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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桥……”
又站了一会儿，和山义人终于鼓起勇气问道，“那个，你和阿尚，是……是同性恋么？”
“诶？”正在洗脸的小桥照彦看了他一眼，“同性恋么……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小桥照彦，很喜欢外村尚。
“尽管他是男孩子，也想和他在一起。”
“无论是平时也好还是那件事也好，只要是和尚一起，都非常喜欢。”
“还有，我知道，外村尚也喜欢小桥照彦。”
“就是这样。”
“是不是同性恋……是不是还会喜欢其他男人……我没有想过。”
小桥照彦抬起头，少有地露出了认真思考的神情，过了一会，他说，“我想，大概不会吧。”
“我小桥照彦，喜欢的只是外村尚一个人。”
“这样啊……”
和山义人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是喜欢，不是爱么？”
“诶？”
“为什么不说你爱阿尚呢？”
“这个啊，”小桥照彦用毛巾擦了擦脸，然后正色说道，“真正的男子汉是不会把爱这个字挂在嘴上的。”
“知道了吧……臭小鬼。”
被小桥照彦充满男子气概的严肃神情所震撼，一时忘了回嘴的和山义人怔怔地站在那里，然后，就听到小桥照彦说：
“喂，我要拉屎了……你还准备继续站在这里么？”
和山义人立刻走了出去，重重地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笨蛋就是笨蛋！”
恨恨地说道。
亏得自己有那么一瞬间，还差点被感动了呢。
和小桥照彦相比，外村尚的反应要腼腆得多。
一连好几天，都故意避开和山义人，连上班的时候，也甚少跟他说话。
回到宿舍，更是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并且还关上了门。
不过和山义人并不是善罢甘休的人。
“喂，我说阿尚，和男人相爱，究竟是怎么回事？”
下班之后，趁着外村尚还没来得及溜回自己的房间，和山义人将他堵在了门口。
“请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了，好么？”
外村尚垂下头去，轻轻咬着嘴唇。
在镜头下当众表演的时候都不曾害羞的自己，不知为何，却因为被义人撞到了那样的场面而羞愧万分。
因为自己心里，一直把义人当作弟弟来看待，所以，不希望他看到那样的自己吧。
“阿尚！”
和山顿了顿脚，“小桥那家伙都跟我说啦，你还在害羞什么呀。”
“再说，我都已经看到了嘛。”
被和山那样一说，外村更是羞红了脸。
“那么，义人想知道什么？”
和和山并排靠着墙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外村小声地问道。
“嗯……爱上一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个么……”外村想了想，“和爱上女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吧。”
“爱一个人……”他慢慢地说，“就是每做一件有意思的事，都会想和他一起完成；每看到一件漂亮的东西，都会想和他一起欣赏；每吃到一种好吃的食物，都会想让他也尝到。就是每件毫无关联的事，都会想到他。”
想到小桥照彦，外村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表情。
“这样啊……”
和山义人叹了口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我爱上你了，阿尚。”
外村尚突然笑了起来。
“傻瓜，哪有那么容易就爱上一个人的。”
“可是，你刚才所说的每条，我都符合啊。”
嘟着嘴，和山义人将脑袋搁在自己的膝盖上，抱住双腿轻轻摇晃着。
“可是义人并不会想和我做那件事啊。”
“诶？”
“真正爱上的话，会无时不刻地想要拥抱他，眼神、嘴唇、指尖、体温……他的一切，全部都想要。”
“这样说义人明白了么？”
“在我心里，也常常会想到义人，会关心义人在想什么，干什么，如果义人因为别的事情而忽略我的存在，我也会感到寂寞。”
“但是，那不是爱。”
“义人对于我来说，就像是自己的弟弟一样。”
“我对于义人来说，也只是哥哥或者朋友这样的存在罢了。”
“一个人寂寞的时候，常常会分不清什么是友情，什么是爱情。”
“寂寞的时候，也会想找一个温暖的怀抱，然后赖在里面，不管外面风雨交加，世事变迁。”
“但是，那不是爱。”
“一个人一辈子，会遇到许多人，会和许多人交往，也许，还会和许多人做爱。”
“但是真正爱的人，只有一个。”
“如果是真心爱上的话，只要一次，就会把所有的力气全部用尽。”
“然后，就再也没有能力去爱了。”
望着墙壁上斑驳摇曳的阳光，外村尚微微笑了一下。
“我想，我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这样啊……”
和山义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太好了。”
他说，“我还担心自己也变成同性恋了呢。”
“吓死我了。”
“现在知道自己不是，真是松了一口气。”
他在笑，可声音听上去却好像要哭的样子。
“实在是太好了。”
“义人……”外村有些担心地看着他，“那个，义人很讨厌同性恋么？”
“是啊，我最讨厌同性恋了！”
和山义人大声说道。
说完，又慌忙解释道，“可是如果是阿尚的话，我不会讨厌。”
想了一想，又说，“小桥那个家伙……为了阿尚，暂时就不讨厌他吧。”
“谢谢你，义人。”
外村尚笑眯眯地说。
※※※
注：文中外村所说的“爱上一个人，就是每做一件有意思的事，都会想和他一起完成；每看到一件漂亮的东西，都会想和他一起欣赏；每吃到一种好吃的食物，都会想让他也尝到。就是每件毫无关联的事，都会想到他。”是引用了糖在《三则》中以hide为第一人称写的一段话，特此说明。糖，我感情戏苦手，只能暂时借用一下了，等我自己憋出什么来再替换掉吧。
【XXII】
虽然见到小桥照彦，和山义人已经不再是一副敌对的样子，但是想到那天晚上的破门而入，外村尚还是心有余悸，无论小桥照彦说什么，都不同意他留下过夜。
如果小桥照彦提出抗议的话，外村尚就会说：“等到开学，义人就会结束在工地上的实习，搬回家里去住。那个时候再说吧。”
