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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上了一个男人,但是他只喜欢女人。而且,他觉得男人喜欢男人是变态的行为。”敏叶觉得,他和纪阳的故事,其实用这麽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全部。他们平平淡淡地走过青春的岁月,无话不谈,纪阳把他当兄弟,然而这对敏叶来说是煎熬的残忍的,因为他对纪阳从来不是简单的兄弟之情。
庒旭阳喝了口桌上的白开水,开口说道:“知道同志最怕遇上什麽吗?”
敏叶望着他,没有说话。
“爱上一个直男。”
敏叶笑笑,表示很赞同。他用了十年的时间来证明庒旭阳这句话的正确性。
“爱上直男,要么把他掰弯,要么就放弃。”
“说的容易。”
“是啊,要改变一个人的性向,绝对比放弃这个人来得困难。他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
“嗯。”
“那,想不想换一个人来喜欢呢?”
“哈?”敏叶抬头,一脸费解。
“我挺喜欢你的,要不要考虑跟我在一起?”
见敏叶没有说话,庒旭阳继续说道:“你看,你喜欢男人,我也喜欢。我们之间不会存在你之前烦恼的那种问题。”
“所以就可以在一起么?不喜欢,也可以在一起?”
“我喜欢你,而且我想,我可以帮你忘了你喜欢的那个人。你也不想一直这麽痛苦地生活下去吧?”
敏叶沉默,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话说的人,跟不熟悉的人更是惜字如金。他终於知道庒旭阳爲什麽会来纠缠自己,原来人家是看上他了。
“你叫什麽名字?”
“夏敏叶。”
第五章
敏叶回到宿舍,纪阳正坐在他床边看篮球杂志。见敏叶回来,纪阳放下手中的杂志,一脸严肃地望着他。
“叶子,我们谈谈。”
敏叶心里咯噔一下,纪阳不会是发现了什麽吧。他不想让纪阳知道自己是同性恋,更不想让纪阳觉得自己恶心。
敏叶搬了张凳子坐在纪阳对面,“谈什麽。”
“叶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交女朋友?”
敏叶抿着嘴,他想起刚才吃饭的时候庒旭阳跟他说的话,要么把他掰弯,要么放弃他。他坚持了那麽多年,是不是到了该放弃的时候了?
“没有。陈虹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儿。前段时间是我心情不好,并不是特意针对你俩。”
“真的?”别看纪阳平时挺少根神经的,关键时刻还挺不好忽悠。
“真的真的,我骗你干吗?我看你对陈虹挺上心的,作为兄弟我当然会支持你。”
“我怎麽觉得你说这话特伪心啊。”
“你有完没完!?”敏叶开始不耐烦起来,他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要放弃的,纪阳这麽怀疑来怀疑去的,他很容易又不想要放手了。
“完了完了,下午我去打篮球,叶子你去么?”
“不去,我又不会那个。”
“去吧去吧,你以前不是老喜欢看我打篮球么,怎麽现在就不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纪阳,我们已经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儿了,我们都长大了,现在你有你的女朋友有你的爱好,我也有我想要做的事,不能一直像以前那样老是黏在一起了吧。”
纪阳被敏叶说得一愣愣的,“爲什麽不能像以前一样?我们不是一直都是这麽过来的吗?”
敏叶叹了口气,说:“纪阳,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老是对我管东管西的么?”
