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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我非常反感去学校,我身后学生照样经常欺负我,不时用铅笔捅我,我不敢吱声,怕老师骂我。每次捅我,我都像有了条件反射,总感觉是在往我领子里扔煤渣,上课总走神。
由于注意力不集中,老师上课讲的内容经常听不明白,一次老师让我上台做数学题,我磨蹭半天没做出来。老师生气地说:讲了这么多遍还不会做,怎么回事。我不敢说实情,低头没吱声。老师揪住我的衣领一把从讲台上推了下来,我人瘦身子轻,像一张纸,一下被推出老远跌坐在地上,眼泪在眼里打着转,没敢哭出声来。我低着头不敢看老师,强忍着泪水,同学们笑声哗然。老师骂我:还校长家孩子,什么玩意了,这么简单的一道题都不会做。直到老师让我回座位,我才敢站起来,回到座位上。
学校组织劳动最脏最累的活总是给和我们几个家庭出身不好的孩子。一次班里组织劳动,同学们都去给学校菜地浇水,班主任老师让我和另一位家庭出生不好的同学去掏学校厕所的大粪,厕所的大粪呛的我两只做呕。我们两人看着粪坑不知道如何下手,因为我们两个六岁多的孩子没劲,根本干不了这样的活,不干又怕老师骂。我们俩合力用一个掏粪勺,结果两个人差点都掉到粪坑里,我两吓的站在粪坑前一起哭了起来。老师来检查情况,看到我俩站在那儿哭,不但没有同情心,还召开全班批判会,说我俩不好好思想改造,臭资产阶级思想在作怪,怕脏怕累,罚我俩整整站了一节课的时间。那时候没有委屈、没有痛苦,有的是不敢流出来的眼泪。
上二年级的时候,我们全家搬到农村进行劳动改造。原以为会好些,没想到农村孩子也照样欺负我。他们经常拿鞭子抽我,打的我都不敢去上学,我不敢和爸爸妈妈说。还是别的小孩子告诉了妈妈,妈妈去学校找了校长,校长给同学们开了全校大会,告诉同学们要爱护同学,父母的成分不代表孩子,只要孩子认真改造就应该接受他们。从此,同学们不敢明着打我,但经常趁我不备,从暗出飞来石头。因此,我很少出去找同学玩。有时候经常照着镜子看自己,自己不难看,学习也挺好,怎么就那么让人家讨厌,遭人家恨呢。那时候,非常恨自己的爸爸妈妈,是他们的罪行让我受了那么多苦。
看了你的日记很纠结,总想着一个瘦瘦的,眼睛大大的,漂亮的小男孩,夜晚那么无助、那么害怕地一个人呆在家里脸色苍白的在偷偷哭泣。想着想着我抽泣起来,我怕宿舍人听到,正好手头没笔,同学都睡觉,不好打搅,我也不能打搅,因为我看的很伤心,脸上有哭过的泪痕,于是我就回宿舍洗脸去了。
听到这里我蹲在地上早已泣不成声,遥远的往事,痛苦的经历,似乎又重新回到身上。
突然陈阳的举动把我吓坏了,他竟然跪在我的面前,泪流满面的求我原谅他。
“不,不,不,你不能这样。”我赶紧去拉他,这一拉不要紧,我和他双双摔倒在地上,陈阳没有防备,整个人重重压在我的身上。
第七章 学校生活
又一次和好
我本是往起拉陈阳,不要让他这样,本身无意中给他一巴掌就让我心里很内疚了,现在又跪在地上求原谅,我怎么能承受的起。结果一阵晕厥,自己摔倒的同时,反而把陈阳也带倒了。
陈阳急切的问我:“你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我贫血,刚才可能蹲久了,头上缺血,有点晕,所以没站稳。”
“那你以后可得注意点,不要起的太猛了。快起来吧,地下凉别感冒了。”说着陈阳从雪地上把我拉了起来。
“看你柔柔弱弱的,怎么叫了这么一个刚硬的名字?”
