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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么?”
“嗯。”
李骁岩后来才知道,那天方言大概把这辈子看他的时间都用上了,从那以后,方言再也没怎么正眼看过他,也不怎么跟他说话。但是却十分安静,顺从。他经常会一次性买许多新鲜的蔬菜水果,鸡鸭鱼肉,拿回家。方言做饭是看菜谱做的,却格外精致好吃,优秀的人做什么都优秀。他们都没有再提起过那些会引起不愉快的话题,好像一切都没发生,但又改变了什么。这样也挺好,至少人还在自己身边,还对他这么好。
作者有话要说: 文是会更完的,只是最近身体欠佳所以推迟了。离完结不远了,这大概是倒数第十章以内。
☆、54
这是第几天了?他李骁岩竟然也开始数着指头过日子了。他已经多久没有见到方言了?
之前方言住院的时候也没这么难熬过。哦,想起来了,那时候有杨黎陪在自己身边,白天晚上都忙得不亦乐乎,自然想不起来了。
李骁岩看看窗外,依旧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他的耐心已经耗得差不多。他不是能活在回忆里的人,他要见人。
“哦?你找市花?他跟老宁回老家了啊。”
老家?A市?
他们已经很多年没回去,他还骗他丈母娘说方言生她的气这辈子都不回去了…。这么些年来,他一直背着方言和方言的父母偷偷联系,不然他妈那个性子早就杀过来了。
为什么不跟方言联系?因为来之前大吵了一架嘛。至于吵架的内容,也就只有他们家自己人知道了。
当然,肯定是说了很多很伤人的话,不然这会儿,方言也不会在自己家楼下,腿软得不敢上去。
“宁梵,要不再问问吧,不一定还在这呢…。说不定都搬走了呢。”
“是这里,上去吧。”
宁梵坚定地握住方言的手,拉着他上楼。可是地方没找错就没找错吧,为什么要提那么多东西呢。
几层楼,方言走得格外艰难。他没忘记当年是怎么夺门而出的,这辈子所有的脾气,都发完了。
来到大门前,门还是那个门,已经开始有了锈迹。他不确定母亲他们是不是还住在这里,他们那年房子都已经规划安排好了,是个有院子的复式楼,有很多房间,还有花园可以养狗。
宁梵敲了门,方言发现自己异常紧张,不停揉着脸,希望他们能有几分血色。检查衣服有没有皱的地方,头发有没有收拾好。
“谁啊?”
听到高诺声音的一瞬间,方言的心里像崩塌了一个角,某些东西不可抑止地涌了出来。眼睛一下沉得端不住里面的水。
“叔叔我是宁梵。”
高诺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将门打开。
门打开的一瞬间,方言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宁梵不是言言的同学么,你让他给言言联系一下看看行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双腿好像失去了力气,方言扑通一下就跪地上了。高诺吓了一下,待看清跪在地上的人的脸后,眼圈一下红了。
高诺一把抓住了方言的肩膀,颤抖着想拉他起来。
“妍妍!言言…。言言回来了!小妍你快过来啊!言言回来了!”
高诺过了五十岁,好像一下子就老了,发根已经开始长出白发。他想要是等下看见那个漂亮女人一头白发,他一定要抽死自己。
“言言……?”
还好。
“妈……。。”泪水再也憋不住了。
方妍扑过去一把把跪在地上的儿子抱在怀里,任这个当年听话懂事的孩子在自己怀里嚎啕大哭,好像受了很多委屈一样。
晚上吃饭,高诺红着眼看着方言的手腕,怎么就瘦成这样了呢。
“现在清炖蹄花也不能吃么?我把油都撇出来了,没放味精,就放了一点盐,炖得可烂了。”
高诺可怜巴巴地端着砂锅,小心翼翼地征求着宁梵的意见。
宁梵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批准了。
高诺赶紧巴巴地盛出来,小心地放在方言跟前,恨不得喂方言。
“不过不能吃多,撑着的话容易把里面的伤口撑破。”
宁梵觉得现在的方爸爸方妈妈简直就像对老师言听计从的小学生,对方言简直比对刚生出来的小熊猫都爱护。真不知道李骁岩是怎么狠心把方言从父母身边带走的。
吃完饭,一家人在方言的房间开着视频,给在外地上大学的高艺。高艺一开视频,看到方言的脸,马上疯了一样,又哭又笑又嗷嗷叫。
“啊啊啊,我要回家!!哥!!你在家等我啊!!!不要走啊!!!哥!!!我现在就订票,妈给我
打钱我要坐头等舱回来!!!”
