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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孽,不可活。
这句真理,似乎已经搅得他的生活永无宁日了。
秦博阳到底没有等来叶幕的上诉。
叶幕在圈子里不过刚刚出道,没有人脉,更不愿意花冤枉钱。
若是叶幕真的将他告了,他反倒会好心好意地带叶幕去看脑科医生。
电影拍摄告一段落,新专辑的筹备也到了最后阶段,没有宣传活动,秦博阳便借着寻找作曲灵感的幌子,推掉了一些枯燥无味的应酬酒会。
只是酒会,他不稀罕,有人稀罕。
阿凉捧着邀请卡凑到正在卸妆的秦博阳身边,“博少,晚上的酒会您既然不去,我可以带朋友自己去玩吗?”
秦博阳抬眼看了看面带讨好的阿凉,“你对这个一向不感兴趣。”
“这个嘛……”阿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幕想去,而且听说晚上有不少漂亮玉女新人也会到场,我就……”
秦博阳听后挑了挑唇,挥退化妆师,待屋里只剩下阿凉时,才拿过邀请卡,在指间转动着,“我去。”
“啊?”
“带着你和叶幕,一起去。”
纵然不明白秦博阳为什么突然改变心思,阿凉也还是欢天喜地地在第一时间告诉了叶幕晚上得以顺利出席酒会这个好消息。
“博少也去?”只是电话那头的叶幕略一迟疑,竟是回绝道,“那、那算了,我还是不去好了。”
“为什么?”阿凉困惑地追问,“你不是很期待去吗?我打听过了,你之前在意的林家二叔也确定出场了,这样你也不要去?”
“我……”
“好啦好啦,就当是去看看美女嘛,礼服博少都帮你准备好了,快来公司试穿,到时我们一起去。”
阿凉喜滋滋地挂上电话,忽然听到背后有人问,“林家二叔……是什么东西?”
阿凉吓得差点尿失禁,不禁转过身,顾不上主仆礼仪地高声道,“博少,我有轻微心脏病的!”
秦博阳双手抱着胸,眉头紧皱,一脸不耐,“林家二叔是谁。”
这个声音着实恐怖,阿凉咽了咽口水,虚弱开口,“就、就是小幕想认识的……岳阳的那个股东喽,在圈子里口碑也不是很好,我也不知道小幕为什么会想接近他……”
阿凉兀自纠结着,秦博阳听后却是抑制不住地从鼻腔爆出一声轻蔑冷哼,“狗改不了吃……”
“呃……我什么都没听见。”
从服装师那里强行拿来的米色三件套西装修身,细节处做得精致,连扣子上都奢侈地镶嵌了小钻。
叶幕惴惴换好了衣裤,面对阿凉的惊叹,有些不好意思地扯扯唇角,而后看向从一开始,就冷着脸一言不发的秦博阳,“博少,谢、谢谢你……”
秦博阳调开冷漠的眼神,站起身,看也不看叶幕一眼,用带着明显嘲讽的语调说,“如果真想谢我的话,可以用你一直以来惯用的伎俩。”
室内诡异地一阵沉默。
阿凉疑惑地来回打量僵硬不动的叶幕,和站在门边,好整以暇冷笑的秦博阳,凑到叶幕耳边轻声问,“惯用的伎俩……是什么?”
叶幕唇瓣苍白,轻微地颤抖着,许久,才向阿凉虚弱地扯出一抹笑,“我们走吧,到时间了。”
三人沉默了一路,待进入会场后,阿凉就兴奋起来,一个劲地寻找玉女新人,秦博阳无聊地打发着前来打招呼的业内人士,叶幕则是端着一杯红酒,四处张望。
待看到一个人时,叶幕突然停止了张望,略略失神地凝视前方。
不多久,那人显然也看到了叶幕。
叶幕肩头猛地一颤,下意识便转过身,掩耳盗铃地低下头。
但男人还是单独走了过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男人大约五十上下,举止得体,鬓角修剪得成熟稳重,只有眼角的细纹显现出些许老态。
叶幕偏了偏身子,似乎并不像与男人靠得太近。
男人微皱起眉,略带警惕地四处看了一会,才拉着叶幕的手臂来到会场的角落,“你妈让你来的?”
