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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泽析停好车,甩门进了电梯按到26楼。电梯上升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心头的怒火也正在蹭蹭上升。
夏扬怎么敢把柠乐弄成这样?
他怎么能!
而且弄成这样之后,居然连送都不送就让人自己打车回家?
草!
夏扬的房子里还是静悄悄的,大门敞开,方泽析直接就往里面冲,高声喊道:“夏扬!”
“嗯?竹签儿?”夏扬正在客厅里收拾着什么,听到声音疑惑地转过头来。
方泽析看到了一支药膏。
他只觉得血液冲上头顶,向前走了几步直接一拳就打在了夏扬脸颊上。
这一拳用了狠劲,夏扬身子一歪,摔进了沙发里,整个脸都火辣辣地疼,废了好半天的力气才终于站起来,问:“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我草,我还想问问你,柠乐怎么了!”
“他……嘶,不关我的事,”夏扬解释完后顿了顿,捂着脸颊说,“他太倔,伤到了后面。”
“我草!”方泽析又是一记直拳招呼过去。
夏扬被打中了下巴,整个人往后晃了晃,牙齿一咬嘴里迸出血来。
他含糊不清咬牙切齿地道:“方泽析!”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方泽析,彻底脱去了温文的表象,显露出疯狂粗暴的一面。
方泽析重重地喘着气,狠狠地瞪着夏扬,道:“亏我还拿你当朋友,你
居然对柠乐做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他不愿意,你他妈就强迫他是吗?”
“你……”夏扬又气又痛,堵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今天的事,你别想就这么……草!”方泽析看着夏扬嘴角渗出来的血,心里的怒火降了一些,一句话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只好恶狠狠地说,“算了!你要敢再动一下柠乐,我就把你打到浑身上下都没一处是完整的!”
夏扬反而笑了起来,捂着脸抬手抹了抹唇角的血,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别跟我说那么烂俗的台词!你怎么不说我脑补过甚胡乱诽谤!柠乐身上的伤就是穿着衣服都能看到,你他妈……”方泽析深吸一口气,忍住心底升起的乱七八糟的情绪,转身便走,“再见!最好别再让我看见你!”
“草!这都叫什么事儿!嘶……”夏扬看着方泽析从电梯口离开,也是一腔火气,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陆医生,麻烦你回来一下,我也受伤了。不是,老子没心情跟你开玩笑,我脸被打伤了,不知道牙齿断没断,有轻微出血。你掉头回来,谢了。”
夏扬挂断电话,立马又有一个电话进来了,那头是谢家定焦急的声音:“扬扬,你有没有见着明皓?他一大早就……”
“草,你他妈还有脸给我打电话?!”夏扬打断了谢家定,怒火冲天地开骂,“你他妈对他干了什么你自己说说,嘶……草!带人回家玩?你明明知道柠乐住在你家,你有没有一点儿同居的自觉?当着柠乐的面玩小0也就算了,嘶……你他妈还把他绑起来强…奸?我草,谢家定,你出息了啊!狗血片拍多了吧?”
“我昨晚喝多了,还被人骗着磕了药,扬扬,先别说这个好么,明皓是不是在你那?我马上过去接他。”
“接你大爷!你他妈还嗑药?”夏扬怒不可遏地提高声音,“草,谢家定,你再这么玩下去,早晚有一天得死在那污七八糟的圈子里!”
“扬扬,你先别发火,我这就过来,你看着他,别让他乱跑,行么?”谢家定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完全没了那风流倜傥无心无情的样子。
可夏扬就是看他各种不爽,怒吼道:“别叫我扬扬,恶心不恶心?以后你他妈都叫我夏扬!”
他顿了顿,缓下语气来补充道:“柠乐不在我这里了,早上他恍恍惚惚地过来找我,我叫医生来给他看了伤上了药,他说要自己出去走走,我没拦着。”
“你……他受伤了你怎么还让他自己走!算了,我自己去找。”谢家定一得知柠乐不在夏扬这里,立刻就挂了电话。
夏扬捏着手机
平复了半天的呼吸,最后还是爆发出来,狠狠地将手机给摔在了地上。
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手机摔上去悄无声息,一点也解不了夏扬心头的怒气。
他妈的,那两个不省心的王八蛋!