“我那是关心你啊。”
“我谢谢你的关心,但你管得太多了。”
纪阳愣住了,敏叶没有抬头看他的表情,拎着钱包出了宿舍。
走出宿舍的敏叶靠在楼道的墙上,纪阳说他的话是伪心话,刚在屋子里说的话有哪一句他妈不是夏敏叶的伪心话。
他只是想结束现状,脱离纪阳对他的影响,重新开始他的生活而已。
庒旭阳隔三差五的就会来学校找敏叶吃饭,敏叶也没有拒绝。通常庒旭阳都把车停在校门口等他,黑色跑车停在门口煞是惹眼。
敏叶也不避嫌,每每都是正大光明地走出校门坐上庒旭阳的车,久而久之,班级里就开始流传一先不好的谣言。敏叶多少也听到过一些,说的难听点的就是他被外面的有钱人包养。说得自己像个鸭子似的。
自从上次敏叶对纪阳说了那番话之後,两人总是觉得怪怪的。敏叶也总是跟庒旭阳一起出去吃饭,很晚才回宿舍,这时候纪阳差不多已经上床休息,两人说话的机会少之又少。
对於传闻,敏叶是不在乎的。他不知道现在对庒旭阳是什麽感觉,以前敏叶总觉得这个人城府深,他喜欢简单的人,藏得太深的人他觉得累心。经过这些天来的接触,敏叶发觉他也没有之前自己想的那麽糟糕,所谓的城府深也只不过是作为一位商人所必须拥有的外壳吧。
班里的同学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看来那些传言在一定程度上带了负面的影响。敏叶孤僻的性格在班里本来就没什麽人缘,这下更是没人再愿意接近他。
敏叶在想纪阳什麽时候来质问自己,以他对纪阳的了解,这些传闻要是传到他的耳朵里,他一定是不会相信的,但是他会来像自己求证,并且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
但敏叶还是不希望纪阳来问自己,他不想对纪阳说谎,也不想跟他坦白其实自己是同性恋。尽管敏叶正在尝试放弃对纪阳的感情,但是他依然不希望纪阳歧视他。
然而,四起的谣言终於要纪阳忍不住跑来向敏叶求证。
中午,敏叶从食堂吃了午饭回教室,就看见纪阳坐在自己床边等他。通常这样的情况,就表示纪阳有话跟他说。敏叶想这时刻总算是来了。他搬了凳子坐在他对面,望着他不说话,等待他的开口询问。
“班里那些人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你觉得呢?”
“什麽叫我觉得?我只相信你说的话,你说没有就是没有。”
“那如果有呢?”敏叶面无表情地望着纪阳,平静地问。
“我不相信!”
敏叶轻笑一声,“你刚才还说,我说什麽你都会相信。”
纪阳转头看向敏叶,一脸的不可置信:“这麽说,他们说的那些,是真的?”
敏叶紧抿着唇,良久才说:“不全是真的,我没有他们说的那麽龌龊。”
“那一直来找你的那个人是谁?”
“一个朋友。”
听了敏叶的话,纪阳松了口气,露出久违的笑容:“我就说嘛,那些都是谣言,我们做了那麽多年的哥儿们,你是什麽样儿的人我还不清楚么,下次要是有谁再敢这麽说你,我就废了他。”
敏叶淡淡地笑着,心里却微微地泛着苦涩。
我是什麽样的人,你从来都没有看清楚过。
晚上庒旭阳依然来找敏叶吃饭,不过这一次,是去庒旭阳家。上了车,敏叶直觉,过了今晚,他会跟以前的夏敏叶不一样了,而他也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所以当庒旭阳亲吻他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夏敏叶的第一次还不算太糟糕,庒旭阳算是个有经验的老手,整个过程敏叶并没有太痛苦,只是觉得累。
睡意朦胧中,敏叶被庒旭阳推醒:“宝贝,起来洗个澡,再不回学校你今晚就要睡在我这里喽。”
车在校门口停下,敏叶却没有立即下车,他累极了,原来做/爱是这麽废体力的一件事。
庒旭阳捋了捋敏叶耳边的碎发,轻声问:“我累坏你了吗?”
敏叶听了不禁耳根有些发红,他佯装生气地说:“我走了。”便开车门准备下车,却被庒旭阳一把捞进怀里吻住。
绵长的亲吻,不待任何情/欲,良久庒旭阳放开敏叶,低低地在他耳边说:“敏叶,我真的很喜欢你。”
敏叶嗯了声,道:“我真的要回去了。”
看着庒旭阳的车离开,敏叶依然站在原地很,他想他夏敏叶也终於有人爱了,他这样的人也终於有人会对他好,爱护他,这样也就够了。
敏叶转身,却猛地怔住。
纪阳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第六章
敏叶一路跟在纪阳身後走进宿舍。期间纪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也没有跟他说一句话。可是敏叶知道,纪阳在生气,而且快气炸了,只是他没有发作。
纪阳一进宿舍就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挥到了地上。敏叶面无表情地看他发彪,没有说话。
气喘吁吁的纪阳慢慢转过身,沉声问他:“刚才,是怎麽回事?”
