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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隐常回到了家里,自己没有提起刚才的事情,向外婆解释:“我和子鹏出去吃了顿饭。”
“你们感情还真好,对了,你的围巾呢?”外婆探头探脑四处寻找。
苏隐常意识到自己的围巾刚才被那个混蛋撤掉了,那是外婆给自己亲手织的,怎么会大意到不拾回来呢。心里懊悔不已。
只得讪讪地说:“可能,可能落在刚才的餐馆里了。”
见苏隐常一脸后悔,外婆也不忍心责难:“好啦,外婆再给你织一条啊。早点歇着吧。”说着,回到了自己房里。
苏隐常进了外婆的房里,外婆正在将樟木箱里的毛衣一件件地翻出来。
“外婆,你觉得方宗宇看上去不像个好人吗?”他直白地问出口。
外婆抬头打量苏隐常:“隐常,你和子鹏走得近我不反对,子鹏这个人我了解,他直来直去没个心眼。但是那个方处长不同,他是个很有城府的男人,你脑子简单,跟这种人一起会吃亏的。一个城府深的男人是惹不得的,虽说吃一堑长一智,人确实要受点历练才知成长。你也是个大人了,懂得进退,外婆也不多说什么,给你提个醒儿。”
“恩。”苏隐常若有所思。
“好啦,别多想了,早点去歇着吧。房间里的被单换过了,被子也加厚了。”外婆念叨着。
“谢谢外婆。”说着,出了门,往楼梯上去,回到自己房间里。
外婆边理着衣服一边无奈地摇头笑着。
这一晚,苏隐常都没有睡好,他躺在床上想,自己也带着面具的,平日里受了什么委屈都会告诉外婆,可是今天,却强装没事,自然也不想外婆担心,想到这里他又好受些了,至少自己说的是善意的谎言。可是想起天台上的纠缠,脸又刷地红起来,立刻抓起被子捂住脸。当脑海里被嫌弃的话语再次回忆起时,心里又抽着难受。就这么折腾了一个晚上,早上起来,脸上赫然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回来了?”方道全看上去精神特别好,神采奕奕地走到方宗宇身边:“我嗅到了一股炸药味道。一个会生气的男人,才有男人味。一个懂得早回家的人,你将来的妻子也会喜欢。你自己呢?”
方宗宇此刻的神情像是跳海不成被救起的失意人,进退两难间他没有说一句话,眼睛直直地看着方道全:“不,只要爷爷你开心,早不早回家有区别么。”
方道全看着方宗宇走上楼,眼里的慈爱渐渐变成一种尖锐的占有欲。俗话说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行勿懒。方道全之于方宗宇堪比父母,如今在方宗宇看来,已经被扭曲了,现在连提都不堪提起。
“隐常,晚上一起吃饭?宗宇也来的。”早晨,在办公室里林子鹏一到就跟正在喝水的苏隐常提晚上吃饭的事情。
苏隐常一听到那个名字,嘴里的水一口喷了出来。林子鹏拿了张纸巾给他擦,埋怨着:“你这人,笨死了。”
苏隐常抽过他手中的纸巾,擦了擦嘴角和桌上喷湿的书本道:“我不去。”
“不过今晚白小姐也去,我也不想当电灯泡。不过白小姐挺开朗的,很是聊得开。每天呆在家里闷死了,我爸爸现在管得我严,不让我去赌场,现在风头是紧,担心我惹是生非,还找人暗地里盯着我,外头人以为我林子鹏潇洒日子过得舒服了,哪知道我这种生活跟监狱没啥区别了。比起我,你可真是幸运了。”说着,松了松领结。
“胡说。难道你除了他就没其他朋友了?”苏隐常问。
“方宗宇这样的人还真不多见,不嫖不赌,所以我也放心介绍你们认识。这种人有个好处,很难落人把柄。男人做到他这个份上,也算是个楷模了。我要是个女的也嫁她了。”林子鹏道。
苏隐常笑道:“你个大男人的就这么点志气。”
“哈哈,我不是说笑嘛。”林子鹏余光瞟见顾老师:“顾老师,你今天怎么愁眉苦脸的?”
