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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要多受点罪了。”乔睿说着,拿起另一张床单劈了一半,撕成条,“马上就好,我们一起走。”
司徒许文一直平躺着,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忙说:“乔先生,你可以先走,不用管我,我没关系的,真的。”
“你刚刚说过听我的,别让家里人着急。”
“。。。好,麻烦你了。”
过了不久,当司徒许文被扶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裤子扔在一边,腰部以下的身体被床单严严实实包着捆好,运动鞋也套上了。
“我背你,从窗子走。”乔睿侧坐背对司徒许文,往后虚靠,“手臂抬起来,放我肩上。你没玩过现实版的绝路逢生吧,很多人就算是一辈子也遇不上一回。”
“你背上有伤。。。”
“小伤没关系,来吧。”
“我很重,你试一试,不行的话还是放我下来。”司徒许文把手搭在乔睿肩上,弯了弯胳膊,上半身就倒向乔睿的背。
他控制不住力道,这么一倒重量立刻全部压在乔睿背上,乔睿闷哼一声,伤口火辣辣地疼,大概裂了,不过没伤到筋骨就不怕。
“行吗?”司徒许文担心地问。
“比想象中重一些,问题不大。”乔睿拿布条先绑好司徒许文的手和上身,站起来,把他腰腿用半幅床单裹着系在自己身上,在屋里转了两圈,“挺结实的,你觉得哪里不舒服了就告诉我。”
“没事,都挺好的。”司徒许文说,他的头比乔睿的头稍微矮一点,脸颊正贴在对方脖颈上,“你的头发很硬。”
“是啊,所以留短发,长了就会翘,你的倒是挺软。”乔睿反手摸摸,“一会儿要是害怕,就把眼睛闭上。”
“我不怕。”司徒许文低声说。
他整个人都在乔睿背上,距离如此之近,足以看清楚乔睿颈部露出的结实肌肉,贴上去热乎乎的。这个人,刚刚严肃的语气和他说话,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人而已。况且,自始至终都没有嫌弃他的残疾,并以一种平等自然的态度关怀着他,这种态度不是虚的,他残了十几年,别人目光里的善意与恶意很容易分辨,因而让他对这个陌生人感到十分的信任,对即将进行的跳窗逃生竟然没有不安。
乔睿用布条在手上缠了几圈,抄起椅子打碎窗子玻璃,随便拿本落满灰
尘的书,清理了窗框和写字台上的碎玻璃碴,踩椅子登上写字台,探头看看,盘算一下借力点和落脚点,回头问:“准备好了?把头靠我身上,靠紧点。”
“嗯。”
“我们走!”
——还真够刺激。
司徒许文身体猛地一轻,平生第一次从二楼跳到一楼。
他简直不能相信,这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竟如此灵活,身子一矮就出了窗,脚下刚一沉伸手扒住水管一带,俯□往前一冲,踉跄三四步撞到一辆自行车,倒下,喘口气:“好了,你情况如何?”
“好像。。。好像在拍电影。。。”司徒许文说着回过神来,“乔先生,我没事,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挺好的。”乔睿直起身,“我们快点走吧。”说着反手托着他的腰,向光亮的马路走去,这里有点眼熟,离自己停车的地方。。。还真是不一般的近。乔睿走着走着停下了,一回头,正对上司徒许文不安而无奈的眼神,问:“你担心家里?”
司徒许文点头,眼神却没变化。
乔睿想想,这孩子大概脸皮又薄了,现在这样子确实不雅,他也不想让别人看见司徒许文这么狼狈:“司徒,我有个建议。”
地下停车场的岗亭里,那个清秀小保安正在打盹。乔睿敲敲窗子,他迷迷瞪瞪的吓了一跳:“先生——”眼前这人脸还干净,可是衣裳脏兮兮的,怀里用脏床单裹着个仅露出脑袋和鞋尖的少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电话借我用一下,我们被抢劫了,这是我弟弟,连衣服都被扒走了,还受了伤。”乔睿抢着说。
“好!”小保安大概是新来上岗的,热血心肠,直接把自己手机递过去。
乔睿坐在岗亭旁边的隔离墩上,按了一串号码,接通两声后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司徒让。”
“稍等。”乔睿把手机贴到司徒许文耳边,司徒许文叫了一声:“哥,是我。”然后听了一回电话,说:“没事,我很安全,已经离开那里了,乔先。。。乔哥救了我。”又听了两句,“对,王伯和李叔,他们到没伤着我。你那边没事吧?报警没?”过一会儿,有些小炫耀地笑了:“哥,你绝对想不到我们怎么脱险的,乔哥人很好,特别厉害,你跟他说吧。”抬头:“乔哥,我哥说话很冷,你别介意。”
乔睿举着的电话还没收回来,料想司徒许文最后一句话已经传到他大哥耳朵里了,哭笑不得。
他“喂”了一声,电话听筒里的声音仍没有什么温度:“乔先生,感谢你救了舍弟
,请告知地点并等候,我派车去接。”
“司徒先生,我有车,也受了伤,现在需要去医院包扎,我不确定令弟是否受到惊吓,他可以和我一起去先做检查。我们在医院见面可以吗?”