高艺比以前漂亮了不少,但是还是大大咧咧的,像个男孩子。他们家性格最像女孩的,反而是高仁,也就是弟弟。
“我安排飞机去接她,伯母不用费心了。”
此话一出,满屋的人顿时寂静了。
“宁梵哥你都这么有钱了!”
高艺脱口而出。
宁梵咳嗽了几下,其实他给岳父岳母带的东西,更是让人咋舌,只是二老没打开看。
虽然在场人大概都心知肚明,宁梵对方言有意思,可是几年前,这样的感情对他们家造成的伤害是让人无法忽略和遗忘的。
晚上到了睡觉的时间,高诺给方言拿了他以前最喜欢的被子。方言的房间从方言走后就一直没有动过,只是每隔几天高诺都会来清理一次,等着方言哪天回来就能随时睡得舒服。
结果宁梵的去留成了问题,虽然宁梵把他们的儿子带了回来,但是,方爸爸和方妈妈不确定他是不是会像李骁岩那样把他们的儿子从他们身边带走。但是想让宁梵自己走的话,他们也没办法说出口,毕竟他对儿子的好他们都看在眼里。再说,是那么了不起的一个青年企业家。
“叔叔帮我拿床褥子,我睡地板就可以了。小言晚上睡不安生,我在旁边能照顾着。我年轻,没问题。”
大概是看出了岳父岳母的顾虑,宁梵就直接把话说明白了。
后半夜,方言起来上厕所,惊醒了宁梵,说什么都要陪着一起去,怕外面黑,他摔倒。结果门一开,沙发上有个黑影忽然坐了起来。吓了他们一跳。
“你们去哪?”
原来高诺一直在沙发上守着,生怕晚上儿子又被人带走。
“我们…。。去厕所。”
“哦,开开灯去,开开灯,没事。”
等上完厕所,灯又熄灭。方言回到床上。一切恢复寂静,宁梵听到床上传来轻轻地抽泣声。
☆、55
其实,这次回来的目的还有一个。那就是接高诚去S市,于邈开的医院。那里的医疗技术设备,环境服务都比A市好了不知道几个档,反正都是躺着,还不如躺的舒服点。现在医疗这么发达,兴许哪天就醒了呢?
高诚现在虽然是植物人,但是也是植物人里长得比较茁壮的,多亏护理得好,肌肉萎缩不算太严重。
跟父母沟通了好几遍,父母才放心让方言他们带着高诚走。
目送儿子上了那架跟天空之城一样的直升机,方妈妈不由感叹,自己儿子这是什么命啊,长那么帅怎么就和男人纠缠不清呢。
而且喜欢他儿子的,还都那么帅。
方言他们前脚走,李骁岩后脚就赶过来了。带了一大把房子钥匙车钥匙,还有一后备箱的保养品奢侈品。
刚进门就像他几年前第一次进门一样被打出去了。
就是这个王八蛋骗走他们儿子的!还骗他们不让他们联系方言,方妈妈当机立断拨了某个地方大哥的电话,
“喂?老二,来帮我收拾个人。就是当初把你外甥坑走的王八蛋!”
李骁岩带着一头鼻青脸肿赶回S市的印心医院时,方言正在护理室帮小叔擦脸。宁梵去忙工作。保安已经撤了,李骁岩如同一只脱缰的野狗,闻着味就找到了方言的位置。
方言刚忙完出来,一个人就挡在他面前,他抬头,眼里没有恐惧也没有眷恋,只是有些不耐烦。
胳膊被人抓住,也只是淡淡说了句:
“别动我。我有心脏病。”
李骁岩一下松了手。
这句话真好使,方言这么想着。
“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李骁岩问道。听到话的方言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进屋子,从柜子里扒出一叠东西。李骁岩也跟了进去,看到病床上躺着的人,心里猛地一虚。
手里被方言塞进了一叠东西,尽管李骁岩认字不多,也能认清“解除”“婚姻”这几个字。
“他们说在国外注册的基本都没离成,因为没地方管。我是第一个离成功的。其实这本来也没多大作用,但是断就得断干净不是。”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李骁岩竟然觉得此时的方言格外地温柔,只是说出来的话,格外揪人心。他抓着手里的纸页,哑巴了一样说不出话。
这是失去的感觉么?怎么跟他想得不太一样。不是万箭穿心,而是像被人凿了一个不会痛的大窟窿,不断地从里面抽着风,抽着抽着,心好像都变空了。
方言疑惑地盯着他看,好像在问他怎么还不走。
我想再看你一会儿行不行?
