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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吗?没有了金,怎么还能够有幸福?
“另外,”苏珊补充道,“还有两样东西,是他最后留给你的,你自己慢慢看吧。”苏珊把一封信和一个玫瑰红色的小方盒塞到塞门的手里,站起身,慢慢地走出了病房。
第一百零五章 振作
塞门拿着信和小方盒,默默地注视着自己身边撂得像小山一样的文件。金把这么多的财产都留给了自己,这么多的财产,一辈子也花不完,看来,他是真的生病了,他真的觉得自己活不长了,所以才做了这样的安排……
塞门慢慢把自己的视线从文件上移开,落到手里的信上,他想把信从信封里抽出来,可是抽了几次都不成功,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颤抖得厉害。
深深吸了一口气,塞门把信抽了出来,摊开,刚看了一句,眼泪就一下子涌了出来。
“塞门,我最最亲爱的塞门”一如金平时对他宠溺的称呼。
塞门用手捂着嘴,眼泪不住地流了下来,他仰头向天,拼命想把眼泪逼回到眼睛里,可是,这是一件多难的工作。
好不容易,控制住了眼泪,塞门才坚持着看下去。
“看到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人世了,尽管我是万分地不舍,可是,总是挣不过天意。
很奇怪吧,一个在外国生活、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居然会相信天意,可是我的确是这样的,自从遇到了你,我就相信天意的存在了。是天意让我得到了梦想的幸福,也是天意要把幸福从我手中夺走。
塞门,我最最亲爱的塞门,当你真的看到这封信时,想必已经是被我伤透了心吧,对此,我已无话可说。可是,亲爱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是宁可自己死掉,也不愿意让你伤心的,只是我没办法,真的已经没有任何的办法了。
老天真的很会捉弄人,偏偏要在我最幸福的时候夺去我的生命,这的确会带给我双重的痛苦,因为我的生命已经不属于我自己的了,我已经将他奉献给了你,我最最亲爱的人。
但是不管怎样,我希望你相信,我一直在做着努力,一直在为自己的生存而斗争着,就像你在成长的岁月里所做的斗争一样。我希望自己能够活下来,因为我答应过你,要陪着你,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一直到时间的尽头。
亲爱的,你知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生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受到活着的美好,因为只要活着,我就能够抱着你,吻着你,听你叫我的名字,也让你听我的誓言,可是,终究,这一切在你看到信的时候都成为了泡影。
你曾经问过我,是不是爱一个人就会受伤,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答案了,的确是会受伤的,可是我不在乎,只要能够爱你,只要能够得到你的爱,哪怕是遍体鳞伤,我也一样幸福。我只是心疼你,不想看到你受伤。
可是你注定是要被我伤到了,亲爱的,我不知道你的伤痛会持续多久,可即使是我在天堂,也会祈祷你不要那么痛。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二十年,但只要你能活着,我就希望你有忘记我的一天,有重新开始生活的勇气。
恨我吧,亲爱的,哪怕用尽你全身的力气,但只要你不再思念我,你就可以生活下去。当然,这样的生活对你来说是一种煎熬,但总可以有新的希望,也许在未来的日子里,会有一个人出现,这个人会像我一样爱着你,给你需要的幸福,我会把自己全部的感激和祝福都送给他,为了我最心爱的宝贝。
亲爱的,现在我唯一的痛就是你,因为我太清楚你的性格了,我能够看到你被我伤害之后的痛苦,能够看到你躲在床上发呆,躲在被子里哭泣,能够看到你用酒精来麻醉自己……亲爱的,每当我想到这些,心就会痛得抽搐,如果这痛可以分给我的四肢,可以分给我的麻木了的神经系统,那该有多好。
亲爱的塞门,不要怕痛,没有必要去怕,你知不知道,只有疼痛,才会让人感觉到生存,才会让人觉得自己确确实实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疼痛,才会让人领略到生活中的喜怒哀乐,所以,你不要怕。
