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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蒋季泽在K大後街的一家露天烧烤摊里找到了闻嘉言。彼时男生正趴在油腻的圆木桌上,手边堆满空啤酒瓶,醉眼迷蒙地喃喃自语。
服务生局促地站在一旁,既想提醒这位客人早点买单,又不敢去招惹一个不明身份的醉鬼。
“麻烦让一下”蒋季泽快步穿过几桌大声笑闹的客人,面无表情地走到最角落的那张桌子前。他出来得很匆忙,还是去老家探亲时的那套深灰色休闲西装,白皙清俊的面容上挂著显而易见的疲惫,却依然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桌的单我结了,您给算一下。”
“啊?你是──”服务员惊讶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
“我是他哥。”男人的口吻十分自然。
“这样……额,一共是七十四块毛钱……”
蒋季泽丢给她一张百元大钞,“不用找了”。
在烧烤店客人形形色色的打量视线中,他弓下腰,长手一伸,稍一用力,直接就把趴在桌上的男生打横抱起,走出了烧烤店。
“你是不是……来和我说再见的……”男生不知什麽时候清醒的,脑袋靠在他胸口上,眼睛大睁著,看著他的侧脸。
“别瞎想”蒋季泽艰难的腾出手开了车门,小心地把他放在後座上,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大叔,我喜欢你”在蒋季泽要关上车门的时候,男生的声音,低低的,却又不容置疑的,响在他耳边。
“……很喜欢很喜欢,刚才你抱著我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男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驾驶座上的男人听,他怔怔地望著车厢顶,声音轻得像絮语,“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正常……变态……竟然喜欢上一个男的……”
蒋季泽握著方向盘,没说话,也没动,暗沈的夜色勾勒出他脸部轮廓,如同一尊汉白玉雕像,冷峻,却又唯美。
男生说喜欢他,他说他喜欢他……胸口不知名的地方在发烫,心脏跳动的怦怦声,大力地鼓动著他的耳膜。蒋季泽已经很多年不曾体验过这种感觉了,他记得他最後一次尝到这种恍如天堂的欢愉时,是他向梁晨求婚,她接受他的那一刻。而这次,这种感觉甚至更加清晰,深刻,以至於他把家门钥匙当车钥匙插进去了都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肯定也看出来了吧……所以才不接我的电话,也不回信息……你不喜欢我,可以直接说的,没必要还照顾我的感受,对我这麽好……”
“闻嘉言!”蒋季泽按著额角,叹了口气,把大门钥匙拔出来,“你给我老老实实躺著,别说话!”
“噢……”男生以为他不耐烦了,怯怯地应了声,蜷起身体,缩在座位上,再没有说话。
蒋季泽这次没再插错钥匙了,车子很快发动,引擎声响彻整条街道。黑色宝马一个利落的转弯,滑上主干道,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车子停在K大附近一家七天酒店门口。
闻嘉言是被蒋季泽一路拽到前台的,他在想这一切是怎麽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的,蒋季泽不是不喜欢他麽,带他来酒店干什麽,他会很容易想歪的好嘛。呵,男生暗暗在心底自嘲,闻贱人,你真是没救了,说不定人家只是体谅你回不去寝室,才大发慈悲地开间房让你住一晚呢。
蒋季泽从掏贵宾卡,选房,到最後拿房卡,动作迅速,毫不拖泥带水,并且自始自终都冷著一张俊脸。前台的小姐都没敢直视他。
闻嘉言清醒得还不怎麽彻底,晕乎乎地就跟著蒋季泽走到了318门口。房门才关上,他就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在门板上,紧接著,蒋季泽的吻就狂风骤雨地落在了脸上。
他整个身体被挤在门和男人的缝隙间,蒋季泽全身紧紧贴著他,捧住他的脸,疯狂地啃咬他的唇瓣。他既惊又喜,毫不犹豫地张开牙齿,伸出舌头回应他。蒋季泽似乎低咒了句什麽,闻嘉言没听清楚,只感觉到舌头被很快被男人吸得发痛。男人的双手掐著他的腰骨,力度之大简直让他有种要被捏碎的错觉。
10。情丝(下)
“大叔……”闻嘉言晕成一团浆糊的脑子被脊背撞在坚硬的墙壁上的钝痛给刺激得清醒了几分,“……你……为什麽……”
蒋季泽的疯狂骤然停了下来,他一手撑在闻嘉言身後的墙壁上,一手放在男生的後脑上,低著头,看不清神情。闻嘉言就这麽呆呆地被笼在他的阴影下,温热的鼻息洒在他脖颈上,有点痒。
缄默的空气里,蒋季泽慢慢抬手,将男生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
“大叔──”闻嘉言试图说点什麽。
“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蒋季泽修长的手臂从男生的腋下绕过去,用力把那具温热柔韧的躯体按进自己怀里。男生短短的黑发划过他的脸侧,磨砂般粗粝的质感,却莫名的让他心底涌起一股柔情。
他把脸埋进男生的颈侧,深深地嗅闻著他身上的气息,脸上的表情像是想笑,又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闻嘉言不明白发生了什麽,他只能学著他,慢慢抬起手,搂住他的脖颈。
他们在一起後的某天,闻嘉言曾经问躺在他旁边的蒋季泽:“那天你明明可以更进一步的,为什麽你什麽都不做,只是一直抱著我?”
