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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当时方俊铭恰巧在船上,出于惜才,与船主几番周旋,才最终把凌小豪救了下来。也因此,凌小豪便欠下他一个人情。
之后高宏带了凌小豪回拉城闭关。直到在上次两年一度的亚洲牌王大赛上,凌小豪正式出道,才第一次为世人所知晓。他吸取了师傅的教训,夺冠后不敢四处招摇,平时只是游走在各赌场玩票。孰料赢者无心,观者有意。他的名字依然通过各种途径流传,登上了众多赌场的不受欢迎赌客名单。
方俊铭这次请凌小豪来,不仅是请他做保安顾问,还许诺了为他办一场亚洲牌王表演赛,邀请最强的对手来高手过招。一方面让凌小豪过一把牌瘾,另一方面也作为拍卖行开幕的余兴节目,让拨冗出席的嘉宾贵客们一饱眼福。
“听您这么说,这场亚洲牌王表演赛还真是令人期待!特别在至尊金殿这样殿堂级的娱乐场里,可说是相得益彰!方先生,今天的访问大致就到这里结束了,很高兴你能同意接受本刊的采访。最后我们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想请教一下。”记者把记事本合上,将笔搁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但明眼人看她兴奋的神情便能察觉,最尖锐的问题此刻才要被抛出。
“请讲。”方俊铭微笑道。他架着腿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突显出一双笔直长腿,一身精心收拾过的打扮,看上去比平时还要俊雅几分。
记者道:“我们打听到,以前方先生事业虽然成功,不过一直行事低调。最近三年,突然高调在传媒面前现身,又频频出席各大酒会各大典礼,不知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原因?可不可以让读者知道?”
方俊铭是有备而来,照例给了个标准笑容,然后不慌不忙道:“你也知道,现在时势不同,酒香也怕巷深。何况多曝光,即是为生意做营销,何乐而不为?难道记者小姐觉得我的形象不够好,会拖累我们的生意?”
“哪里哪里,怎么会呢?”记者连忙摆手,速来听闻方俊铭能说会道,她早有准备无功而返,毕竟收了利是,也不能不给面子,便话头一转,道,“方先生是至尊金殿的生招牌,坊间的男模跟你一比就逊掉了。来之前主编就吩咐过,要摄影师帮方先生影一辑靓相,方先生是衣架身材,一定很上相的。”
摄影师闻言上前架起相机,调整灯光。方俊铭随意摆了几个姿势,快门接连响起。完照后,方俊铭扫了几眼,见效果满意,便让人送记者出去。
这样的访问,他做了不下百次,每一次都大同小异。说不上多么讨厌,只是十分厌倦。但是再厌倦他都坚持做了下来,每一次都精心打扮,以最好的状态展示在镜头前面。然后看大街小巷的报刊头条上,登的都是他意气风发,志得意满的照片。
他方俊铭的名字,近三年来频频出现在大大小小各色头条各种版面。莫说是粤港澳,只怕是整个东南亚都已经无人不晓。
记者出了至尊金殿大门,便打电话回杂志社,一改方才的口气,抱怨道:“没啊,问不出来。还不是那一套。没新意?哎我也知道啊……怎么办?这样吧,你把何子文的照片找出来,之前不是在台湾拍到过的吗?对对对,就是他跟雷公子那张啦。裁剩下他们两个,放大一点,对啦。然后我找下方俊铭刚拍的照片里有没有合适的……嗯,就是台湾的雷振轩嘛,半唐番*的那个。对,这才有话题嘛!好好,剩下回去再讲!”