对方没犹豫:“请到格林医院,舍妹在那里等。”
“格林医院?”乔睿确定了一下,估计了路程:“大概半小时到,令弟需要衣服和担架。”
“好。”
还电话时,小保安犹豫地道:“先生,晚上我看见一个盲人和你很像。”
“哦,那也是我兄弟。”乔睿赶紧说着道了谢走开。
☆、第二章 脱险后依然惦念的感觉
拐了一个弯,乔睿低头说:“忍不住就笑吧。”
司徒许文终于乐出声来:“乔哥,上当的不止我一个。”
乔睿说:“我是在体验生活啊——司徒,你能坐前面还是后面?”
“后座太旷,我坐不住。前面就可以,不过没有护具,得把我捆在位子上。”司徒许文回答,而后纠正,“乔哥,叫我阿文吧,哥哥姐姐都这么叫。”
“怎么改口了?”乔睿终于听出称谓的改变。
“刚刚你不是说,我是你弟弟么。。。”司徒许文小心翼翼,“我。。。不可以么?”
“哈哈,谁说不可以?你这个弟弟我认下了,再叫一声来听听。”
“乔哥?”
“诶——”
看见乔睿大大的笑脸,司徒许文心里偷偷松了口气,他交际圈子十分狭小,兄姐虽然都很疼他,但是大哥性子比较冷淡,大姐则相反,又对他多有溺爱,其他人要么是公事公办的医生,要么是讨好的看护,他从没遇到过一个能说会玩,又稳重又活泼,还不歧视或嫌弃自己残疾的外人,尤其是这个人把无助的他从几乎绝境里平安带了出来。
或许是英雄情结,或许是雏鸟情节,总之他十分不舍。
在跳窗成功的那一刻,他知道安全以后,立刻想到乔哥是他遇上的、感觉最好的陌生人,他不要只见一面,总得想办法有些更亲密的联系。乔睿在向保安介绍他的时候,他灵机一动改口,果然成功了。
把司徒许文放在副驾驶上,安全带扣好,暖风调到最大。乔睿说声等等,在后车厢翻了翻,拿过一套深红色左胸绣着山峰图案和“巅峰”字样的运动装,两瓶水。
他把包着司徒许文的床单解下来,看见床单中间又有些湿,转身多拿了两条毛巾。
司徒许文自然也看见身下的潮湿,尴尬得脸又红了。
“你都是我弟了,在哥哥跟前有什么放不开的。这衣服是我俱乐部的统一服装,有点旧,不过洗得干净,你穿肯定大,凑合吧。”乔睿打湿一条毛巾简单给他擦了擦,另一条毛巾垫在他两腿之间,一条条捞起他软绵绵的腿套进裤子,又把运动衣卷了卷,往他胸前一拦,两只袖子充当绳索在椅背后面打了结。都弄完了,挺直腰把自己的T恤脱下,赤膊钻进车里,灌了几大口水。
司徒许文这时候才看清乔睿后背一片青紫,血污狼藉,颜色很新鲜:“乔哥,你的伤口裂了!”
“小伤小伤,我皮糙肉厚没事,一会儿就到医院。”乔睿发动自己的吉普,随口问,“喝水不
?”
司徒许文苦笑着摇头:“不行,喝不了。”
“试试这样。”乔睿倒了一瓶盖水递到他唇边,司徒许文慢慢吮尽:“够了。”
“好,我们出发。”乔睿看身边人坐得还算稳当,放了心,“你经常去格林医院?”
