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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金点了点塞门的额头,转身要下地。
塞门慌得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你要去哪儿?”
金覆上塞门的手,安慰地笑笑:“我哪儿也不去,就去取毛巾来给你擦擦汗,顺便再给你倒杯水喝。”
“哦,不,不用了,金,我不渴,你,你留下来,别走。”塞门抓着他不放,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金定神看了看塞门,塞门的眼神散乱恐惧,怯生生的,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好像怕一松手,自己就会消失了似的。
金笑了笑,重新躺好,把塞门搂到自己的怀里,轻抚着他汗湿的头发,用睡衣袖子帮他擦着额上的汗,柔和地安抚:“我不走,就在你身边,陪着你,陪着我的宝贝。宝贝做了噩梦,吓坏了,是不是?没关系,有我在呢,帮你把所有的噩梦都赶跑。”
塞门躺到金的臂弯里,把脸埋在他身侧,伸出一只手,牢牢抓着他胸前的衣服,身子还在微微颤抖着。
不知过了多久,塞门的手才放松,身子也不再抖了,好像又进入了梦乡。可金却一直没有睡着,他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自从出院,和塞门一起搬到自己在法国的房子居住后,塞门三天两头的做噩梦,每次梦醒都是一身冷汗,吓得浑身哆嗦,直到第二天都两眼发直,脸色苍白,浑浑沌沌的,让金看得好不心疼。而且,无一例外,塞门在梦中呼喊的,反反复复就是那么两句话,让自己不要走,不要离开他,听得金直想哭。
该想个什么办法呢?怎么样才能让塞门放下心来,快乐地生活呢?难道就让塞门一直处在噩梦的包围下吗?金在黑暗中陷入沉思,一个模糊的想法逐渐成形……
几天后……
“金,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塞门拉着金的手,走在一所装饰豪华的酒店的走廊上,满脑子的问号。
“等一下就知道了,你看,已经到了。”金温柔地笑。
塞门抬起头,看见自己停在601号房的门前。
金敲了敲门,片刻之后,门开了,一个个子不高的外国人站在门口,和蔼可亲地笑着。
“都林医生,久等了。”金有礼貌地打着招呼,“这是塞门。”
“你好,塞门。”都林医生乐呵呵地向塞门伸出手。
塞门更疑惑了,看看都林,又看看金,脑袋像波浪鼓似地来回转动。
“进去再说。”金领着塞门进了房间。
落座之后,金把塞门的双手握在手中,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塞门,我又一次擅做决定了,你要好好听我说。”
塞门点了点头,黑亮的眼睛闪闪烁烁,显得忐忑不安。
“不要紧张。”金把塞门的双手握得更紧了,“我知道你自从两年前那次失败的催眠之后,脑部受了刺激,想起了很多前尘往事,那些记忆让你痛不欲生,甚至为此一度逃开我。虽然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我知道那一定是极其不好的记忆,只会让你受尽折磨。”
塞门抖了一下,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金停了一会儿,等他平静了,接着说:“塞门,我是要你幸福快乐的,可是你如果脑子里装着这些记忆,就永远都不会快乐,什么时候想起,都会让你恐惧害怕,就像你每晚做的噩梦一样。”
“你,你知道我做的梦?”塞门的脸白了,嘴唇也跟着白了。
“嗯,”金点了点头,“你总是在害怕,怕我会离开你,就算我发了千万个誓,也不能让你放下心来,我不能总是让你生活在恐惧当中,不能让你过这样的日子。所以,我请了世界最著名的催眠大师都林,想利用他的催眠术,把你脑子里的那些记忆封存起来,让你再也想不起来。”
“封存……记忆?”塞门喃喃念着,转头看了看都林,都林像明白了似的,点了点头。
“会成功吗?”塞门不放心地问。
金咬了咬嘴唇:“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我跟都林探讨过了,可能会成功让你忘记那些不好的记忆,也可能会只忘记一部分,还可能跟原来一样,什么都忘不了,各种可能所占的比例是差不多的。”
塞门仔细地听着,半晌才抬起头,断断续续地问:“那,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我连现在的记忆都会失去,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忘了你是谁?”