我曾经说过,你是在用生命的全部来爱我的,而我,却只能尽自己的力量来让你更加开心,现在,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很无能,我连让你开心都做不到了,我的生命快要到尽头了,我只能够保证你今后的生活不会那么难过,只能用金钱来补偿我所不能够继续给你的爱。
记得荷兰吗,我给你买了一块很大的花田,如果你还喜欢郁金香和风车,就到那里去居住吧,因为那真的是个很美丽的地方。还有,我为你订了一款戒指,白色的戒指配上了玫瑰红色的盒子,我还记得,你认为这两种颜色最能够让你觉得暖和,可是,我恐怕再也没有能力为你戴上这枚戒指了。
塞门,我最最亲爱的塞门,忘了我吧,忘了我这个带给你最大伤痛的人吧,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塞门,秋天到了,没有我的怀抱温暖你,你会觉得冷吗……”
我会,我会觉得冷的,我一定会的,没有你,我会被冻死的,金,我要你,我要你抱着我,我要你温暖我……
塞门抱着头,痛哭失声。
第一百零六篇 拜别
过了好一会儿,塞门才抬起头,打开手中紧握着的盒子。盒子里装着一枚白金指环,十分的朴素,并没有镶嵌任何的珠宝,也没有精雕细琢的花纹,可看上去却很让人感动,仿佛一见之下,便能看透戒指所包含的朴素的爱,便能看到买戒指人的真诚的心意。
塞门把戒指紧紧握到手心里,紧得仿佛要将戒指嵌到肉里。
金,我好糊涂啊,怎么会怀疑你的真心呢,怎么会这么盲目地就认为你不爱我了呢,我真是太傻太傻了,差一点儿就失去了世界上最纯洁、最无私的爱。
塞门的眼光又溜到了身旁的文件上,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能买回来金的生命吗?如果金钱可以让金活下去,那他情愿打一辈子工,要他做什么可以,甚至可以去出卖自己的身体,只要能让金活下去,他什么都肯做。
金,你也好傻啊,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弃了吗?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不会再爱你了吗?不错,刚听到你跟我分手的消息后,我是很气愤,气愤得想杀了你,可是,对你,我却恨不上来,始终也说不出一个“恨”字,我还是那么那么的爱你,那么那么的想念你,不然我现在也不会坐在医院的病床上了。金,你真是个大傻瓜,是个比我还要傻得多的傻瓜。
塞门摊开手掌,那个小小的戒指已经在自己的掌心上印上了一个深深的印记,也在自己心里印上了一个深深的印记,这个印记,是今生今世也无法抹去的了。
塞门把戒指交到左手,用右手解开自己脖子上的皮绳,他很小心,左手正在输液,决不能让血液再次回流到瓶子里去。他现在很爱惜自己的身体,轻易也不愿意伤害这个身体了,因为这是金所爱恋的身体,是金用尽全力想保护、想使之幸福的身体。
塞门费了好大的劲,才用单手解开了绳子,把戒指穿了进去,与笛子拴在一起,然后又费力地系在了脖子上。
戒指,还是等金亲自帮他戴上吧,但在这之前,要把它放在最贴近自己心口的位置上,与自己的心紧紧贴在一起。
塞门又看了一遍信,信是用钢笔写的,金写字的时候一直都是用钢笔的,他讨厌现在的水性笔,觉得那种笔写不出人的个性来。字迹谈不上优美,金毕竟不习惯于写中文,但却写得非常的认真,因为这是写给至爱的信。
信上的字迹已经有多处模糊了,有一些还湿湿的,是塞门刚刚洒上去的眼泪,但还有一些早已经变干了,那应该就是金的了,现在,两个人的眼泪融合到了一起。
塞门抬起头,反复做了几次深呼吸,眼睛变得明亮起来,他打定了主意,微笑了起来。
“苏珊姐,苏珊姐,你还在吗?”塞门冲着房门叫了起来,凭直觉,他知道苏珊并未走远。
果然,苏珊应声而入,双眼红肿,想必在塞门看信的过程当中,她也一直在哭吧。
“什么事?”苏珊迟疑地问道,看到塞门脸上放出的光彩,她一时觉得目炫。
“你说过这种病并不一定致命的吧,苏珊姐?”看到苏珊脸上的疑问,塞门微笑了一下。
“是,是的。”
“那么也许会用到我哦,虽然我的力量不大,但至少能够陪在他的身边,让他不那么绝望,不那么孤单,这样,也许他会鼓起勇气,会战胜病魔也说不定哦。”塞门的脸上闪着自信的光。
“塞门,你……”苏珊又惊又喜地看着他。
“嗯,我决定了,我要到德国去。既然生死尚且没有一个定论,那又怎么能让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死亡上呢?”
