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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方法会有些难熬,有些极端。”
“比如怎样?”漠然看着他,凌川的手指甲掐进了手心。
“比如,模拟一段时间你原来的境遇,关黑屋,同时给予一定的良性刺激。”秦风扬急急地补充:“可是医生会考虑你的承受能力!”
“不,……我不要。”惊跳起来,凌川似乎想拔腿而逃,刚一抬腿,四周冷漠的保镖已经沉默地围了上来。
“秦风扬,我不是精神病人,没有医生可以强迫我做这种治疗。”他强抑住惊惧,企图回复镇静。
“对,严格地说,这是违法。那个专家,他对你的病例很感兴趣,我保证这里与世隔绝,所有的护士都会守口如瓶,他才答应做这个尝试。”
看着他那刀刻般的脸庞上再难动摇的坚定,凌川终于认命地放弃,轻颤低语:“秦风扬,不要留下我,请你。……两年前你留下我,把我推到黑暗里,今天,不要再来一次。”
紧紧把他抱在怀里,秦风扬似乎觉得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拥抱一样用力。忽然想起两年前在那个昏暗的船舱里,自己也曾这样紧紧抱着那个生命垂危的他,唯恐失去。
“……秦风扬,你真舍得。你不怕我会发疯吗?”淡淡摇头,凌川眼里有丝一闪即逝的绝望。
“凌川,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安抚地温柔吻着他的眉眼,秦风扬喃喃低语,用尽最大的自制力。
终于抬起头,凌川似乎也感到了掩藏在秦风扬心中,那和他一样的痛苦和接近疯狂的坚持。
“风扬……”他绝望而留恋地看着这残忍而温柔的爱人,心里的酸楚和激痛交织如潮汐:“如果你留下我,我发誓,无论出去后怎样,我绝不会再和你在一起。……”
浑身一僵,秦风扬看着他认真无比的眼睛,觉出了痛彻心肺的悲凉预感。
“恨我吧,凌川。……只要你好起来,从今以后生活在阳光里。”忽然疯狂地把他按在墙上缠绵热烈地吻下去,攻城略地,辗转不休。秦风扬似乎知道这次之后,就是他们之间再难逾越的距离。
不知多久,秦风扬终于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凌川。……看着那几名保镖无声地抓住自己的手臂,凌川终于无望地放弃反抗,淡然而沉默地转过身去,他没有再乞求。
慢慢靠在走廊的墙上,秦风扬无言地抱住了头。背后,雪白得刺目的墙壁上,被他背后的鲜血染上了大片的红色污迹。……
……
温暖的阳光几乎有着香港不太常见的奢侈灿烂,照在咖啡室外的马路上,泛起耀眼的亮光。
无意识地绞紧手指,秦风扬几乎是贪婪地看着面前那张让他留恋无比的面庞。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今天凌川额头那几缕一向不甚驯服的黑发伏贴地顺在了耳边,显得异常柔和。
“真的要走?”
“不,我不会走啊。”微微笑起来,凌川清亮漆黑的眸子直视着他深沉隐忍的目光:“我还在香港,只是可能大家见面的机会,不会太多而已。……”
“我是说,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一点点余地?”秦风扬温和地看着他,不舍得移开一刻目光。
垂下眼帘,凌川沉默望着窗外一颗高大的树木下圆形的阴影,半晌淡然开口:“你知道我被你囚禁在那家医院里三个月,我想的最多的是什么?我一遍遍对着黑漆漆的病房发誓,出去以后,我要忘了你。”
“就算现在,证明我的做法是正确的?”
“没有什么是真正完全的正确。”微微蹙眉,凌川困惑地看着他:“标准只在一线人心之间。”
“这样说也许太霸道太可笑。”秦风扬温和道:“可我仍然要说,正确与否,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所做的一切,只因为——我爱你。”
“风扬,你知道的,以爱之名,不是无视别人自由意愿的好理由。”
“你说的对,——那的确不是好借口。”静静点头,秦风扬表示同意:“那么它能不能成为成为你妥协一点点的理由?”
沉默了很久,凌川黑漆漆的眼睛中浮现了茫然:“秦风扬,你真的认为,我们这样的人,配拥有幸福吗??”
“为什么不配?”
“风扬,你亲口说过你买凶杀过人。……你没有说为什么,不代表我猜不出。”凌川痛楚地望着他:“我也一样,我亲手,把利刃送进了冯琛的胸膛。你认为,经过这四年多的事,我们还配得上在阳光下拥有最终幸福的权利?”
