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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没有这点气量。这些小事都斤斤计较,倒显得我见不得他得势。你和阿蒂的订婚照片,让记者压两天再发好了,这几天的头条,我让得起。”
叶啸山点点头,脸上仍是没有表情,道:“新义和再怎么一家独大,都还是要靠赌场吃饭。寄生在大树上的藤蔓,终究成不了气候。”
姚凯仪笑笑:“我倒是听说,靠氹仔的那块填海新地,最近有人开始动心思了。那块地皮的面积、位置,开一座至尊金殿两三倍规模的赌场,都不成问题。”
“那样的面积,资金投入必然很大。凭方俊铭?恐怕他还没有那个能耐。”叶啸山不齿道。
姚凯仪道:“所以Las Vegas那边GC Group的董事最近到了澳门。”
叶啸山思索了一下,道:“如果你想24K的人过海,我可以安排……”
“事情还没到这个地步。”姚凯仪伸手覆在叶啸山的手掌上,口气中带了感激,她年纪虽比叶大了两岁,但素来保养得当,三十出头仍是风韵十足,说话间若是卸下商人的面具,就能显出女性的柔美来,她道,“多谢你能这样为我着想。但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这样的事情,不如交给别人去做。”
叶啸山难得有些动容,道:“就怕这是赶走豺狼,又来恶虎。姓雷的不比姓方的省事。”
“他父亲与我父亲有多年交情,就算他不拿这份世交当回事,只要他还想保着兴联社的名声,就不会不顾忌我们两家的面子。”姚凯仪道,“方俊铭就不同,他孤身一人,得罪了谁都没有所谓。”
“既然你这样说,我也不再多劝。要是以后有事,随时叫我。”叶啸山道。
姚凯仪轻松一笑,道:“当然,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叶啸山一怔,看着姚凯仪没有说话。
难得姚凯仪也觉得自己说得不妥,她同叶啸山之间,有些事从来未曾道破。姚凯蒂和叶啸山的婚事,如同外界猜测的一般是有名无实,但这个决定是两家人共同的选择。无论是姚凯仪或者叶啸山,对此都毫无怨言。为了他们最爱的人,有些事就是牺牲也甘愿。他们都不是矫情的人,对于无可改变的事实只是尽量避免去谈起,仿佛不去想,便会减少其中的遗憾,或者伤感。
“是啊,是一家人了。”叶啸山看着办公桌边一盆凋落了叶子的植物,淡道。
并不是世上所有的花,都能等到春天绽放。有些熬不过冬天,便在秋天来临时枯萎。但它们毕竟生长过,在萌芽的新绿里,也有过盛放的愿望。只是这些愿望,如今都成了奢望罢了。
何子文回到酒店房间,一觉睡到天黑。
经历了一番折腾,连梦都是乱七八糟的。大约余志锋临别前跟他说的话产生了影响。他知道强叔的死,与一个当过卧底的警察有关。至于这卧底与新义和的关系,他却无从知晓。何子文并不惊讶,三年前他就知道,对新义和的事其实自己知之甚少。那些卧底与双重卧底的故事,他从来都只是当做饭后谈资,没有当过真,更没有细究过。
何子文梦见自己小的时候,一班叔父们围着圆桌饮茶。强叔与祥叔都在座,光叔还摄于父亲的权威,对自己和善有加。父亲与社团元老谈起上个月的账目,说有一笔数要划去给当差的兄弟。自己在旁边玩耍,听到了就扯父亲的袖子问,当差的怎么会是兄弟。父亲只是笑笑,摸他的头不回答。
后来何子文渐渐长大,才隐约知道跟警察卧底新义和一样,新义和也是有卧底警察的传统的。不过何子文从来都不清楚这里头的操作,何耀天去世之后,这项传统到底有没有延续,他也没有线索。
他觉得,余志锋为了他大哥的死,也算得上是执着。若是易地而处,他或许会选择同一条路。然而他们在起点上便站在了截然相反的方向,无论如何行走,都不会通向一个终点。
正如有一些人,并不是因为有了爱情,便能在一起。世上总有些事是无法克服,也无法回避。哪怕死亡,有时都比越过这些障碍要容易。
梦境一转,何子文站在高楼之上,从上往下眺望,好像凌空一跃充满了吸引力。他正准备跳,忽然背后一声熟悉的呼唤。
“阿文!”
