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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托人手札-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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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哲说:“没事,这是应该的。”
  女孩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洒下柔和的阴影,她有些羞涩地笑笑,说:“我叫任秋。我……我可以请你吃个饭当作答谢吗?”
  任秋是个长得很水灵的女孩,锦缎一样的乌发披散下来,水汪汪的眼睛如秋水荡漾着波澜。这样的邀请只要是男人都不会忍心拒绝的。
  方哲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说:“好……”
  “不行。”顾臻突然插嘴说,声音冷冷的。
  方哲一怔,天狼星又要发光发热了。
  “任小姐,真不好意思,这位方哲小朋友不是你的菜。”
  任秋愣了一下,说:“为什么?”
  顾臻轻笑,伸手搭在方哲肩上,手指若有若无地划过方哲的脸。
  “因为……他喜欢男人。”
  方哲脸色一沉,回手用力把顾臻推开。
  “我不喜欢男人!”方哲几乎是喊出来。
  顾臻不退让,身子欺上前来,拽住了方哲的领子。
  他看着方哲的眼睛里有零碎的光在闪动,他的脸色很冷峻。
  “你喜欢我。”顾臻说。
  方哲被他的眼睛看着,内心似乎破了一个口子,勇气从那个口子不断往外流泄。
  “不……”方哲喃喃。
  顾臻又一次重复:“你喜欢我。”
  方哲用力推开他,大喊道:“不!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
  顾臻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因为他堵住了他的嘴。
  用吻。
  顾臻的吻很霸道,在方哲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抢占了领地,在方哲的口腔内四处搜刮掠夺。他吻得很用力,似乎要把这五年来空缺的部分都弥补回来。
  路上塞了几十辆车,车灯把整条路照得通彻明亮,就像聚光灯一样让人看不清周围的世界。
  鸣笛声此起彼伏,甚至有的司机开门走下车来叫骂。
  但一切都如同不复存在。
  闭上眼光明就消失了。不去听声音就消失了。
  光明和声音全都徘徊在世界的尽头,无法闯入进来。
  这个世界只剩下彼此,以及这个霸道的吻。
  方哲呆住了,让顾臻吻了许久后才回过神来,用力挣扎着退开顾臻,顾臻仍不松口,方哲用力在他舌头上一咬,顾臻吃痛闷哼了一声。
  方哲心里跳得快要炸开了,喘息粗重得如同缺水的鱼。
  顾臻的嘴唇上沾了一些血,显得更加妖冶。方哲感觉到自己的嘴里充斥着血腥味,这是顾臻的血。
  顾臻看着方哲,眼中映照着月亮的寒光。
  “你是我的。”顾臻说。
  方哲的身体在发抖。
  “我不是。”他说。
  方哲看着他,“一个人不会属于另一个人。”
  顾臻怔了一下。
  方哲说:“我不是你的。”
  方哲拉着任秋走了,把顾臻一个人扔在马路中央。
  车灯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要说:  




☆、渣攻模式全面开启

  方哲把任秋送回家,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倒头就睡。
  睡了一大觉,起来时又跟个没事人一样了。
  方哲暗叹:自从遇到了顾臻,这抗打击能力也显著提升了啊。
  没过几天,任秋打来了电话,问方哲还愿不愿意和她去吃饭。
  方哲想了想,说:“好。”
  任秋笑了,问:“你是一个人来呢,还是两个人来?”
  方哲愣了一下,“什么两个人?”
  任秋笑道:“那个帅气的家属啊。”
  方哲心里面堵了一下,稍一沉默,说:“你别说,我还真要带个人。”
  方哲和任秋定了吃饭的时间,方哲挂了电话,又给水鸟发了个短讯。
  水鸟马上回复了:大哥,又要相亲啊?别拽上我好不好?
  方哲回:最后一次,不来拉倒。
  水鸟立即回道:一定去,打死我也去。
  方哲和水鸟走进饭店,任秋站起来大大方方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水鸟眼睛瞪大了,低声对方哲说:“行啊哥们,这丫头真不错,能打个9。5分吧。”
  方哲笑笑,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任秋,上回和你说的女孩。这个笑得很诡异的叫田悦溪,我最好的哥们,叫他水鸟就行。”
  任秋甜甜地笑了,伸出手和水鸟握了握,说:“你好。”
  水鸟拍拍方哲的肩,笑说:“方哲你可以啊,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漂亮的姑娘,都不知会兄弟一声,不够意思。”
  方哲说:“怎么不够意思,现在不是知会了么?”
