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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海风云之血债血偿-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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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警局的时候,何子文只觉得头晕目眩。
  
  他头重脚轻的,如同梦游一般,走出差馆的步子也歪歪斜斜,好像下一步就能坐倒在地上似的。
  
  这过去的种种,如果不是有这一天,如果没有这一段插曲,或许,何子文到死都会被蒙在鼓里。
  
  当年的那张授权书,强叔的债务,还有瑞士的账户。何子文不是没有想过误会方俊铭的可能,也不是没有这样暗自希望过。可是当事实真的来到面前,他却发现,自己实在不能接受,也接受不起。
  
  他和方俊铭之间一切的可能,早就断送在射进父亲胸膛的那颗子弹里了。只要有那一颗子弹,他们就不可能有将来。何子文甚至可以容忍方俊铭骗他遗产,夺他社团,只要不存在那一颗子弹,其他的一切,其实他都可以不去在乎,不去介怀。
  
  可偏偏,老天爷像是要同他做对一般,除了那一颗子弹,方俊铭什么都为他做到了。他的用心,他的长情,哪怕放在任何一则当世的爱情故事里,都能够成为佳话。就像是要还债一般,方俊铭一直尽他最大的能力,为何子文荡平生命中的道路。他帮他还债,创业,夺回社团,帮他把十多年前失去的,一点一点寻找回来。
  
  可是钱债可以还,社团倒了也能够重来,唯有人命,不论付出多么努力,无论熬过多少岁月,逝去了,就再不可挽回。他们两个都知道,横亘在彼此之间的,是这一生都无法逾越的障碍。就像生与死的距离,永恒,并且残忍。
  
  所以何子文越知道方俊铭对自己的用心,便越是害怕,他怕自己又要在梦里见到父亲死不瞑目的模样,怕自己被柔情攻陷了心房,再扣不动扳机,射出复仇的那一枪。
  
  何子文扶着警局的墙壁,跌跌撞撞走在人行道上。几个报摊工人从他面前路过,嚷嚷着要他让开。
  
  他刚侧身避开,便见工人们从小货车上卸下一捆捆杂志,摆上报摊。他一怔,停在当地,脚步如同灌了铅,一步也再走不动了。
  
  那杂志上是硕大的“文”字,副标题写着“独一无二亚洲至尊,合资酒店后年落成”。 
  
  再抬眼去看,整个报摊上,所有的报纸头版无一例外也都刊登了相关广告。广告中央一个巨大的“文”字,在那字的下面,是英文的“Only One”,后面跟了另一个颜色的 “Resort”。说的正是方俊铭与GC Group合资在氹仔兴建的酒店。 十三家报纸的报头,下面都是同一样的,远远看去,整个报摊已淹没在这片广告的海洋里。 
  
  广告语与酒店的英文名字交相呼应,意为独一无二,绝无仅有。 可两行字联系在一起,却像是另一番意思。
  
  那好像是在说,你是我的唯一,今生都只为你。
  
  何子文已经无法再向前。他站在当地,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如潮水一般,汹涌地朝自己席卷过来。他被那巨大的冲击淹没在底下,几乎透不过气来。                    
作者有话要说:  走过路过留个言了喂》 《




☆、第四十二章

  报纸在沙滩上堆了满满一摞,山坡一样。马仔们还在不断地从各个摊档上源源不绝地将报纸一车车送来。差不多市面上能够买到的已经都堆积在眼前,雷振轩看看那一版版整齐划一的广告,蹙了蹙眉,一挥手,让手下在纸堆上倒了汽油,将面前所有的报纸都付之一炬。
  
  火光很快就高窜起来,雷振轩的脸映着那炽烈的光焰,仍是不见暖意。他罕见地阴沉着脸,让周围人见了都避之不及,一句话不敢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他的情绪无辜牵累进去。
  
  可是报纸能烧,电波却掐不断。合资酒店的命名仪式通过电视和广播直播,方俊铭落足了本钱,是下了狠心要将事情宣扬得人尽皆知,要多高调便有多高调。现在到粤港澳的街上随便拉一位师奶来问,恐怕都能准确讲出方俊铭的酒店名称。
  