顾老师今天没有抹胭脂,脸色蜡黄得憔悴,她推了推眼睛:“没听到打铃吗,林老师,你该去上课了。”
“是么?”林子鹏两手环胸问道。
“昨天不是你跟我换的班吗?”顾老师大张着嘴。
“哦,对对对,我得赶紧去了。”林子鹏拍了一记脑子,立即从桌上抗起几本书急急忙忙赶了出去。
“真不知道子鹏的国文怎么学得那么好,记性却差的可以。呵呵,顾老师你上午也没课吗?”苏隐常笑问。
顾老师抿着嘴点头。
苏隐常也点头回应。
过了十来分钟,顾老师抬头低头不下十次,终于忍不住用气声开口道:“苏老师。”
“恩?”苏隐常道。
顾老师直了直身子轻微叹了口气:“苏老师,我错了。”
“什么?”苏隐常惊讶。
“不不,我的意思是,之前我说的那些错了。男人啊,没有女人那么高级,特别是清高的男人,你可不能对他好。一对他好就得寸进尺,真是受不了这种死人脾气。”顾老师埋怨道。
“顾老师,你可别一箩筐打死啊,好歹也要照顾我这个男同胞的心啊。”苏隐常说笑。
“苏老师,像你这样的男人已经很少了,那么斯斯文文老老实实。可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啊。哎,全是我的征服欲望在作祟。”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托着腮帮子惆怅道。不一会儿,想起什么似地:“今天的数学课还有一点东西没有准备好,苏老师你忙你的,我要温习一下,不然上了讲台又要被那群孩子笑话了。”
苏隐常笑道:“我也要温习下国文课了。”心里涩涩的,果然每一段关系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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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隐常,真的不去吗?”林子鹏穿上崭新的大衣,双手呵着气问道。
“不去了,你们玩的开心点。”苏隐常道。
“你跟宗宇没事了吧?两个大男人的,还像个姑娘家似的,有什么话摊开来说清楚不就成了。两个人有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这点还真是像。”林子鹏道。
“我怎么会跟他像。”苏隐常忙否定,又想起了什么,不经意地问“对了,昨天我经过梧桐路,你也在那边吗?”。林子鹏忙打断道:“昨天我陪我爸爸在叔父家呢,怎么可能去那里。”
“哦,那我看错了。”苏隐常瞧他急忙撇清,不是心里有鬼还会是什么。
李子鹏收拾好写字台之后便匆匆地走了。
苏隐常下了班,自然沿着老路回家。一路走着,搓手哈气,肚子有些饿了,看着街边热乎乎的包子特别想买,却又忍着赶紧回家饱餐一顿。这一路上他总觉得有人跟着似的,时不时疑心地回头四处看,可是没有发现形迹可疑的人。心想恐怕是这几天夜里没睡好,白天神经兮兮的。他边叹息边摇头。这天晚上外婆做了苏隐常最爱吃的白斩鸡,家里酱油没了,外婆嚷嚷着要去买,苏隐常说自己去买就行了。他去街上的店里买了斤酱油,刚要弯进弄堂,看见林子鹏、方宗宇和白依依一行人的车子,可他唯独看见方宗宇的车子。在他眼里,那辆车子特别的黑,就像他的心那么沉,那么深。
外婆房里有只留声机,偶尔会放放歌,跟着曲儿哼起来。音量大了,楼上的苏隐常也听得见,微笑着跟着哼。外婆听歌多半是心情好,今晚他又听见了。听着听着,窗外的月亮都被云层悄悄滴遮起了眼,仿佛在告诉人们夜深了,入眠了。而世间的事往往事与愿违,尘封过往也并不是滴水不漏的,有的意外会让你措手不及。打破夜的宁静,除了划破天际的飞行物,那便是人类和所谓的命运了。
苏隐常被楼下的敲门声惊醒。外婆首先被这阵声音吵醒,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过来披了件毛线开衫,走到客厅朝窗户外面微微拉开点桌子边上的窗帘,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回头看见苏隐常睡眼朦胧地走下来,忙道:“隐常,是子鹏,你先把灯给开了。他身上好像背着一个人。”
苏隐常耳朵一震,灯也没开,三步并作两步去开门,一打开门,只见林子鹏背脊上一个熟悉的人,他看着地上的血从那个人头上滴下来,慌张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子鹏,宗宇,他,他怎么了?”