作者有话要说: 半唐番:混血。特指混欧美血的混血儿,不是很礼貌的说法。
☆、第三章
一连几天,凌小豪都在赌厅抓老千抓得不亦乐乎。而另一边,拍卖行的开幕准备也进行得如火如荼。
拍卖行是方俊铭与姚凯仪以51:49出资,姚家不过捧个钱场,主要经营的责任还是落在方俊铭身上。为了拍卖行一炮打响,这次开幕已筹到几件重量级的拍品。光是陈列的展馆就是历时半年在至尊金殿会展厅另行开辟的,所有安保系统都媲美国家级博物馆水准,绝对能做到固若金汤,万无一失。
展品会在拍卖前进行为期三天的免费展览,而同期更会举办亚洲牌王表演赛作为开幕节目。宣传海报早在三个月已发布在了港澳粤等地的媒体上,相信到时会吸引不少游客。而方俊铭也如愿在最短时间内,再次成为港澳地区最夺人眼球的富豪新贵。
“你说奇怪不奇怪,以前的方俊铭可不是这样。”凌小豪自言自语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筹码投入老虎机中,拍下按钮,然后等机器唱出电子乐曲,屏幕上显示奖项结果。
穿制服的保安焦急地守在他身边,一面看手表一面劝道:“凌先生,我想是时候走了。方生说你在赌厅不能逗留太久的。”
“我认识的方俊铭啊,最讨厌镜头对住他拍。说什么人有肖像权,他有权利保护自己不被曝光。其实我看,他根本是想闷声发大财,怕树大招风引人妒忌才对。诶,你说说,到底是什么让他变了呢?”凌小豪根本就没有听保安的话,兀自唠叨个不停。
保安擦着汗道:“凌先生,你这样会连累我被炒的……”
凌小豪依然无动于衷,伸出手,道:“刚才让你收起的筹码呢?”
保安拿手盖在口袋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来放回他手上,又苦脸劝道:“真的,你听我一句吧。”
“嘘……”凌小豪伸指做了个噤声的手指,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道,“马上就好,再等一下下,保证你有好戏看啦!”
他快速投了几枚筹码,连按了几下。忽然机器乐声大作,顶端的显示屏红灯闪烁,显示凌小豪玩的机器刚刚中了奖池中所有累计的彩金。
保安傻眼,手足无措地看着凌小豪。
凌小豪开心地鼓掌叫好,回头得意地笑出两颗酒窝,道:“都说了要信我的吧。”
方俊铭闻讯而来时,凌小豪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踪影难觅。这亿万奖金当真有巨大魔力,围观的赌徒望那数字望得眼都发绿,眼神直像要生吞活剥了凌小豪似的,比僵尸还恐怖。
方俊铭好容易把他从人群里揪出来,只见凌小豪亮着两颗酒窝,嬉皮笑脸举手讨饶道:“等等,你先别骂,我有理由解释!可这里人太多,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
方俊铭扫了一眼周围,强压着火气,道:“最好这理由能让我接受。这究竟是唱哪出戏?”
“你们的宝贝老虎机,有问题。”两人回到方俊铭的办公室,凌小豪老实坦白道。
“有问题?”
“是啊。”凌小豪认真点点头,道,“被人改过里面的程式了。连续下几次数额的特别注码,就会提高赢钱几率。被知道j□j的人一直玩下去,搏大奖也不难的啦。”
方俊铭想,一定是同一批人做的。
就在片刻之前,被抓去问话的一个老千已经熬不住痛,吐露了原因。据说是他们收到网上一个匿名账号发送的地址,上面有至尊金殿保安部所有摄像头的角度位置。也就是说,这几批人都是因为受到蛊惑,发现有机可趁,所以才不约而同到此。
摄像机位置是赌场保安系统的关键一环,一旦泄露,便等于暴露了防御的死穴。那些人先前就正是利用摄像机的死角,在赌场肆无忌惮地出千。现在赌场内的机器被人做手脚,想必也是通过网络散布出去的。
有人故意针对至尊金殿,且是方俊铭所管辖的赌场。目的不为获利,只为伤敌。这种直接了当的做法是如此熟悉,方俊铭仿佛能听见那人咬牙切齿地在耳边发下毒誓,然后狠狠赌咒要与他同归于尽。
或许连方俊铭自己都未曾察觉到,自己的血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骤然热了起来。漫长的等待像野兽蛰伏在冬眠的洞穴,终于就要苏醒。而迎接它的,将是猎人冰冷的刀锋。