  一些老道的媒体人已经开始发挥想象,揣摩方俊铭在此举背后的用心。但方俊铭在面对媒体询问时,却一概含糊带过,不作正面回应。他越是这样欲盖弥彰,就越发引人联想。以前写过他与何子文八卦的记者们又开始翻出两人的旧事,配合近来拍到的照片,编造两人复合的段子。
  
  这本是生安白造的新闻,但不知记者哪里来的门路,找到了赖从驹出事当晚,方俊铭与何子文一起在海上共患难的照片。一下子故事就编得有文有路,煞有其事。更有甚者,将雷振轩也拉进这场大戏中间,凑成了一段狗血缠绵的三角恋,其情节之跌宕,过程之曲折,直是连八点档的电视剧都自愧不如。
  
  可惜,这样的故事群众喜闻乐见,有些人却并不懂得欣赏。这样的人,通常见惯了自己做主角,一旦成为别人故事中的配角,便百般不适,恨不能要将编剧都抓去斩了手,自己提笔重新写过。
  
  “老大,搞定了。”说国语的男人拎着一部智能手机过来,对雷振轩说道。
  
  雷振轩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打开手机,道:“播来看看。”
  
  男人先前并不在场,也不知道雷振轩此刻心情不佳,没有眼色地道:“不好吧,老大,很……很血腥啊。”他自己亲历过一次现场,便知道那过程说血腥都还是轻的,那样的画面,一辈子看一次就足以刻骨铭心。
  
  雷振轩淡淡笑了笑,看着男人道:“你说什么?”
  
  男人不自觉地抖了一抖,连忙点开手机,解了锁,老老实实按下视频回放键。
  
  片子一开始,画面里的男人就已经是伤痕累累的样子了。他看上去似被狠狠揍了一顿,额角和鼻梁都有淤青。几个男人围在他身边,看起来男人身上的伤痕就是拜他们所赐。
  
  那些人那脚踢了踢地上的男人,见他还清醒着,便打开一个工具箱,从中翻出一把锥子。他们一左一右,把男人的手按在地上,另有一个,拎了锥子对着他十指凿进去。
  
  男人的叫声可谓惨烈,十枚指甲一一被掀掉,也花费了一些时间。他叫到喉咙嘶哑,可压住他的人丝毫没有松懈,直到把他十个手指都弄得血肉模糊,这才罢休。
  
  他们不敢含糊,因为这是由雷振轩钦点的项目,说是要教训这个不识时务的记者,看他这双手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写字。
  
  雷振轩看罢视频,把手机还给手下,面无表情,道:“这就结束了?”
  
  那手下心头一凉,连忙擦着汗解释道:“他只是暂时,暂时昏了过去。我赶着来报告进展,就没有跟下去。老大还要加些什么,尽管,尽管吩咐好了,还能弄醒的,弄醒了再继续就好。”
  
  雷振轩口气森森地,反问他道:“你觉得,我这样是不是很过分?”
  
  “怎、怎么会!是这个记者不识时务,随便乱写,老大,老大只不过是杀鸡儆猴,让他们知道,我们兴联社在澳门不是,不是好欺负的!”他一面说话,一面已是满头大汗,生怕自己的老大一个不高兴,将自己也打成同那记者一样的下场。
  
  “既然你也觉得这样有道理,那接下去就由你来拿主意吧。不过要是这一次还不让我满意,就不会有下一次了。”雷振轩的口气仍旧是疏懒的,像是与人有商有量,但那语气却无形中将人逼得走投无路。
  
  手下听他这么说,腿都吓得软了。声音虚了一样,在空中飘着,语无伦次地回答:“是,是的老大。我一定,一定办妥!包你满意,包你满意!”
  
  雷振轩摆一摆手,让他去了。这个马仔刚退下,就有另一个从外面匆匆进来,走到雷振轩面前停步,得他准许才附耳过来,简短说了几句话。
  
  雷振轩的眼前难得一亮,似有什么事情终于提起他一丝兴趣。
  
  “把他带进来吧。”他道。
  
  “是。”手下垂首答应,恭敬退了出去。
  
  不一会,进来两个男人,拎了个人进来。那人双手被两边的人提着,双脚拖在地上,脑袋有气无力地耷拉着。他被放到雷振轩面前,头磕在地板上,呛咳了一声,喷出些血沫,背脊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还没有从酷刑中适应过来。马仔们把他放下后看了看雷振轩的脸色,便鞠了个躬,退出房间。
  