目光变得幽深,秦风扬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还有,就是我对你的感情。知道吗?——我最开始和你在一起时,虽然没想过永远这个字样,但我心里,从没犹豫过,挣扎过。后来我听到吴非说你就是那晚那个人,我曾经……恨不得亲手杀了你。可是后来……”苦笑着,凌川的眼光有点茫然:“在冯琛那里看到那盘录像,我错以为你是完全无辜的,所有人都错怪了你。那时候,我曾经又恨不得杀了我自己。直到落在冯琛手里,他才慢慢告诉我那晚所有的过程。”
“……所以?”秦风扬的目光越来越幽冷。
“所以——,我对你的感情,早已天翻地覆了几个轮回,再也回不到最初了。……”
“所以,你说怪我强迫你治病才要离开,是借口。”冷静地揭穿他,秦风扬颔首:“你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你也不能彻底放下凌云的事情。所以,你用放弃幸福惩罚我和你自己。”
“……”静静望着他,凌川眼中是不再掩饰的不舍和留恋:“是。秦风扬,是的。”
沉默了不知多久,慢慢拉开两人原本亲近的距离,秦风扬安然点头:“好,我放开你。我彻底地,放开你。”
窒了一窒,凌川有些愕然。不用强迫的武力,不再抵死地纠缠?就这样,他在这个时刻肯潇洒地放开自己?……
似乎看出他的困惑,秦风扬看着他,涩然一笑:“对于凌云,我已经没办法作任何补救,他也不稀罕,对不对?”
顿了顿,他嘴角浮起一个傲然的微笑:“而现在,如果我再一定要你回到我身边,那么我所做的一切,岂非真的成了想霸占和享用你的身体?……”
探过身体,他握住凌川在冷气里有点冰凉的手:“凌川,知道刚才看着你在马路边向一个女孩子微笑问路,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微微叹息:“我忽然觉得,能看到你在阳光下微笑,上苍已经听到了我的祈祷。所以,我不敢再强迫你,我怕上天怪我太贪心,把我看到的再收回去。”
“风扬,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所以——也请你为我,保重自己。”直视秦风扬,凌川那悠悠浮现的俊美笑容,是秦风扬脑海里最忧伤的一个记忆。
“凌川,假如真的一定要结束,这一次,换我放慢脚步,等你。”丢下这轻轻一句,他起身居高临下地深深看着凌川抬起头,两人复杂的眼光在清冷的空气相遇,各自带着火花暗闪。
自嘲地先移开了眼睛,秦风扬拿过风衣,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凌川的视线。
默然望着那熟悉的、在这两年梦中反复出现过无数次的挺拔身影终于远去,凌川一直挺立地近乎僵直的脊梁,慢慢颓然放松下去。……
伸直了笔直的长腿,凌川微笑着喝下了手中最后一口咖啡,——苦涩之极。
静静地,握住秦风扬留下的那杯冰水,直到那冰冷的感觉在他手里,被捂成了和火热的手心一样的温度。……
风扬,虽然不能在一起,起码我每天都知道,你和我,都在这个城市里。
既然人生不如的事,十之八九,我想,我们真的没有理由要求万事尽如人意。
(喜剧结尾)
世风每天下午的例会,秦风扬静静坐在上首,听着对面那个姿容美丽的年轻女子的发言。
“这是我提出的方案,还请各位前辈多多指点。”自信满满地嫣然一笑,吴绮雯脸上一个若隐若现的小酒窝可爱地浮现:“关于为什么选中这几只股票,先前的理由已经很明显。”
无言地交换眼色,几位操盘手都是默然颔首。是的,这个国外名学府学成归来的女孩子,并没有象大家担心的那样空披了层华丽的光环,非但很快熟悉了世风的一切运作,而且,已经开始在世风的例会上,开始锋芒必现。
“不,我不感兴趣。”淡淡开口,秦风扬第一次,在例会上公开反驳新手的意见。
“……为什么?”显然没有做好准备,吴绮雯晶亮眸子有点惊讶。
“因为你提议买入的那几只股票,都太保守。”轻描淡写地,秦风扬摆摆手:“不用多说了,我还是赞同王经理的分析。”
“可是,上次我已经把那几只股票的风险做了详细分析……”咬住了嘴唇,吴绮雯迟疑。