“你希望我更进一步啊?”蒋季泽邪邪地看著他笑。
“别闹,说正经的。”闻嘉言拍开腿间作怪的手,一脸严肃。
蒋季泽沈默了一会儿,大概陷入了回忆中,良久,他才道,“我那天在想什麽,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以後,你自然会知道的。”
“以後?多久以後?”闻嘉言直觉这句话里有深意。
他身边的男人闭著眼,没有回答,轻微的鼾声响在空气中,他已经睡著了。
在酒店的那晚,两人并肩躺在同一张床上。闻嘉言靠在蒋季泽的胸口,听著他胸腔里心脏规律的搏动声,时轻时重,忍不住笑,“大叔,你心律好像不齐诶,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蒋季泽摸著他的头发,闷闷地嗯了一声,“……可能是先天性心脏病吧,我那个家族里就有这个病史。”
闻嘉言信以为真,脸色大变地坐起身来,捏著他的肩膀,“那还不去医院──”眼看蒋季泽憋笑憋得五官都错位了,闻嘉言猛地反应过来,神情一窘,恨恨地骑在他的身上揉他的脸,“你敢骗我!小心我上了你!”
“你知道怎麽上男人麽?”蒋季泽按住他的手放在脸侧,眯起眼看著骑在腰上的男生,那个“上”字咬得特别重。
“……”闻嘉言不说话了。耳朵尖抖了抖,一丝红晕染开来。
蒋季泽嘴边噙著抹狡黠的笑,“要不要哥教你……”说完还暗示性地往上顶了顶胯部。
“切,随便找个同志网站看看就知道了。”闻嘉言忽然从他身上翻下来,脸色不怎麽好看。
“生气啦?”蒋季泽把手搭上背向他躺著的男生的肩背,另一只手从被子下穿过去搂住他的腰,在他耳边哈了一口热气,“你想多了,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喜欢过男人,更别提上床了。我刚才那样说,只是想逗你玩玩而已。”
闻嘉言把头埋进枕头里,趴在床上没理他。
“好好好,我不该笑你没经验,我错了,行吗……”蒋季泽几次三番地试图把男生的枕头抽出来,都以失败告终。他叹了口气,看著还鸵鸟般地把自己闷在里面的男生,幽幽道,“再不出来我可挠你了啊。”
闻嘉言在枕头下撇撇嘴,切,你挠呗,小爷还怕你不成。
没想到蒋季泽动起手来一点都不含糊,手指一下就戳到了他的腋窝,还在他脖子吹气,用脚趾搔刮著他的脚掌心,闻嘉言想忍,没能忍住,只能缩起身体,憋著笑。蒋季泽趁他的戒备有所放松,一把掀掉他头上的枕头,把他翻过来,两手并用地骚扰著他腰际的敏感肌肤。
“哈哈……哈哈别……挠哈……”闻嘉言怎麽也摆脱不了男人的“魔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在床上滚来滚去,连眼泪都给刺激出来了。
正在水深火热之际,带给他甜蜜的折磨的双手突然离开了,乍一得到解放,闻嘉言还有些不适应,依然缩著身体,把手护在胸口,警惕地盯著压在他身上的男人。
“你不会是要搞突然袭击吧,我跟你说我──”
後半句话被贴在唇上的温热给堵回了喉咙里。蒋季泽边揉他的头发边温柔地吻他。闻嘉言痴痴地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脸。蒋季泽的眼睛很漂亮,眼尾狭长,挑起看人时慵懒而魅惑。他想起那天早上在医院,他睁开眼,视野里就是这个男人的睡脸。金色的晨曦洒进来,落在男人的侧脸上,美得让他屏息。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他心里有些东西瓦解了,也有些东西,重生了。
“张开牙齿……”蒋季泽捏著他的下巴,柔软的唇贴在他的唇瓣上,嗓音低哑。
“噢……”闻嘉言乖乖地张开牙齿,任男人的舌头在他口腔里逡巡,刚进门时,蒋季泽按住他就是一顿激吻,他都来不及仔细感受其中的滋味。这会儿被男人勾住舌头轻柔啃咬,接吻的美妙滋味便像吃棉花糖一般,丝丝缕缕的,从他嘴里一直甜到心里。