  雷振轩从座位上起身,亲自走到那人身前,对着那张脸蹲下,一手托起他下巴,将那张脸上下左右端详了一番,道:“看来手术质量不错,这样打,都没有怎么变形。”
  
  被血染污的脸上仍看得出精致漂亮的轮廓。鼻梁挺直,眼形修长,下颚的曲线也弯得漂亮。这是地上的男人最引以为傲的地方,他得意地笑了笑,可惜嘴角牵起时带出的疼痛让这笑容损失了几分颜色,他的嗓音是细的,说起话来却格外倔强,似是有意挑衅一般,道:“是么?要不要介绍这个医生给你?你不是最讨厌自己的蓝眼珠了,让他给你换掉啊。”
  
  “你觉得你还有说笑的资格么?Aidan。”雷振轩凑近了他,眼神危险,已是毫不掩饰自己的企图,道,“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求饶,好让我放过你,或者,让你好过一点?”
  
  “怎么?让我求你,让你亲自上我么?”Aidan啐了一口血沫在地上,直直瞪着雷振轩,他知道这次被抓回来,自己是在劫难逃,雷振轩的为人与秉性他比谁都清楚,落到他手里,便是连一点侥幸的奢望都不曾有,他道,“我求之不得啊。你知不知道,十多年前,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这样想过呢。现在迟到了这么多年,这个愿望终于要实现了么,会不会太迟了些……”
  
  雷振轩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朝地下狠狠砸去。Aidan感到鼻梁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伴着嗡嗡的耳鸣,整个大脑似被砸懵了似的,一时停止了运转。待到他回神,才想到大概是鼻上手术过的部位被折断了,伸手想去摸,手臂却被雷振轩的皮鞋牢牢踩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鼻血流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眼前的地上。
  
  “你真是叫人恶心。”雷振轩嫌他脏手似的,抽了西装口袋里塞的手帕出来抹手,他已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Aidan,道,“看看你自己的这幅尊容,什么都是假的。我连碰你一根手指,都觉得反胃。”
  
  “是,我是叫你反胃!可惜在阿文眼里,我恐怕比你还要可爱一些!起码我表里如一,我讲得出,就做得到!那些大圈仔,根本就该死。那个赖从驹,以为自己逃出澳门就可以没事,哼!他一出了公海,还不是落到我手里!”Aidan大声道。
  
  “你好像没有搞清楚一件事。我留你在身边,是让你替我办事。现在你搞砸了我的事,看来……还没有一点反省的意思?”雷振轩皱眉看着他,心情看上去并不好。
  
  Aidan似是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也有一点破罐破摔的意气用事,故意与他作对道:“我有什么本事搞砸你雷公子的大计?你现在韩国赌场照开,澳门也光明正大照入,哪一样不是依着你的心意行事?你要做的事,又有谁能改变得了,动摇得了?还是……你要将别的事情迁怒到我头上。你自己斗不过方俊铭,就要拿别人来撒气?”
  
  雷振轩眼神阴冷,嘴巴却扬起一道弧线,柔声道:“你再说一次。”
  
  “说就说!我是说,你斗不过方俊铭!不论是社团,还是阿文,你都棋差一招,比他不上!”Aidan发起狠来,不要命地继续说下去,“你以为我看不出,其实你早就对阿文有企图!你羡慕他们父慈子孝,嫉妒阿文情深意重。因为你爸从来都不关心你的死活,你从小就没名没分,孤身一人!你根本就不知道被人关心,被人爱的感觉是什么样,又怎么知道如何去爱人?呵,你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别人不知道,我可是听说过不少。只可惜,你爸死得早,你的那些哥哥和叔伯们又都自相残杀一起见了阎王。你现在就算想找他们报当年的仇,也早已无人可找。所以你要阿文杀了方俊铭,要他亲手杀死他最爱的人,这样他才会和你一样不开心,一样不圆满。只有这样,你才会满足,才会死心。说到底,你的心理根本是变态的!自己过得悲惨,就要身边的人都陪着你一起惨,一起堕落。你究竟有没有心?还是,只要看到别人痛苦,你就会觉得开心?只要别人受罪,你就觉得满意?”
  
  雷振轩的脸色已经冰冷如严冬一般,他冷冷看着Aidan,寒声道:“对,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变态的,只要看到别人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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