  水鸟笑:“嗨——你这还知会呢,生米都快煮成熟饭了。你这就叫通知,先斩后奏明白不?”
  任秋红着脸笑了,方哲说:“少给我贫,先让你见是给你面子,还嚷嚷。”
  水鸟说:“哎哟那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呐!”
  三个人都笑了。
  方哲点了菜,边喝茶方哲边把和任秋认识的过程给水鸟说了,水鸟听得一惊一乍的。方哲把顾臻强吻他那段给省去了,只说有个人突然开车出现,把那两个歹徒给吓跑了。
  水鸟摇头兴叹,“那真是个英雄啊,好人,好人!来,我提议咱们为他干一杯!”
  方哲笑容僵了一点,倒是任秋大大方方地举起杯子,和水鸟碰了杯。
  水鸟喝了酒,笑道:“就是那人出现的时间太巧,哎——方哲,你得问问清楚,说不准是倾慕咱们小秋的痴心汉,在当护花使者呢。”
  方哲的表情更挂不住了,任秋也笑吟吟地看他,看得他很不自在。
  任秋笑说:“哎,我哪有这么好命啊,还护花使者呢。”
  方哲僵硬地笑了笑,说:“水鸟,那个人你也认识。”
  水鸟一愣,往嘴里夹了一片鱼肉“谁啊?”
  方哲说:“顾臻。”
  水鸟一口鱼肉喷出来,喷到方哲脸上。
  方哲面无表情地拿纸把鱼肉擦掉,端起酒杯喝酒。
  水鸟说:“方小哲你再说一遍。”
  方哲说:“那人是顾臻。”
  水鸟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拉着方哲站起来,对任秋赔礼一笑说:“我要跟你方哥说几句话,你先吃着。”
  方哲被水鸟拽出了房间,一出门却迎面撞在了一个人身上,方哲手里还拎着酒杯,这下杯里的酒都洒在了那人的衣服上。
  “哎呀——真对不起,我这儿没看见,这……这可怎么……”方哲抬起头看那个倒霉鬼的脸,猛然愣住了,话说了一半僵在了空气里。
  水鸟叫道:“姐夫?”
  顾臻用纸擦了擦身上的酒水,轻笑道:“哟,好巧。”
  “巧……”方哲还有点愣,“巧,巧个屁!”
  方哲指着顾臻的鼻子骂道:“你跟踪狂!”
  水鸟赶紧上来拉着方哲,说:“公众场合小点声!别叫唤了。”
  方哲把矛头指向水鸟,眯眯眼说:“田悦溪,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果然又告诉他了,你脑子里那根筋断了啊?你到底是怎么打的算盘啊?”
  水鸟有些急了,说:“哥,哥,我叫你一声哥,你可千万别记恨我,你得相信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你着想!”
  方哲啐一口,“你三番五次把他找来砸我的场子叫为我着想?那我可真谢谢你,你真是好兄弟啊!你是不是就巴不得我孤独终老死了也没人送终啊?”
  水鸟急得七寸不烂之舌都打结了,“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啊,我、我是怕你跟自己怄气,随随便便就把下辈子交代了,这到时候哭的可是你自己!”
  方哲怒道:“我自己的生活我自己决定,我就是哭死我也不用你给我递手纸!”
  水鸟也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方哲,我当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才告诉你,你别以为你演得很好,我们这些站在外面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你就别骗自己了,你心里面装的是谁你自己不知道么?我和你当了十年的哥们,你脱了裤子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你他妈跟我装什么啊?”