“塞门,你真的是这么想吗?你知不知道,我,我一直都盼着你能说这句话。”苏珊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嗯,我真的是这么想。”塞门向苏珊伸出手,苏珊将这只手紧紧握住,一股激荡的热情在两人心中产生了共鸣。
“谢谢你,塞门,现在只有你才能救他了,谢谢你……”苏珊说不下去了,低下头,眼泪不停地滑落下来。
“傻姐姐,不要哭,”塞门抬手擦去苏珊脸上的泪水,“姐姐,你,是不是也在爱着他呢?”
“我……”苏珊一下子抬起头,瞪着塞门,突然被人道破心事,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我不会介意的,像金那样的人,值得所有人去爱。”塞门微笑着,“只是,我不明白,你怎么肯这样帮我,要是换一个人,恐怕做不到你这样吧。”
“你误会了,塞门,我,我对他的爱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苏珊咬了咬嘴唇,“我会帮你,实在是因为我不仅仅爱着他,我也爱着你啊,塞门,我爱着你们两个人啊,我是真心希望你们能够幸福!”
是这样吗?塞门专注地看着苏珊,苏珊的眼睛里闪着真诚的光,他点了点头。
“塞门,你真的决定要去德国了吗?可是,你现在的身体这么虚弱,经得住舟车劳顿吗?”苏珊看着塞门苍白的脸,不无担心地说。
“不要紧,我会趁这几天办手续的时候好好休养的。”塞门的眼睛愈加明亮了,爱是恢复身体最好的良药。
“那好吧,”苏珊也感染到了塞门的情绪,“办手续的事情都交给我,你只管好好休息,我会直接跟德国大使馆交涉,以最快的速度送你出国。”
第一百零七章 相会法兰克福
塞门只在医院里住了两天,第三天就坚持出院,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九公,自己可能会去很久,那就要有相当长的时间不能再去探望他了。
在监狱的会客室里,塞门见到了九公。九公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头发花白,满面风霜,看上去好像不止六十岁。
见到了塞门,九公大吃一惊,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塞门好像变了一个人,清瘦憔悴,苍白虚弱。
“阿涟,你怎么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刚坐下,九公就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九公,不是说过了吗,不要再叫我阿涟了,叫我塞门。”塞门微笑着。
“唉,叫了那么多年了,老也改不过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九公叹了口气。
“我没事,只是,只是生了一场病。九公,我……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来看你了,我要出国去办一件事。”塞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出国?”九公难以置信地看着塞门,目光炯炯。
“嗯,我有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朋友生病了,我要去照顾他。”塞门避开了九公的目光,九公是一个十分精明的人,通常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心事。
“非常非常重要的朋友?我明白了。”九公点了点头,“去吧,不然,你可能会连命都送了。”
“九公,我……”塞门还是被九公的洞察力给震惊了一下。
“不用多说了,养了你那么多年,连你这点儿个性也看不出来吗?世界上唯一能伤得了你的,就是感情。怎么,你自己不知道吗?”九公的目光变得严厉起来。
“我,我愧对九公的教诲。”塞门低下头。
“什么教诲,你心里想什么,我难道会不清楚,你从来也没想要继承我这一行,不过这也好,省得像我一样,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