“不是。”叶幕抬起头,执拗地与男人对视着,“她不知道我来见你。”
“那你来干什么?”男人倏地一笑,“你似乎还没有来这种场合的资格。”
叶幕的表情因为男人的话而难看起来,半晌,叶幕凑到男人耳边,低声道,“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跪着求着,来认错。”
小孩子脸上挂着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狠戾,余光扫到有记者偷拍时,又换上了被欺辱时羞恼而不敢说的可怜神情。
“……呵。”男人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
说完,便和蔼地拍拍叶幕的肩,重新融入到社交圈子中。
叶幕站在角落,急促喘息了许久,才平复下来,仰脖喝掉手中的红酒,沉着脚步踏出了会场。
不多久,手机响了起来。
叶幕接听,“小幕,你能过来帮忙一下吗?博少又喝醉了,帮我送他回公寓去。”
叶幕长呼一口气,调整表情后,向出口走去。
秦博阳的酒量似乎非常一般,不过喝了几杯红酒,就醉的不省人事。
阿凉和叶幕费力地将秦博阳运到公寓,待好不容易打点好一切时,早已过了午夜。
“小幕,你先看着博少,我下去到便利店里买点醒酒药来。”阿凉说着就向门口走去,“要不然明天博少宿醉头痛,我可会倒大霉。”
叶幕紧随其后,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大门就无情地在自己面前关上。
屋内寂静,只有时钟有节奏的摆动声,叶幕孤零零地站在门口,好似有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忽然,叶幕像是被针扎到一般跳了起来,他警惕地转过身,凝视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小心翼翼地走到秦博阳卧室门边,推开了门。
原本应该躺在床上,如死鱼一般的秦博阳竟然不见了。
叶幕诧异不已,顾不得因为想到上次送醉酒的秦博阳回旅社而被侵犯后颤栗的身体,慌忙踏入卧房四处寻找秦博阳的下落。
房门却诡异地在他身后合上。
跪在地板弯腰察看床底的叶幕猛然僵住。
他僵硬地转过头,明亮而刺眼的吊灯下,照出秦博阳站在门边高大的身影,以及挂着坏笑的脸庞。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
还有哪句话,会比现在这句更加无耻?
作者有话要说:恩……只有小攻耍赖无耻的时候,咱才觉得他们很有爱= =
Chapter 06
秦博阳反锁房门,在叶幕近似恐慌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叶幕。
少年长了一双漂亮的眼睛,鼻梁笔挺,连嘴唇和脸颊的色泽,都是年轻而朝气的。
和他初次遇见的和睦一样。
十年之久,他都没有将和睦的影子,从自己心底剔除。
所以他才会对眼前的少年格外关注,而当少年的所作多为与自己的预期想相去甚远时,就忍不住发火,做出伤害少年的事。
叶幕应该性格怯懦,逢人便温和而礼貌,不擅长交际,笑起来的样子,却令人怦然心动。
这些零碎的小事,都应该在叶幕身上体现出来。
而不是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巴结导演应酬富商,连他不屑一顾的庸俗酒会,都迫不及待地出场勾搭老男人。
怎么会不失望呢?
那股由失望而造就的气愤,令他忍不住浑身颤抖。
“你做错了。”秦博阳走到叶幕身旁蹲下,单手抚着叶幕的发顶,语调和动作中,都透着诡异的温柔,“以后不要再去应酬那些人了。”
叶幕瑟缩着,终于跌坐在地。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
叶幕颤抖的解释,被秦博阳突如其来的吻打断。
“不要说话了。”秦博阳轻吻叶幕的脸颊,而后将额头磕在少年瘦弱的肩头,“你再说下去,我会忍不住打你。”
秦博阳紧紧箍住叶幕的手臂,依旧低着头,由下而上的声音听起来低沉而恐怖。
“只要听我的话就好。”
“……”
“明白了吗?”