“嗞嗞嗞……………。”
来电声音打破了沉默。李骁岩看了下名字就把电话按掉了,继续盯着人看。但是电话那边不死心地又开始响。
“你接啊。”
“……好。”
李骁岩接起了电话,没两句就吵了起来。
“我说你有病吧!钱不是都给你了么!打个屁电话啊!你随便找个人不就完了么!你不是刚拿了奖么?去找导演啊,在我这磨叽个什么劲啊!”
李骁岩中途举了好几次手,但是看见方言在看他,终于还是没把手机摔地上,安生地挂了放回口袋。
“你那小相好?”
“……………”
“杨…。。黎?”
“………。嗯。。”
“我看了他拍的电影,拍得可以啊,跟他本人一点都不像,听说还是个大学生,挺年轻,不错啊。”
“你别说他了。”
“他真的挺好的,说不定能陪你到老,还能照顾你呢。比我这样不知道哪天就死的,好多了。珍
惜他吧。”
“我错了,从新开始好不好,我也给你买直升机,你想去哪我都带你去,好不好?”
他把人抱进怀里,可那人却用胳膊隔开和他的接触,不挣扎,也不反抗,却比任何一次拥抱都令他难受。
“李骁岩你知道么,和你在一起,我每天都像活在噩梦里。你就像个沼泽,却能把我拉进地狱。”
“………………”
“你为我的人生起到的唯一的作用,就是让我珍惜,让我感受到“人间”真好,正常地活着真好。这些年来我无数次想过死。离开你的这一段日子,是我唯一不想的时候。”
心痛化成了愤怒,他真想拍死这张不停说着伤害他话的嘴。
“你放过我吧,我都活不长了。至少我活着的时候,别让我再看到你了。”
方言被推开,对方红着眼眶,一副恨不得咬死他的神情。
“你以为你是谁啊!一堆人巴巴地贴着你!你都被我操成什么样了!你以为姓宁的那兔崽子真的要你?你个二手货,他嫌你脏才不碰你!你身上我都啃遍了,他再亲也都是老子的口水!你心脏病怎么了 !要死早死了!还在这气人!”
方言觉得这屋子有点待不下去了,拉着李骁岩出了门。
“我现在还要你完全是便宜你,你别给脸不要脸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想拉他的手,却怎么都碰不到。如果对他已经没感情了,那就恨他吧,不要像现在一样,对他的一切都毫无感觉。
“高诚的事是我干的,是我看他不顺眼,把他打残了,扔在垃圾里,给人挖的。”
方言松开了李骁岩的衣服,按开了私人电梯的门。李骁岩想跟过去,却被方言细瘦的手抵着,直到电梯即将合上门,才收回来。让电梯将他们隔开。
李骁岩穿过玻璃门板,看见方言面无表情的脸。
原来一个人真的讨厌另一个人,连恨都懒得恨了。
☆、56
李骁岩从正门离开医院的时候,杨黎正从偏门进来,刚好撞上从电梯出来,捂着胸口脸色发青的方言。
杨黎用方言戴着的手环叫了医生,在急诊室门口守到方言出来。
心脏病发作,不算太严重,不过也不怎么好。有心脏病的谁没发作过几次呢?
杨黎看着方言一脸没事人的样子,感叹医学技术发达就是好啊。
“谢谢你啊。”
这孩子不跟李骁岩待在一起的时候,还挺正常的。
“我要是早一点见到你多好。”
?
“我要是当初照你这模样整,现在指不定红成什么样了呢。”
……
“你长得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