方泽析居然为柠乐打他,出手还这么狠!
夏扬将自己重重地摔进沙发里,闭上眼睛,只觉得怒火过后,心里涌上一阵一阵的悲凉。
已经入秋,窗外阳光和煦,他今天本来要和方泽析一起,坐在书房里把CP剧的干音都录了,也许还有机会调戏调戏他,听他在现场录喘息。
然后一起吃午饭,晚饭,趁着天气还不算太凉,在被午后阳光晒暖的游泳池里再游上两圈,和他聊聊天说说笑话,留他住下来。
他本来设想中的,是像情侣一样的约会。
可是……
他妈的,太狗血了!
夏扬叹了一口气,抬手捂住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哦漏他们都还没相爱我就洒狗血了!
竹签儿终于打了鸡大!终于打了!打了那么久写着J的沙袋,这次终于打了真人了!好爽!【喂!】
这估计是我这篇文里最男人的一章了_(:з」∠)_【喂!】,每次都把强强写成弱弱的人桑不起……
柠乐被爆菊了,一定是你们的诅咒奏效了_(:з」∠)_我列大纲的时候完全没想过要这么写来着……但他再讨厌也是个推动剧情发展的重要人物啊TUT,下次我努力写个不讨厌的推动剧情者!
☆、37
37
方泽析狠狠地踩着油门,一路飙出酒店。
他完全无法控制情绪,不止是因为柠乐而生气,更因为夏扬。
他从没想过夏扬竟会是这种人。
他以为他们已经化敌为友,可以坐在一起聊天开玩笑互相吐槽,夏扬和他见过的其他一些年轻企业家们有所不同,他不傲慢、不冷漠、不势利、不虚伪,优雅随性且充满了亲和力,有一种吸引人的气质,却又并非刻意放低身段的笼络人心。
那种光明磊落洒脱大度是方泽析最为欣赏的性格。
然而他忘了,一开始的争锋相对里,夏扬却也可以笑里藏刀地伤人不见血。
能够在生意场上风生水起的人,能有几个是良善的。
富二代再优秀,也始终都有着成长环境所造就的劣根性。
他在失望什么,他从来没有完整地认识过夏扬。
他们本来就该是敌对的立场,又哪里来的什么朋友。
八个多月才下手,完事后人家能走能跳,还真算得上温和。
方泽析嘲讽地笑了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而脑海里全是各种交错的画面,最大的那一块竟是夏扬歪着嘴流着血狞笑的样子。
明明刚才那两拳都已经留了几分余力,应该不至于造成太大的损伤,可怎么还是把人打出了血。
夏扬那狗血的表情和台词让方泽析有一些不安和愧疚。
或者,真的是自己弄错了?
那他看到的又是什么?
他就不该太把自己当回事儿,还真一声不吭就直接往夏扬家里去,要是提前打个电话,绝不至于看见这么让人膈应的事情。
眼不见为净,别人的事他又何必插手。
方泽析做了几个深呼吸,冷静了一会儿,才重新发动车子去了健身中心。
周末两天方泽析都在健身中心窝着,守着那个画了J的沙袋从早打到晚。
夏扬给他打过两次电话,第一次方泽析在开车,没有接。第二次戴了护具正在揍沙袋,看到号码时愣了愣神。他知道夏扬也许是要和他解释什么,可万一事实就是他想的那样,他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跟对方说话?
直到13声响铃结束,之后夏扬就再也没有打电话过来。
方泽析长呼一口气,继续回身对着沙袋就是一顿胖揍。
晚上泡澡的时候,小鸟兜在微博上催音,他看着心烦,直接把手机微博手机QQ等等所有可以与二次元相连的东西通通卸载了。
这是他在网配生涯中的第一次装死。
他想直接跟小鸟兜说“我配不了了你换人吧”,但总有一股奇怪的莫名的力量在阻止着他。
这让他非常气闷。
周一的时候方泽析去上班,刚坐定没多久,行长就过来叫了他:“泽析,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磨砂玻璃外的信贷员们统统都将目光聚集到他这里。
方泽析皱了皱眉,放好东西就去了行长办公室。
行长对他说:“泽析啊,你觉得小墨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这是要给他做媒?