第一百七十四章 对峙
金的脸一下子白了,他跟都林探讨过,的确是有这种可能,但是他没打算告诉塞门,可没想到,塞门自己提出来了。
“是有这种可能,是不是?”塞门紧张地追问。
金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如果我把你忘了,那你该怎么办?”塞门紧紧盯着金,眼里泛起水光。
“我,我……”
还没等金说完,塞门一下子站了起来,扯着金的袖子,激动地喊着:“不,我不要做这个催眠,不要忘记你,我不能忘记你,一定不能!金,我们走,我们回家,回家……”
金连忙站了起来,用力按住塞门的肩膀:“塞门,你镇静些,听我把话说完。”
“我不要听,不要听,”塞门用力地甩开金,双手按住自己的耳朵,“就是不要听,我只知道,我不能忘了你,不能没有你,我受不了你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像个陌生人一样,想起来心都痛,我做不到,做不到……”
眼泪成串地从塞门的脸上滑落,他狂乱地摇着头,发丝凌乱地与泪水混在一起,沾在苍白的脸上。
“塞门!”金大喊一声,抓住塞门的双手,将他紧紧搂进怀里,紧皱的眉头锁不住内心的悲伤。
“我不能,不能忘了你,金,你知不知道,我宁愿背着那些往事痛苦,也不愿没有你的记忆,我宁愿痛苦,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塞门哭着,软倒在金的怀里,全凭金的力量支撑着自己。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也不愿意你忘了我。”金抚拍了他一阵,才缓缓开口。
“那,那你还让我接受催眠。”塞门抬起头,满脸泪痕。
金把塞门沾在脸上的发丝轻轻拂到耳后,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就因为我知道,才不能让你这样痛苦下去,才会让你接受催眠。”金捧起塞门的脸,专注地看着他,“因为你放不下过去,那些该死的往事会像死亡一样缠着你,缠得你透不过气来,让你时时刻刻都害怕,日日夜夜都担心。告诉我,塞门,这样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不是。”塞门泪眼汪汪地看着金,颤抖着嘴唇回答。
“所以,你才要放下过去,真正开始新生活啊。”金看着塞门,充满激情。
塞门摇了摇头,又一串泪珠滑落:“如果新生活是以忘记你为代价的,我宁可不要。”
金叹了口气,重又把他搂在怀里,语重心长地说:“塞门,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不是要你忘记我,而是要你放下过去,如果你能摆脱过去的阴影,我又何必来带你做催眠呢。不放下过去,我们是无法幸福的,你害怕,我担心,战战兢兢,谨小慎微,互相猜疑、痛恨,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
塞门伏在金的怀里不说话,他当然也知道目前的情况延续下去,迟早会演变成金所说的那种局面。
“你能放下过去吗,能吗?”金低声问着。
塞门没有回答,他不能,那个神仙一样的阿飞,牢牢长在他的记忆里。
金长叹了一声,手臂又紧了紧:“听我说,塞门,失去现有的记忆,是你接受催眠的后果中最不可能的一种,不会那么巧就发生的,你要相信自己,相信我,相信都林医生,他是这一行最高权威的代表,即使失败了,也不会出现这么糟糕的后果的。”
塞门抬起头,迟疑地问:“那,那万一要是出现了呢?”