锐利地忽然盯住了她,秦风扬深沉而冷酷的眼神有如利剑:“吴助理,你说的和做的,已经太多,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四周没有人再说话,低下了头,吴绮雯也不再坚持。这些年,这位日渐冷酷和专制的总裁,似乎越来越倾向于自己对事态单独下判断。
例会在一片静寂中结束,她快速收拾好手边的文件,敲响了秦风扬的房门:“秦总,我想和您单独谈谈。”
“哦?请说。”秦风扬沉思地看着她年轻佼好的容颜。
“我只想强调一点。”微微一笑,吴绮雯想了想:“——世风现在的投资策略还不适合太过激进,毕竟刚刚从黑道生意上转过来。”
“你知道的不少啊,连我们世风转黑为白,也有所了解。”淡淡盯紧了她,秦风扬的眼神更加犀利。
微微一怔,吴绮雯的笑容更甜:“秦总忘了,吴非和我这个堂妹的感情一直很好,好到……”她狡黠一笑:“好到我不仅知道他的性取向,甚至连很多其他的花边新闻,也知之甚多。”
秦风扬点点头:“所以吴非这个家伙头疼到不敢把你留在吴氏,却要推到我们世风来。”
“秦总您这么说,我会怀疑我进世风是因为人情。”嘻嘻地笑起来,吴绮雯转了转乌黑的眼珠:“我记得我应聘世风时,凭的好像是过五关斩六将的真本事。”
哼了一声,秦风扬淡淡道:“假如不是你自己的本事,我最多把你放在公关部作个花瓶。”
“那么秦总能不能仔细考虑我的提议?毕竟很多同事都赞同。”
似乎有点动摇,秦风扬沉思地看着她:“假如你能再分析得深刻些,我也许会考虑看看。”
呆了呆,对面的女子有点淬不及防的紧张:“能不能让我理清思绪再来?”
“可以。”秦风扬收起了眼中的咄咄逼人。
急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吴绮雯拨通了一个电话:“喂?……”静静而专注地听着电话中的话语,她半晌才放下了听筒。
转身来到秦风扬的房间,她的脸上回复了些自信的神采:“秦总,我想我可以提出几条更详细的建议,供您参考。”
……不动声色地听着她侃侃而谈,秦风扬眼中的神情变幻。
“说得很好。”轻轻鼓掌,他微笑逼近了面前的女子:“我简直怀疑这样严谨缜密的思维,是出自一个女孩子的脑袋——倒象是我一个熟人的一贯作风。”
重重靠上身后的椅背,他的神情忽然变得冷漠而疏远:“可惜没能说服我,我想,王经理提出的股票,虽然有风险,无疑有更大的吸引力。”
紧盯住吴绮雯纤侬合度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他面上有种古怪的神情。这个女孩子,身上似乎有太惊人的才华。是的,太惊人。……每每看着她在例会上甜美地笑着进行那些让他也敬佩不已的发言,他甚至会有一种恍惚而熟悉的错觉——那样的措辞,那样的有条有理,似乎很早以前,自己也总是这样被另一个人身上的光彩和才华吸引去所有的注意。
那个人,如今还好吗?……
绞痛毫无征兆地泛起,他忽然狠狠折断了手边的一只炭黑色的铅笔。已经整整半年过去,只知道那个人很快就悠哉游哉地出了国散心,没有派人跟踪的下场,就是让他从此彻底失踪在了自己的视线!
愤怒,酸楚,不甘,思念。……混杂着越来越强烈升起的怀疑,他冷冷拿起了电话:“喂,郑先生?……继续监视她,不要放弃。”
收拾好精巧的坤包,吴绮雯驱车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咖啡厅,四处逡巡一下,望见了窗口边那个挺拔的背影。
急忙过去坐下,她无奈地端起早已为她点好的饮品:“对不起,我没办法说服秦风扬——我把你在电话里分析的理由重复给他听,他一点都不不为所动。”
静静抬起头来,对面那个青年露出一张俊美安然的脸,额头前几缕不顺贴的黑发半翘半垂,掩着异常黑亮的眸子。皱眉看着吴绮雯,他的音色有着媲美近处流淌的钢琴的清亮:“他怎么说?”
“他说王经理的建议很有吸引力。”
愕然地愣了愣,那青年诧然。忽然有点微微的恼怒,他忿忿推开了眼前的咖啡:“他疯了么?怎么会蠢到看不出那几只股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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