两人忘我的吻了很久,途中还换了好几次姿势。吻完後白色的枕头都染上了口水渍,闻嘉言很不好意思地把枕头塞进了床头柜里。蒋季泽就在旁边笑,说反正人家都是要洗的,你藏什麽藏。闻嘉言脸红红的,却也没法反驳,瞪了他一眼,然後就钻进了被子里,牢牢环住他的腰,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你这算是答应我的告白了吗?”男生的声音低低的,夹杂著忐忑和期待,从他的胸口传来。
蒋季泽白净纤长的手指在他的发间穿梭,听到他的话,眸光闪了一下,“……嗯”
闻嘉言睁开眼睛,仰头看他,目光热切而坚定,“大叔,我会一辈子对你好,让你幸福的。”
也许是不想承认他被这种蹩脚的情话感动了吧,蒋季泽克制著上翘的嘴角,装作无奈地揉乱了男生的发,“你才多大啊,就说一辈子。乖乖的,睡觉。”
“噢。那……晚安,做个好梦”
闻嘉言半点没被打击到,嘴角依然挂著幸福的笑容,在他怀里静静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蒋季泽那晚根本就没睡,他坐在床头,让男生的头枕在他的腿上,抽了整整一个晚上的烟。
11。缠绵(上)18N
“还记得这家酒店吗?”蒋季泽掂著手里的车钥匙。
时间回到他们的现在,20XX年五月,蒋季泽认识闻嘉言一年後。黑色宝马停在七天酒店熟悉的明黄色漆墙前,一株高大的法国梧桐伫立在拐角。闻嘉言打开车门,走到梧桐树下,深深呼吸了一口回忆的气息。
“当然记得啊,我们第一次睡一起的地方。可……不是要吃油焖大虾麽,来这儿干嘛?”
蒋季泽笑笑,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你不是说汗黏在身上难受吗。走,先进去冲个澡,换身衣服。”
“我又没带衣服……”闻嘉言愠怒地斜视他。谁让蒋季泽一从球场出来二话不说就把他塞进车里的。
“嗯,对面好像有家Jack Jones,我过去看看。”蒋季泽递给他一张房卡,“还是318,你先进去。”
闻嘉言攥著卡,“……随便买一套就行了,不需要那麽好啦。”
蒋季泽捏了捏他的耳朵,“小东西,对你我可不敢随便。”
闻嘉言嗯了声,心里泛起一丝甜,傻笑著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车流中。
蒋季泽从长裤T恤到袜子,全给闻嘉言买了新的,当然,衣服上的标牌他统统让店员剪了。提著装衣服的袋子回了酒店,318的房门是虚掩的,蒋季泽站在门口,无奈地叹了声,小东西还真是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怎麽不锁门?”带上房门,走到浴室的磨砂玻璃外,听著里面哗啦啦的水声。
“你把卡给我了,你怎麽进嘛。再说,反正你很快回来,锁门就没必要啦。”闻嘉言的声音混合著水声,含糊不清地从里头传来。
“我有备用房卡。下次可不许这麽没安全意识,万一有人进来偷东西怎麽办。”
里面半天没反应。大概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於严厉,蒋季泽轻咳了声,敲了敲玻璃门,“衣服买好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你直接进来吧。”闻嘉言的声音依然含糊不清。
蒋季泽扭开门把,男生背对他站在莲蓬头下冲洗身体,年轻、强健的躯体在白色蒸汽中若隐若现,充满男性的力量美。他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喉咙发干,呼吸困难。
“大叔,要不要一起洗?”闻嘉言浑然不觉他目光里的火热,关了莲蓬头,迈著长腿走过来。
蒋季泽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