“我会想办法让你重新爱上我!九死不悔!”看着塞门,金坚定地回答。
不管结果如何,乔治亚·金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塞门闭上眼睛,把耳朵贴在金的胸前静静听着,那温暖坚实的胸膛里,有一颗爱着自己的心,正勃勃地跳动着。
过了一会儿,塞门抬起头,脸上泪痕已干,他舔了舔嘴唇:“借我一支笔。”
金愣了一下,但什么也没有问,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支钢笔,递给塞门。
塞门拔下笔帽,用笔在自己左手的手掌上一笔一划地写着“我用生命爱着乔治亚·金”。
“塞门……”金看见他写的话,充满感情地叫了一声,完全明白了塞门的用意,声音哽咽了。
塞门害怕出意外,所以写下了这样一句话,提醒自己,即使丢了现在的记忆,也要记得对金的爱。
塞门微微踮起脚,在金的嘴唇上吻了一下,才下定决心般地说:“开始吧。”
两个小时过去了,催眠已经结束,都林医生也已到隔壁休息,只剩金焦急地坐在塞门身边,等着他醒来。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塞门挑开睫毛,醒了过来。好像一个睡了太久的人似的,他睁开眼,带着迷惘的表情,打量着身边的环境。
“塞门,你醒了吗?”金紧张地问,握在一起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塞门慢慢转过头,看着金,眨了眨眼,嘴唇颤动了几下。
金的心跳都要停止了,脑袋嗡嗡作响,就怕听到塞门开口问“你是谁”。
一滴冷汗沿着金的鬓角流了下来,塞门的眼神一烁。
“金——”终于叫出了声。
“感谢上帝!”金狂喜地大喊了一声,扑到了塞门的身上,欢喜得语无伦次。
“太好了,太好了,你还记得我,你记得我……”
“我当然记得你,你是我用生命去爱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忘了。”塞门微笑着,用手抚摸着埋在自己胸前的金色头颅。
金抬起头,热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刚才劝塞门接受催眠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流泪,可现在,却怎么也停不住了。
“怎么哭了,金,别哭啊。”看着金在自己面前哭得像个孩子,塞门的眼睛柔情似水。
过了好一会儿,金才问道:“你,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什么事?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记得,那时我偷了你的钱包。”塞门皱着眉回忆。
“再往前呢?”金追问着,心里像打鼓一样。
“再往前?再往前都跟你没关了,你问它干嘛?”塞门不解地看着金。
那也就是不记得了,金欣喜若狂,想不到自己的运气有这么好。
塞门看着眼前高兴得手舞足蹈的金,皱了皱眉:“金,我出事了吗?是不是忘了一些事?”
金收敛了狂态,深情地看着塞门:“你是忘了一些事,不过那都是不好的事,是你拼命想要忘记的。相信我,今后你的生活里,就只有幸福和快乐。”
“不好的记忆吗?”塞门反问着,眼里有一瞬间的迷失,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他开心地笑,“既然是不好的记忆,那我就不要想了,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金,我肚子好饿。”
塞门甜蜜地笑着,伸手缠住了金的脖子。
“好,我带你去吃法国大餐,最正宗的。”金满眼的宠爱,满心的幸福,再也抑制不住,低下头,狠狠吻住了那让他幸福的源泉。
第一百七十五章 归零
接受了催眠治疗后,塞门的确是忘记了前世的事,但他现世的记忆多多少少也受到了一点儿影响,比如说他忘记了金的痛觉缺失症是怎么好的,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为什么而来法国的,更不明白自己怎么一气之下就离开了金两年之久,所以有的时候会缠着金问这些事的来龙去脉,金只好半真半假地胡编一气,把塞门给胡弄了过去。
虽然不满意,塞门也不再问了,因为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每天上学学习自己喜欢的服装设计,放了学又可以跟金腻在一起,生活好像蜜一样,让他满足得不得了。
金每天除了打理服装学院的必要事宜,还是和以前一样,经常召开电话会议,遥控指挥自己名下的公司事务,有的时候还要飞回德国,不过只要没有特殊情况,他都会留在塞门身边。
蜜里调油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转眼已是春暖花开,金像往常一样接塞门放学,两个人在车里说说笑笑,开心得不得了。
“咦,金,我们有客人啊。”塞门伸着脖子,看着自家门前的草地,“好漂亮的车啊,是劳斯莱斯吗?”
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目光一下子警觉起来,连瞳孔也变小了,闪着寒光。
塞门吓了一跳:“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