“我最初不叫这个名字,我叫肖依韵。我出生后,爸爸妈妈看我长的漂亮,哭起来声音洪亮。妈妈喜欢音乐,想让我能成为音乐家或在文艺上有所造诣,征求爸爸同意,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可能是我过早的接触音乐缘故吧,使我对音乐有了逆反心里。放弃音乐后,爸爸觉得我名字,太女性化,看我性格也像女孩子,怕这样下去对我不利,就给我改成现在的名字,不过我的小名还叫韵儿,一直未改。”
“那我以后叫你韵弟吧,这样叫比叫你一天顺口。”
“你还是别瞎叫了,让同学知道了不好。”
“一天,以前总看你心事重重,现在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总是在孤芳自赏。你的经历让你的性格发生了变化,和人交往有了难度,总是不让别人看到你内心。你怕和人交往,怕人们伤害你,躲避着人们,因为你小时候的经历已经把你改变,内心里你坚持已见无法改变固有的看法。
我知道你的心像水晶一样透明,你容不得半点虚假,我也知道你小时候有那么多创伤,使你不敢接近人,总是离人远远的。这是那个特殊年代和环境留下的创伤,影响了你人生成长道路,你一直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是因为文革中在你幼小的心灵留下了太多的阴影,让你无法走出去。所以我要让你阳光起来,不要生活在阴暗的黑洞里,不要在心灵创伤中生活。
你总是对着日记倾述你的心思,不愿意和别人交往,你把你日记当成了无形的朋友,所以你把它看的如此重。这也是我看了你的日记才知道,所以我非常后悔,我知道我犯了大错,不经意中揭开了你永远不愿意让人知道的秘密,动了你私人天地的一角,动了你的倾诉对象,你发怒我理解。可是现在社会变好了,你过去的阴影应该消除了,过去的往事不应该总挥之不去的活在你心中,况且你还有我这样一个哥哥啊,我可以帮助你。”
听着陈阳的表述,内心波澜起伏,很感激陈阳对我的剖析和理解,深情地看了陈阳一眼。
陈阳继续他的话:“你来学校后心情豁达了好多,说明你在不断走出你的过去。你看你写的庆元旦诗,就很上进,不在是低沉的格调。
《新年有感》
锣鼓声,鞭炮声,声声迎新春,看校园,喜气洋,一代新风。
欢乐声,笑语声,声声揪着心。趁年轻,追前程,莫费青春。
《我是祖国新一代》
……
我痛哭,我心伤,我呐喊,我彷徨。
祖国啊!
是您为有这样的儿女感到痛楚,
而是儿女为您感到辛酸,
……
祖国啊!
这是新一代儿女苦闷的呼唤。
伸出您的手吧,伸出您的手将我们温暖。
我是云,凌中有志,
我是马,背上有鞍,
我有骨,骨中有钙,
我有汗,汗中有盐。
既然特殊历史已将我酿成特殊的概念,
那么我们就应该担负起这重任的肩。
……
“我看你写了几百首诗,唯独就这两首还算不那么灰暗,比较上进,特别是你全校比赛获一等奖的《我是祖国新一代》,写得非常好,因为诗写得很长,我不能把它记全,但这几句很鼓舞人。”
陈阳说:“在外边站了这么长时间了,你又穿那么少别冻着了,咱们快回去吧。”
陈阳让我继续穿着他的衣服回学校。我坚持不穿,一是怕他也冻病了我心里也不好受,终究在这件事上是我有点太过了引起的;二是我怕走到学校让同学看到我穿他的衣服不好。
陈阳看出我的心思说:“你先穿上,一会快到学校再给我。你看我这身体像石头不会冻病的,你不一样了,身子骨弱,真要病了又麻烦,马上就要考试了,参加不成考试还得补考,千万别补考。”
陈阳如此关心我,真是让我感动。我点了点头顺从地穿上了他的棉衣。
陈阳似乎心情大好,一边歪着头看我一边笑着说:“你穿上我的棉衣很好看啊,你总穿那么洋气的衣服,感觉不真实。你穿上我的衣服显得更亲近了,赶明儿让我娘给你做一件和我的一模一样的棉衣送给你,别人一看以为是情侣装呢。”陈阳悄悄地瞥了我一眼,看我的反映。
我知道陈阳是为了逗我高兴才这么说的,我也就笑了笑说:“我才不要呢,穿上成了绥得汉了。”
“我就是绥得汉,做绥得汉有什么不好的,你不喜欢我吗?你不愿意做绥得汉,嫁给绥得汉总可以吧。”说完陈阳又是那种迷人的、坏坏的、勾魂的笑,一只眼睛一张一合的很有挑逗性。
看着这种笑,你无法生气,只能被他感染。
是啊,难道我真得喜欢上眼前这个绥得汉不成,我抬头望了望天空,天很蓝,雪后天晴的那种蓝,不含一点杂质。天空没有答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生病
回到宿舍后,我拿了本书和陈阳一同来到教室复习功课,看了一会儿书,觉得身上很不舒服,头有些痛。而且陈阳没在他的座位看书,跑到我旁边坐着,还不停地歪着头看我,扰的我也没办法看书,于是我们只看了一小会儿,又回到宿舍,宿舍里同学有上街的,有到其他学校找老乡的、有找老同学的,屋里已经没有了人。
回宿舍没多久,我和陈阳同时开始打喷嚏,我俩一边打一边笑。
陈阳问我道:“我跪在你面前你知道我想什么了吗?”
