了一口,苏继云惊讶的反应过来,唇上已然一热,待要伸手推开,张达明已经一脸得意的重新躺回了枕头上。
伸手擦了擦嘴唇,他翻过身去心情复杂的想:“原来他刚说的喜欢是这么个意思!老子哪里看起来像兔子了。”
张达明见苏继云翻身就滚到了大床里侧,盯着对方的脑袋看了看他也没有再凑上去。一来是怕吓坏了以后都见不到,二来自己在黑暗里回味了方才那个吻,感觉却是越来越浑身燥热,显然不适合再引火烧身。
翌日清晨苏继云便说要回家,理由是功课没有写完,张达明挽留了一阵,见没什么效果便亲自开车送了对方回去。
一路上苏继云都没什么言语,张达明以为对方脸皮薄,就一边开车一边逗他说话,两人到了天元路路口,路面宽阔,并无几个行人,苏继云却说什么也不让他继续往前开了。
下了车,苏继云对驾驶座上的张达明道了声谢就要转身走。
憋了一路张达明脸色便有点不好看,打开车门拉着对方道:“怎么了?从早上就是这幅样子?”
苏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