还是外婆机灵,看见血迹后连忙窜出屋子帮林子鹏扶着方宗宇,两个人把方宗宇先扶到客房里的床上躺下。
林子鹏焦急又害怕,双手和身体也在发抖,说话都语无伦次了:“宗宇,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出餐馆门的时候有个小偷偷走了宗宇口袋里的表,估计是个惯犯手脚快的很,幸好宗宇发现的快,然后就把他拉到外面的角落里打了一顿,那个人手上不知道怎么会有酒瓶子,“砰”一下打在了宗宇头上。我和白小姐闻声赶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逃走了。后来我们带他去了就近的医院,包扎好伤口,医生说没有大问题。可是路上宗宇说不要带他回家,我总不能带他回自己家啊,所以就送到隐常你这边来了。出了这种事,还要来打扰你们。”说着歉意地看看苏隐常和外婆,他一手叉腰,一手抹去额头上的汗水。
外婆凑上前眯起眼睛仔细观察方宗宇头上的伤,转过头问林子鹏:“按理说你们去到医院包扎好,口子应该止血了,怎么又出了这么多血?”
“我们先送宗宇去了医院,然后我先把白小姐送回家。接着我一个人开车带着个病人,心里都怕死了,去他家也不是我家也不是,本想让他住院,宗宇说什么都不肯。白小姐下车之后,我开了段路一个急刹车,就这么,又被撞出了血。就晕了到现在还不醒来,我想还是送你这算了。”林子鹏焦虑地自责道。
“子鹏,你别太自责了。现在先想办法给他止血。”苏隐常道。
外婆坐到床头镇定地说:“隐常,你去把我的药盒子拿来。”苏隐常拿来了药盒子,林子鹏扶着方宗宇的头,外婆三两下给方宗宇止了血换上新的绷带。
林子鹏坦然地钦佩道:“原来外婆还学过医术,真是深藏不漏啊。”
外婆道:“活了一把年纪,这些都不会还怎么把我们家隐常带大,他小时候磕着碰着,哪一次不是我管的。”说着说着,方宗宇也渐渐地睁开眼,耳边的声音很陌生,看见的地方也从没来过,过了会儿终于听出来是林子鹏的声音,还有一个年长的女性在说话,低眼看过去苏隐常竟然也在。他看上去很憔悴,一声不吭地站着,离他们有两三米的距离。方宗宇笑出了声,首先注意到的是顾着和外婆说话的林子鹏,林子鹏道:“宗宇,你醒了?还痛吗?你说你不要回家,许是怕你爷爷。我也怕我爸爸,实在想不到别的地方,就送你来隐常家了。刚刚外婆替你换了纱布,总该没事了吧?”一个人说个没完没了,又探头去问外婆。
“知道了。”方宗宇淡淡道,眼神却投向苏隐常。苏隐常装作没看见,走过去帮外婆整理药箱子。
“白小姐刚才都急死了。”林子鹏一边说着,方宗宇的眼神却始终没离开过苏隐常。“你也知道我急起来六神无主,还把你害得又出血,多亏外婆啊。幸好白小姐提议说带你去就近的小医馆,后来想想也对,要是消息传到你爷爷那里,你又免不了责骂。现在那么晚了,真要出个事我。”
“谢谢你子鹏。”方宗宇打断他,感激地对外婆说:“打扰你们了,弄成这副样子,惭愧死了。”
“别这么说,人都是有同情心的,就算看到小狗小猫我也会救。”外婆淡淡道。
“呵呵,外婆您真会说笑。”方宗宇轻笑。
林子鹏道:“时间不早了,那我这个罪人就先告辞了。今晚还要麻烦隐常和隐常外婆了。”
“子鹏,回到家替我打个电话给爷爷,说我今晚住在你家不回去了。”方宗宇虚弱地提着嗓子道。不管方道全信不信,今晚之后的事情自己再想借口去处理了。
“好的,我记着。”林子鹏答应道。
外婆看了眼木然的苏隐常,对林子鹏说道:“就把他留着吧,有什么事再叫隐常跟你联系好了。”
“好好,那就谢谢了!告辞。”林子鹏离开时依旧余惊未了。
外婆见苏隐常也魂不守舍的,便支他早些休息去。苏隐常是铁了心不打算理方宗宇了,收拾好药盒子就走了。
外婆道:“你好好休息吧。”刚要跨出门,方宗宇开口问道:“您不问我为什么会跟人打架?”
外婆回头笑道:“我不知道。”
“贼偷了我口袋里的表。”方宗宇道。
“哦。”仅只一个字,却像是洞悉一切、意味深长的回应。
“您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方宗宇叹息。
“上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跟隐常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外婆问。
“呵呵,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