“想什么了?”
“如果你不原谅我,假期我就和你一块去你们家,当着你爸妈的面请求你原谅。看了你痛苦的经历,使我更感觉到自己的责任,暗下决心,一定和你不离不弃,一定好好保护你。”
我很诧异,如果他真跟着我去了我家,算什么呢?我怎么和家里人解释。心里甜丝丝的同时,有了一丝不意觉察的担忧,担忧什么自己也不清楚。
中午吃完饭,感觉自己有些坚持不住,吃了两颗感冒药,倒头便睡。这一睡整整睡了三天,期间迷迷糊糊不停做着重复的恶梦,我一边哭一边喊着:“妈妈别走,我怕,他们要杀我,快救我。”儿时已经忘却的往事,经陈阳这么一说,又在我脑海中不断的闪现,那可怕的场景又回到我身边。
高烧反反复复,吃了退烧药退下去,没过半个小时又重新烧起。感冒药、消炎药没少吃,一直到第三天才有所好转。
陈阳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一连三天也没好好上课,基本一直在守着我。
持续的高烧让我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陈阳不时地给我用毛巾擦着脑袋。
躺了几天浑身酸疼,身上觉得精神些,便想下地活动活动。
陈阳看我起来了问我:“擦不擦身子,这几发烧,被子都湿透了,水已经准备好,屋里温度挺高的,应该擦擦身子没问题。”
我感激地看了一眼说:“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这几天把你累坏了。”
“这不都是我惹的祸吗,我惹的祸我来承担,谁让我认识了这么一个又爱又恨的天仙弟弟呢。”
陈阳给我倒好水,我慢慢地把上衣脱掉让陈阳给我擦身子。
陈阳并没有马上给我擦身子,而是在看我脖子后边的伤疤。
看着陈阳半天没动静,我问陈阳:“你干什么呢,怎么不给我擦啊。”
陈阳重重地叹了口气,心疼地对我说:“唉,好好的孩子,让人家烧了这么大的一块伤疤,还不敢说,看着真心疼。”
生病的人精神是最脆弱的,心里防线也是最差的,也是最无助的,听了陈阳的话心里暖洋洋的。心里很感动、很感动,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除了父母谁对我说过样的话,谁这么关心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出来,赶紧打岔说:“行了别看了,那都是历史痕迹,永久纪念,过去事了就别提了。”
陈阳一边给我搓身子一边说:“看你瘦得真可怜,这一病身子骨更白了更弱了,一擦皮肤就变红,反差太大了,都不敢下手。”
我说:“没事的,没感觉疼,你就放心擦吧。”
几天发烧,汗出的多,浑身是泥,搓的时候掉到裤子里。
陈阳说:“你把裤子也脱了,我整个给你擦一下吧。”
我很难为情地:“不用了,我一会儿到洗漱间自己擦一擦就行了。”
“你看你和我还客气,还不好意思。要不我出去你自己在屋擦。”
我说:“不了,就到洗漱间吧,万一有同学回来遇到了不好。”
我端着盆准备往洗漱间走的时候,陈阳问我还睡觉不。我告诉他不睡了,睡了好几天人都快散架了。于是陈阳给我收拾床铺,我端着盆到卫生间去洗漱。
洗漱回来后,我看陈阳已经给我整理完床铺,我又重新按自己意思把床铺整理了一下,已经习惯这样,不是对陈阳不放心。
陈阳看后说:“看你真爱干净,床铺多整齐,被子弄的总是有梭有角的,听说你还天天洗下身。”
我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