“就是你看见的那麽回事。”
“夏敏叶!!!”纪阳吼道。
只有在极度生气的时候,纪阳才会连名带姓地叫他。可敏叶心里也不好受,他从来不希望让纪阳知道自己的性向,可是现在却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让他知道了自己的秘密。直能说时机太糟糕。
但无论如何,敏叶知道,今天是到了该摊牌的日子了。
“你嚷嚷什麽呢。我没什麽好说的,事情就是像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我看到什麽了,我他妈的看到你和一个男人在车里接吻。”
“我不只跟他接吻了。我还跟他上/床了,就在刚才。”
纪阳的眼睛瞪得老大,他无法相信自己的兄弟刚才说了些什麽,“你、你说什麽?”
“我是同性恋,我喜欢男人,从小就喜欢。”敏叶豁出去了,他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手不住地发抖。
纪阳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而敏叶却只想笑,而他也真的就笑出了声来,“自己认识快十年的兄弟居然是一个喜欢男人的变态,你是不是觉得恶心?”
纪阳缓缓地抬起头,敏叶不知道那是什麽表情,他根本没有勇气去探究纪阳眼神里带着什麽样的情绪,他也不想给纪阳说话的机会,如果让他从纪阳的嘴里听见自己是变态这样的话,他大概会万劫不复,所以他继续说道:“你放心,我以後尽量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我会尽快搬出宿舍。今晚……我先睡别的地方。”说完,敏叶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除了去找庒旭阳,敏叶想不到别的去处。他现在迫切地希望见到他,因为他们是一类的人,庒旭阳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自己。
打开房门,庒旭阳看见一脸失魂落魄的敏叶很是吃惊:“敏叶?你不是回学校了吗,怎麽这麽晚还会在这里?发生什麽事了?”
敏叶一把抱住庒旭阳,在他胸口低声说:“他看见了,刚才……他就在校门口。”
虽然敏叶说的没头没脑,但是庒旭阳还是听懂了。他抱住不住发抖的身体,抚慰道:“没事的,敏叶,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一晚,敏叶睡得很不踏实,他做了很多梦,可是等他醒来的时候,内容却全都不记得了。他萎靡地打开卧室房门,便闻道一阵香味。他顺着香味走过去,就看到庒旭阳正拿着铲子正在煎着鸡蛋。
听到动静的庒旭阳回过头来微笑着说道:“醒了?快去洗脸刷牙准备吃早餐。”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这一刻的情景让敏叶心里觉得很温暖,原来他也可以被人爱,被人这样呵护的。
吃了早餐,庒旭阳想送敏叶去学校,却被敏叶拒绝了。他不想面对纪阳,以前无论班里的同学怎样看他,流传他怎样的谣言,就算再过分他都可以无视。可是纪阳不一样,他是自己喜欢的人,敏叶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纪阳用鄙夷嫌恶的表情看自己,会是怎样的感觉,大概会心痛到难以呼吸吧。
在庒旭阳家呆了一天,敏叶什麽也没做,坐在电脑前玩了一天的剑网3,在游戏里砍怪升级,时间倒也不知不觉就这麽过去了。
庒旭阳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敏叶瘦削的身子趴在电脑前,一手点着鼠标一手在键盘上飞快地转动着。他笑着走过去拍拍敏叶的头,说:“小家伙在家玩了一天的游戏?肚子饿不饿,给你做点吃的。”
敏叶猛点头,一天没吃东西,他都饿坏了。
吃了晚饭,庒旭阳不经意地问:“打算什麽时候回学校?”
敏叶身形一顿,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冷冷地说:“如果你嫌弃我住在你这里,我走就是了。”
庒旭阳拉住敏叶,“敏叶,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打算一直不去学校,一直逃避下去么?”
敏叶低下头,咬着唇不说话。如果可以,他真的想一直这麽逃避下去。
“我……我可以住在你这里么?以後,一直。”敏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