何子文转头,看见父亲站在楼顶的另一边,一手按着胸口,指缝间向外不断渗血。父亲脸色惨白,似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叫出这一声,而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消失在大厦的边沿。
“爸!”何子文疾呼,飞扑过去,却再找不到他人影。而他落下的位置,空无一物。何耀天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再不可寻。
何子文从梦中惊醒,如同这三年中的许多次。
他又梦到了父亲离开他,每次都是不同的形式,每次都是找不见他尸首。如同在责怪他没有尽到人子的责任,连入殓的机会都不留下。
何子文抱着头,这难忘的梦靥已不止一次纠缠住他,像一个执着的魔鬼,非要榨干他,吸尽他,才能甘心。
梦境令他满头大汗,口干舌燥,何子文开门到客厅倒水,这才发现雷振轩在。他捏着空杯子,站在原地,在雷振轩开口之前说道:“快点结束吧。我想尽快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
叶啸山与姚凯蒂的婚讯直到一周后才出街。两人共同出席了某个慈善机构的周年晚宴,被记者围住追访的时候,透露了确切婚期。
当年大姐姚凯灵出嫁时因为门当户对,办得满城皆知,风光无限。二姐姚凯仪一直多年来为了接棒,因公废私,始终未择良人。这次三妹姚凯蒂出嫁,姚家二老已不在人世,外面千万双眼睛看着,只等姚凯仪如何操办这一场婚事。碍于姚家的身份地位,纵然两姐妹都无心热闹,也只有硬着头皮,将所有该演的戏码,都一出出唱足。
实则姚凯蒂当年事发之后,精神受到极大创伤。她本来就是内敛沉闷的性格,与姚家这复杂的环境不甚相合。绑架虐待的事情一出,对她的打击是灭顶的。姚凯蒂习惯把一切事情都憋在心里,自己的受辱经历,再加上双亲过世,全都积压在她心里。久而久之,情绪便出了问题。
姚凯仪为了治好妹妹,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访遍了最好的医生,用尽了最贵的药品。姚凯蒂所受的伤害根深蒂固,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无法再接近男人,对于陌生人也充满了戒备。
多亏了叶啸林三年来的陪伴,她的病情才有所好转。可那些好事的狗仔,像是见不得人圆满,姚凯蒂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他们拿来大做文章。几年来,捕风捉影的新闻不绝于耳。
姚凯仪有本事截得住几张大报,却堵不住网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关于姚凯蒂与叶啸林的新闻,终于还是流传了开来。
姚凯仪不愿意再看到三妹承受舆论的压力,更不能让她再受攻击。姚凯仪决心要为三妹打造一顶防护罩,让她在里面,与自己所爱的人,过得安稳快活。为此就算花去再大的代价,都在所不惜。
“二姐,这条裙,好像腰有点松?”姚凯蒂转了个身,提着裙摆站到镜前,对着镜子里的姚凯仪说道。
姚凯仪笑笑:“你最近瘦了吧,让师傅再改改。”
“唔,是么?”姚凯蒂低头看看自己的腰,道,“大概睡得少吧。”
“阿蒂,对不起啊。”姚凯仪道。
姚凯蒂转过头来,看着她,蹲下来握着姚凯仪的手道:“二姐,我们是两姐妹,你千万别这样说。”
“二姐顾住姚家面子,逼你同啸山结婚。明知你不中意大场面,但为了姚家,还要处处勉强你,实在委屈了你。”姚凯仪面带歉意,在家人面前,她便不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女强人。特别是姚凯蒂的绑架事件过后,她对这个三妹,更是百般呵护,极尽关怀,连一句重话都不曾有过。
姚凯蒂的眼睛有些湿润,紧握住二姐的手,道:“二姐,你这都是为了我,我怎么会不知道?”