澄碧的天空划下一道优美的弧线,飞机在轰鸣中降低了高度,缓缓放下起落架,稳稳落地。舷窗外的景色并不漂亮,澳门的景致若没到夜晚,是怎么也比不上香港的。
这里的机场规模也不过红矗鸪嫡敬笮。衷诓皇锹糜瓮荆犹ū狈衫吹恼馓税嗷话胍裁挥凶�
倒是头顶的阳光,跟香港一样的炽烈。大面积的玻璃幕墙把城市变得好似烤箱,走出机舱,热浪一阵便接一阵地袭来。
男人带上墨镜,遮住了轻皱的眉头,和眼角下方一道浅色的伤疤。他驻足扫了一眼空旷的停机坪,拎起仅有的一件行李,快步往接机大厅走去。
举着酒店接机牌的侍者已经在接机大堂久候多时,男人迎上去亮了贵宾卡,侍者立即殷勤地接过行李,将他请到厅外等候的加长轿车里。
一路上侍者倒也不多话,对于这样的贵客酒店是有严格规矩的。身份保密,隐私保密。你甚至都不能问他们需要什么,因为他们需要的东西,一定有人提前安排妥当,根本用不着他们亲自开口。一个小小的侍者,还没有资格知道贵宾的信息。不然偌大的至尊金殿,还不知道要流出多少不该有的闲言碎语。
男人被从特殊的侧门引进贵宾接待区,由专职管家接替侍者迎上房间。女管家开门,恭敬站在门口,将房卡交给男人,又递上自己的名片,道:“今后几天我是您的专职管家,有什么事可以按内线上的按钮呼叫我,或者也可以打名片上的电话。我们24小时随时待命,希望您能在此度过愉快的时光。何先生。”
何子文摘下墨镜,整张脸顿时显得柔和许多。五官依旧是清秀好看,比往日的少年青涩多了几分稳重。只右眼角下的疤痕仍然有些显眼,衬上他冷峻的神情,有一副冷酷的英俊。他微微一笑,淡道:“谢谢。”
何子文略带笑容的表情与先前大相径庭,缓和起来的线条显得生动了许多,不再似画报上的人像一样遥不可攀。女管家一时看得有些呆了,待到回神才察觉失态,慌忙道歉:“抱……抱歉!那我就不打扰了。何先生,请您好好休息。”
何子文关上门,脱了黑西装,随手抛在沙发上。套房的空间很大,大到想怎么恣意懒散地躺着休息都可以。可他却习惯性地坐在沙发的把手上,架起腿,从裤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燃一支香烟。像他之前每次跟着雷振轩出去时一样,让缭绕的烟雾遮住自己的脸。
三年,足以令世界改变。何况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三年前的那一场变故,江湖人至今记忆犹新。新义和一夜之间易主,何耀光何少霆父子猝死,何子文失踪。在这一系列变故之后,方俊铭便顺理成章,坐上头把交椅。上任没几日,他大肆动作,将何耀光余部连根拔起。就连社团里对他稍有微词的前辈叔父,也全部清扫出户。
不少老人都说,早知道方俊铭不是个善类,只没想到他竟会这么心狠,这么绝情。方俊铭掌权之后,随即将社团主力移师澳门。他凭着同姚家结下的关系,顺利承接姚家赌厅的生意,一脚踩入博彩业。而博彩业之所以利润丰厚,众所周知,一半要归功于灰色收入。比如外围波马*,洗钱放贷等等。
这些事方俊铭过去不是不做,只是人在香港,做事颇费周折。如今他一只脚踩入赌场,每日现金流动量庞大,从中走数比之前更容易许多。
旧日生意火爆的昊文会已经结业。方俊铭讲求利润,打理起来费神的生意,他没有多余心思管理。只是结业的时候,他遣散费没有少出,房产也不曾变卖。生意不做,摊子还保留在原地。昔日金碧辉煌的招牌摘了下来,搁在屋子里落灰,像个尽忠的老仆,静静守着空宅。
昊文会偃旗息鼓,而另一家原本籍籍无名的来记却渐渐名声鹊起,分店如星火燎原,遍布港澳。不少食家为了尝一尝这里的特色烧味和奶茶,专程排上数个小时的长队。传闻著名美食家也曾亲自到店,对这里的食物赞誉有加。
“喂,来记,请讲。”伙计接起电话,火爆的生意惯得他态度也有些霸道,听电话那头讲了几句,便道,“又是你?讲过不行啊,除了老板批准的,否则叉烧饭和冻鸳鸯一律不送外卖。VIP?我管你VIP还是HIV啊,规矩就是这么定的,有本事你跟方生去抗议啊?我说了多少次,你亲自来也没用。至尊金殿大了不起啊,有本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