  方哲的脸阴得就跟包公似的,过了好一会,他说:“好,趁今天人齐了,我就把话说清楚。”
  方哲看向顾臻,顾臻的表情淡淡的,眼中却有些惧意。他似乎知道方哲要说些什么。
  方哲把包房的门打开,对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任秋奇怪地看着面色难看表情各异的三个人,朝方哲眨了眨眼。
  方哲说:“小秋,我再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顾臻,对,就是那个写书的顾臻。他以前是我的委托人,也是……”
  方哲顿了一下,平静地说:“也是我以前的恋人。”
  站在顾臻旁边的水鸟明显地感觉到身边的男人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任秋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她平淡地说:“这我知道啊。一眼就看出来了。”
  方哲说:“那是一个错误。我犯了,我也遭受了惩罚。现在一切都结束了,错误是过去的,我不会也不想再回到那个错误里。绝不。”
  顾臻撑着椅背的手关节因过于用力而发白。
  人与动物最大的不同,在于人有学习的特性。
  猴子触电后五次就能够学会避开电线拿到食物。而人只需要一次。
  一次疼痛,就能够在心中留下永恒的记忆。
  这就是人,因为害怕受伤,所以只敢怯弱地躲在壳里。
  人是自私的动物。
  水鸟听出方哲的口吻有多么决绝,他也感觉到身边男人周围散发出来的气息有多么悲哀。
  顾臻安静地站着,表情无忧无喜,只是默默地听着。
  方哲说:“顾臻,都结束了。”
  顾臻呆滞地站着,连眼睛也没有抬起过。
  方哲说:“早在五年前就结束了。”
  “顾臻,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水鸟看着顾臻,他的脸色白得吓人,水鸟真怕他会突然不支倒地。
  顾臻缓缓抬起头,轻笑道:“我知道了。不用担心,我不会再打扰你。游戏结束了。”
  顾臻转过身,缓慢而决然地走了。方哲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似乎有什么再缓缓地流失,一点一点,在顾臻彻底消失在视线时,心脏就只剩一个空空的壳子了。
  方哲坐下来,全身是虚脱般的无力感。
  任秋看了他一会,默默地伸过来一只手,握住了方哲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来谈论一下月亮

  顾臻安静地走出饭店,坐进车中,把音乐开得很大,驾驶着车毫无目的,一路向北而行。
  路边的景色一路后退,喧嚣的街市越来越冷清,灯火越来越稀疏,城市逐渐被抛到了身后。今夜的月亮像一只玉盘,明晃晃地挂在前方,顾臻追随着月亮,把月亮的彼端当作了目的地。
  车子离开了公路,行入蜿蜒的山道,路灯昏暗而稀疏,又行了一阵,人造的光芒彻底消失了,而月亮却始终遥不可及。
  月亮如此地明亮,但为何那光芒却是冰冷的呢?
  顾臻想起方哲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带着少年人的嚣张放肆,似乎对一切都毫不畏惧,顾臻下意识地想要疏远他,因为他身上的光芒太耀眼,他的气焰太炽热,顾臻已经习惯于那个漆黑的书房,对突如其来的明亮感到害怕,害怕被灼伤,害怕被吞没。
  更害怕那光明只是昙花一现,到最后剩下的还是那无垠的冰冷黑暗。只是那黑暗和寒冷比起从前更为让人无法忍受。
  就像井底的青蛙一旦接触到阳光,即使知道那是一日只有一瞬的恩赐,还是会疯狂地追求,直到体力衰竭而亡。
  方哲就是他的太阳。斗转星移,太阳东升西降,终于不再照耀在他的身上了。
  顾臻感觉到寒冷,那是从内而外让人全身颤抖的冷。最冷的地方,是心。
  顾臻开着车向着月光一直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仪表盘上一盏红灯亮了起来。
  油缸快要空了。
  汽车仍沿着盘山公路往山上走,山路上车很少,顾臻打开了车窗,一路踩着油门,带着寒意的山风汹涌地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很乱。
  风越吹,头脑越清醒。
  终于,在接近山顶的地方,车子没油停下来了。
  顾臻下了车,把车子放在原地,徒步沿着公路往山上走。
  夏天即将逝去,秋意提前光顾了这座人迹罕至的地方,顾臻走到山顶时已经是十二点了,簌簌的山风吹来,气温比城市里低多了。
  顾臻找了块空地随便地坐着,从山顶山俯瞰着自己居住的这座城池,有种陌生感。
  城市里灯光越来越暗,就像城市的生机被一点一点抽走一样。
  接近凌晨的时候,下雨了。
  顾臻仍是坐着,没一会就被淋得湿透。
  身体慢慢地变得很冷,从手指尖开始,冷得发白颤抖。
  冷。
  内在,外在,都很冷。
  身体开始发抖,顾臻掏出手机翻出了方哲的号码。
  拨号,取消,拨号,取消。
  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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