“是啊,仪姐。”叶啸林也在另一边的更衣室出来,她穿一套中性的西装,显得愈发英姿飒爽。她的气质与她大哥类似,让人一见便觉得可靠。不像是黑道人常有的江湖气,倒像是侠气,快意恩仇,直言无忌。
姚凯仪想,这大概是当初自己没有劝阻阿蒂的原因。缘分一事可遇不可求。姚凯蒂历经劫难,好不容易才能从中走出来,若要将这份追求幸福的权利都从她手中夺走,那未免太过残忍。
“仪姐,你为我们做的,实在太多了。如果不是当初我们不小心被拍到……”叶啸林同她大哥一样,不善言辞,她的感激化为言语,便显出笨拙来。
“傻瓜,叶姚联婚,对姚家又没有损失。真要谢,该谢你大哥才对。不但肯放你从24K过来,还愿意亲自做这一场戏。他有多疼你,你应该知的。”姚凯仪若无其事地玩笑道。
叶啸林看看姚凯仪,想说些甚么,看了看旁边的姚凯蒂,终于没有再说下去。
有些事姚凯蒂不知情,但她却是隐约知道的。只是这时候木已成舟,再挑明也是于事无补。叶啸林认真看着姚凯仪,承诺什么似的,郑重道:“我会好好照顾阿蒂的。”
姚凯仪微笑,道:“我信你。”
澳门这两天的报纸,热闹得出奇。头条扎堆,而且条条劲爆。继大圈头目赖从驹出逃,姚家三小姐大婚之后,又来了赌王回归的消息。据周刊爆料称,离乡多年的赌王高宏,将在不久后的亚洲牌王赛期间重返故乡,并且带同其子,及得意高足远从拉城赶来一同支持比赛。
“他的得意高徒不是你么?”陈展飞指着周刊,对凌小豪道。
凌小豪似是不愿多提此事,敷衍道:“谁说得意高徒只能有一个?……话说回来,你究竟要在这里住多久?至尊金殿的房费有多贵你不是不知道,我没有再做保安顾问,也被赌场禁足,现在可谓是只出不进,坐吃山空。你要么搬去我房间,要么回你那“朋友”的公寓。这房间再供下去,我的钱包可要抗议了。”
陈展飞听他又扯回这事,心里不由地就丧气。若是没有凌小豪闹那一下子,他至少还能和余志锋相敬如宾,可现在什么都捅破了,反而没了粉饰太平的借口。当日两人的对话还历历在耳,陈展飞只觉得现在只要看到余志锋,仿佛就能感到鄙夷的目光向自己投射而来。他也不知道,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是不是就叫做失恋。
当日,他紧追着余志锋出门,远远就见到他背影在街角转弯。陈展飞在警校里的时候跑步就快,当差以后,体能的训练也一点都没落下。余志锋是有意要甩开他,但真跑起来,还是没出两条街就被追到。
陈展飞抓着余志锋的袖子喘气,反而是余志锋先开口说话,问道:“你有什么话说?”
陈展飞张嘴吸了口气,脸因为呼吸的关系憋得通红,双眼直直盯着余志锋看,神情紧绷得都有些严肃了。他听到自己心脏狂跳,好像不说些什么,就要因为心率过快而猝死一般。陈展飞硬着头皮,深呼吸了几下,认真对余志锋道:“你是不是中意我?”
余志锋脸色一僵,像是没有料到会听见这话,过了几秒才挥手将陈展飞抓住自己的手甩开,如同躲避麻风病人一般与他拉开距离。他冷冷看着陈展飞,眼中充满不屑,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好受欢迎,要全世界都中意你才开心?”
陈展飞被他反驳的话堵住,刚才鼓起的勇气瞬间逃跑得无影无踪,好像有一道刺骨的冷风,往他滚烫火热的心脏上猛地一吹,让他几近沸腾的血液瞬间冰凉下来。陈展飞支吾了一下,窘迫道:“是凌小豪说……”
“他说你就信?你们关系进展还真是够快!认识了才几天,够没够半个月?呵,我忘了,你们碰面的第一天,就已经一起过夜了对不对!一见钟情嘛,嗯?”余志锋一轮嘴说下来,已是不给陈展飞一点辩驳的机会。
他态度强硬,看上去极为恼怒。陈展飞真的不懂他这是厌恶,还是吃醋,唯有小心翼翼地继续辩解:“我同他的关系,真的清过清水豆腐。你我认识那么多年,你总该知我为人。我们确实不是看上去那样……”
“就是认识多年,到今天才发现,我不知你为人,我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