小桥照彦不禁哀嚎起来，“那个时候我也开学了啊……”
可是令外村尚想不到的是，和山义人在开学之后，虽然结束了实习，但是依然住在三井建设的员工宿舍里。
从宿舍到学校，骑单车的话，大约要50分钟。
每天，和山义人都必须很早起床，他又好强，常常复习到凌晨，因此经常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连原本圆圆的娃娃脸也尖削了下去。
但是如果外村问他为何不搬回家里住的话，和山就会很不耐烦地说，“不想回家。”或者说，“在外面住自由。”如果外村尚再要追问下去的话，和山的火爆脾气就会发作，冲着外村吼道，“说什么把我当作弟弟，就那么希望我搬出去么？”
外村尚只能尽量避开这个问题。
心想，也许是和家里闹了什么不愉快，所以才不得不住在外面吧。
又想到和山的继父，三井建设的董事长久保琢郎。
那个身材高大，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
应该是非常严厉的父亲吧。
即使周末，和山义人也不回家。
“今天要去秋叶原，阿尚有什么东西需要带的么？”
周六的早晨，和山义人这样说着，匆匆吃完了早饭，就准备出门。
“又是同人会么？”
站在门口，看着一身秋叶原系打扮的和山，外村不禁笑了起来，“义人这样下去要变成otaku了呢。”
“阿尚你很讨厌诶。”
有些不高兴地瞪了外村一眼，和山穿上鞋子，“我走了哟。”
“连开玩笑也不可以么……”外村还是不太习惯和山突如其来的坏脾气，不过，随即又释然地想，“这样的孩子气，正是义人可爱的地方吧。”
外村回到自己的房间，顺手打开了笔记本。
电脑刚刚启动，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外村尚不得不再去开门。
“什么东西忘带了么……义人……”
门口站着的是三井建设的董事长久保琢郎。
“久保董事长……”
穿着浅色的休闲夹克，比外村要高出一个头还要多，神情严肃的高大男子正低下头，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孩。
外村尚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宽大的汗衫。因为贪图凉快，在印着『三井建设』字样的蓝色汗衫下面，只套了条底裤，露出被晒成小麦色的双腿，而且，因为急着开门，连鞋也没有穿。
真糟糕……外村心里想着，脸上早已泛起了红晕。
看到红着脸，不知所措地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孩，久保琢郎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我吓到你了么？”
非常好听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啊，不是……那个，请进……”
有些慌乱地说着，外村尚连忙让开了路。
“我是来找义人的。”
在客厅的沙发上端坐下来，久保琢郎说道。
“义人现在出去了啊……请用茶。”
趁着泡茶的功夫溜到房间里套上了长裤的外村尚，此刻正不自在地坐在久保董事长的对面，在那双仿佛能够看穿人心的锐利目光下，外村想自己大概明白义人为何不愿回家了。
真是可怕的男人啊。
即使坐在沙发上，也把腰杆挺得笔直的久保琢郎，也许在女人的眼中，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男人。算不上英俊，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瘦削的脸上，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的确非常富有男子气概，但同时，也给人以太过严肃的印象。
此刻，久保琢郎正在轻轻转动着面前的茶杯。
“你是……”
“我是外村尚，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久保董事长点了点头，“义人曾经和我提起过你。”
“义人这个孩子，”他沉吟了一下，“并不好相处吧。”
“哪里。”外村微笑了一下，但是久保董事长继续说了下去，
“从小到大都非常要强，这样的个性，说得好听一点，叫做有主见，说得难听一点，就是任性。”
“即使是对于长辈，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丝毫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有人把这个叫做直爽，但是，在我看来，是非常的莽撞。”
虽然是非常客观的评价，但是从作为义人的继父的久保董事长嘴里说出来，却令外村感到很不舒服。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我想义人应该跟你说过，他不肯回家的原因了吧。”
外村摇了摇头，别人不愿意提及的事情，他不会一再追问。
“义人一心想要考k大的物理系。”
“虽然对于义人的将来，我也有自己的打算，但我并不是那种专制的家长，如果义人对于自己的将来，有更好的打算，我也不会强迫他。”
“但是，我和义人的母亲一致认为，义人备考k大的物理系，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尽管义人的学习很努力，成绩从目前看来也还算优秀，但是，他并没有什么天赋。”
外村尚不禁睁大了眼睛。但是久保董事长的声音还是非常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而不是在说他的继子义人。
“k大的物理系，学制是五年，在此之后，如果不继续钻研下去，充其量也只能在普通的公司做一个小职员。”
“当然，如果义人足够聪明，并且足够努力，能够继续从事这方面的研究，那当然是一件好事。我们国家，也有不少世界级的物理学家。”
“但同时，也有很多人被埋没在实验室里，一辈子默默无闻。”
“义人会想到要考k大的物理系，一方面是因为对天体物理的兴趣，另一方面，我想也是因为出于自尊心的缘故。”
“也许是想向我证明他的能力吧。物理，尤其是天体物理，被誉为目前最尖端的研究领域，而k大物理系，也是出了名的难考。”
久保董事长皱了皱眉头，然后说道，“我不认为义人有这样的能力。”
“备考k大的物理系，对义人来说，本身就是一件有难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