“嗯,因为私立的,神经方面治疗很好,我姐姐在那里,是主治医师。”
“原来如此。”吉普一个转弯,司徒许文的上身在安全带和衣服的束缚下,还能坐住,手臂晃了晃,左手耷拉到手刹上,正好乔睿换挡,两只手碰到一起,乔睿皱眉:“你手还是偏凉,没缓过来?”
“我体温低,这样已经很好了,你看痉挛一直没有发作。”司徒许文吃力地想缩回手,手背被温热笼罩,接着放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上。
“没开过车吧,我教你换挡。”这个招数乔睿偶尔使用,不过像今天这么真心实意不带半点吃豆腐心思的,还是头一遭。
“乔哥,谢谢你。”司徒许文侧过脸认真地道谢。
“不用客气,你是我弟弟嘛。”
“乔哥,为什么要扮盲人?”
“别提了,我这是工作需要,体验生活——看这个。”乔睿把小盒子掏出来,在司徒许文眼前晃晃,“这个叫盲片,类似于隐形眼镜,不过不透明,带上以后什么都看不见。我在卫生间里才把它拿下来,不然哪有这么狼狈。”然后就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受伤。
见过他身手以后,司徒许文毫不怀疑他的话:“你功夫真的很好,是这里的教练吗?”他低头示意身上的运动衣。
“嗯,巅峰俱乐部。你介绍人来健身,我可以给你提成,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做代理?”乔睿逗他,“咱们现金结算,你介绍的人办卡,我给你百分之五提成。”
“啊?好啊,你可说话算话。”司徒许文有点小兴奋,“就这么说定了,我负责介绍,你别忘了给我提成。”
“没问题。”
两人说着话到了医院,乔睿停车,解开运动衣给司徒许文盖在身上,依然抱着他,还没走进门口,立刻就有位穿白大褂的青年女子大步冲过来,面容秀丽,目光焦灼,身后跟着一张活动病床。
“这是我大姐,司徒嘉。”司徒许文向乔睿介绍。
“阿文!”司徒嘉快走了两步,看见弟弟对着自己笑,脸色虽差,精神还好,才稍微放下心,“这位是乔先生吧,谢谢你送阿文回来,乔先生伤在哪里?”
“我是外伤,还有手腕挫伤。”乔睿把脊背给她看,备用衣服都在司徒许文身上,他一
直打赤膊,“需要护士清理一下伤口。”说着,把司徒许文放在活动床上,拿被子盖好。
“那好,给你添麻烦了,我带弟弟去做检查,今天的事容后再谢。”司徒嘉和司徒让一样,说话干脆利落。
“不麻烦。”乔睿随手揉揉司徒许文的脑袋,“阿文很聪明,而且在束手无策的时候还能克制慌乱、保持冷静,做得非常好。”
“聪明冷静的是乔哥,姐,可惜当时你不在场。”
司徒嘉一挑眉,虽说在困境中容易增进亲密度,但小弟跟眼前这个男人如此亲近——还真是出乎意料。
她不清楚对方是怎么带着自家小弟脱险的,但是看小弟身下肥大的裤子,再看小弟发自真心的微笑,立刻判定对方不简单。
虽然很多人同情残疾人,但是端屎端尿擦身依然是腌臜活计,就是有的亲人也做不到这一步。小弟不能自理,对着熟人也会尴尬,竟然会在陌生人怀里安稳地呆着,真是奇迹。
另外,这句评语也与众不同。小弟收到的评语基本上分为两类,一类是“可爱”、“懂事”,把他当做小孩子;一类是“坚强”、“可敬”,提醒他残疾的处境。而乔睿的评语很细致,用的还是评价邻家高中生一般客观而亲切的口气,难怪阿文会喜欢。
——不过,这个人的出现是偶然还是故意为之,必须要弄清楚。司徒家的产业,不是什么人都能觊觎的,自家的小弟,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利用的。
司徒嘉想着,递过一张名片,跟乔睿客气地道:“乔先生请先去包扎,今天的一切损失由我负责,这是我的电话,先失陪了。”
乔睿自然看得出司徒嘉的防备,笑笑没多说,向司徒许文说声再见就走了。
☆、司徒许文的日程表
司徒许文的日程表:
6:30…7:30 起床穿衣洗漱
7:30…8:30 早餐
8:30…9:40 清理按摩护理
9:40…12:00 工作,期间有两次休息时间
12:00…13:00 午餐
13:00…14:00 午睡
14:00…15:00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