方泽析不知所以,模棱两可地回答道:“挺不错的。”
“嗯,这批熟悉业务的信贷员中,她看起来最靠谱。虽然是个女孩子,但业务能力交际能力都很好,家庭背景对我们行来说也是有利的。我打算升她来接替你的位子,下个月底之前你把交接工作全都做好,然后办一下手续,啊。”行长在方泽析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方泽析愣了几秒,有些惊讶,努力控制住面部表情,问:“行长,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行长哈哈大笑着说:“当然不是你不好,我也想留你这个得力助手在分行再多干两年啊,不过夏总亲自来说……”
方泽析一听到“夏总”两个字,脑袋里顿时“嗡”得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果然……
夏扬这是在报复?
他都忘了夏扬是一家大型企业的总裁,虽不至于到呼风唤雨的程度,但要随便挤掉一个没家世没背景的银行职员,还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情。
方泽析只觉得全身发冷。
行长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去了汇莞你可要好好干,以后咱们见面,都得互称一声行长了。说不准过上几年,你又能调回分行来,前途无量啊!”
汇莞?
什么汇莞?什么行长?什么前途无量?
方泽析终于找回思维,将刚才不小心空白掉的东西一点点捡回来。
行长是说……夏扬亲自给他疏通关系帮他争取调任,让他去汇莞支行做副行长?
他才刚升任信贷主管一年不到,若凭正常程序,起码要再过两年通过各种考试考核才能有这个机会。
夏扬之前频繁来行里,是为了这件事?
方泽析突然觉得胸口很闷,比刚才以为自己要被挤下位时还要难受。
是他一直都没有对夏扬放下过成见,总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而夏扬对他……
方泽析谢过行长,思绪万千地回到办公室,立刻有人说“恭喜恭喜”,也
不知道是真情还是假意,只有一点是明显的,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这算是,夏扬给的惊喜?
方泽析坐在办公桌前,无意识地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最后还是发了一条短信给夏扬。
“谢谢。前天的事情,对不起。”
发完短信后方泽析一直很忐忑,屏幕上的那张熟悉的表格和上面的数字此时看去却像一片乱码。
夏扬隔了很久才发了短信回来:“举手之劳。没关系。”
他没有解释。
方泽析想再发短信询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才好。
他握了握拳,将手机放回口袋,去洗手间抹了把脸,专心投入工作。
接下来的一个月方泽析一直很忙,银行的交接工作很多,完成之后他还要参加为期两周的封闭式培训,完全就没有心思想别的东西。
什么小鸟兜什么广播剧什么柠乐什么夏扬,通通都被抛诸脑后。
只是有时候方泽析也会做梦,梦见夏扬帮他升了职,兴高采烈地跑来讨要奖励,结果自己一拳挥过去,挥地对方满脸血泪,目光哀怨地瞪视着自己。
他每次都被这种犹如冤魂般哀怨的眼神给瞪醒,然后摸着手机不知所措。
夏扬大概也是生气了,一直都没有再联系他。
毕竟这样默默地帮一个人升职调动,结果却反被狠狠地揍了两圈,任谁都会生气。
更何况夏扬已经打了两个电话来,结果那个打人的还在那装什么高贵冷艳,说风太大我没听见手机铃声。
方泽析忍不住揉了揉头发,内心纠结满是抑郁。
不管夏扬有没有欺负柠乐,归根结底都跟他方泽析没半毛钱关系,他一不是柠乐的男朋友二不是夏扬的男朋友,有什么资格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动手打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方泽析郁闷地扔了手机在培训中心的操场上迎着飒飒秋风跑了两圈。
十月末方泽析学成出关,天气已经很冷,他换了秋季制服,离开培训中心西装革履地站在汇莞区支行门口时,略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走完那一套虚的流程,接下去便是实的请客吃酒。新官上任除了三把火之外,还得按照惯例与上下级同事以及区域内大客户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