偶尔有风吹过空荡而敞亮的卧室,纱帘随风摆动,很是好看的弧度。
叶幕睁大双眼,眼底缓缓流露出难受而又不甘的,堪称犀利的情绪。
“我不明白。”少年突然发力,挣脱秦博阳的束缚,想不到少年会反抗的秦博阳一下子被狼狈地推倒在地上,刚要发火,就见肩头微颤,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叶幕哑声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你才是不明白的那一个!”
“我想要怎么活,凭什么要你来指手画脚。你有钱有名望,会明白我的生活方式吗?”少年显然是极少发火,现下不过是提高话说音量,嗓音都些微地颤抖起来。
或者,还有太过气愤的缘故。
“我只是想满足妈妈的愿望而已,多挣些钱有什么错,巴结导演又有什么错,我能得到我想要的,而那些得到,也是由我的付出而反馈的收获,这样也不对吗?”
“你喜欢那个人,就去告白啊,凭什么要让我来改变。”
少年眼眶微红,满脸的委屈和难过。
“我就是这么低等,为了出名不择手段,不是你眼里、心中的那朵纯洁无暇的花,你难受你的,不要牵扯到我身上。”
少年的眼蒙上一层雾气,双手紧握,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秦博阳愣愣坐在地上,仰视得脖子都开始发酸。
“你……”
他刚刚想开口,就传来大门开启的声音,随后响起的,是阿凉那活泼的叫唤,“小幕,我回来了,我们换班吧,你到隔壁客房去休息就好。”
卧室门把手被人转了几下。
“奇怪,门怎么开不下来了?”阿凉敲了敲门,“小幕,你在里面吗?”
叶幕逼回眼泪,又吸了吸鼻涕,才跨过秦博阳,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你在啊,哎?小幕,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我……”阿凉叽叽喳喳的,着实恼人。
叶幕只是一言不发地走到玄关,“我先走了。”
“小幕……你的嗓子也有些哑呢。”
“阿凉,再见。”
少年的背影清瘦,阿凉不自觉移到门边,见大门被缓缓合上,兀自困惑了会,才转过身,走到卧室门外。
“博少,你对小幕做了什么吗?”
“……”
“你也太混蛋了吧!”见秦博阳“心虚”地低下头,阿凉忍不住大喊道,“你居然对小孩子出手,博少,我真是看错你了!”
秦博阳猛地抬起头,对阿凉怒目而视。
阿凉却不像往常那样立刻狗腿,而是愤愤不平地,“小幕一个人承担家计来混演艺圈就有够累的了,还要遭受你这种人的骚扰,您觉得自己做的对吗?”
什么叫他这种人。
难道他已经降到和猥琐中年人一个档次了吗?
再说了,是叶幕他自己的竞争方式有问题,才会让人忍不住看低他,他不过是顺应大流罢了,哪里有错。
秦博阳冷下目光,幽幽地注视着依旧滔滔不绝的阿凉。
“你说够了没有?”
阿凉闭上嘴,对秦博阳的不满和寒意视而不见,反倒气势汹汹地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博少,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大门被用力甩上,仔细听还能听见阿凉在楼道里大呼小叫发泄情绪的声音,秦博阳在原地站了会,便抬脚重重踹了身边的橱柜一脚。
“对我失望……你不想拿工资了么!”
隔天下午到经纪公司确认日后行程,在电梯里遇见正和钟醒大眼瞪小眼的郁唯。
秦博阳一晚没睡,脸色差到钟醒一看,就忍不住惊呼,而后向后跳了一步。
简直像遇到怪兽后的反应。
“你再这样看着我,就别想我帮你出专辑。”
秦博阳按下按钮,凉凉道。
钟醒听后唇角微抽,总算收敛了惊愕的眼神。
威胁人真有趣,尤其是威胁钟醒这类平日里高高在上,目无尊长的人。
目睹整个事件的郁唯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在钟醒跟着秦博阳走下电梯时,开口道,“你昨天对叶幕做了什么?”
秦博阳脚下一顿,并未回头。
“昨晚他回家后眼睛还是红的。”郁唯走上前,对上秦博阳没有波澜的眼,“我警告过你,不要打他的注意。”
“你也说过,和他并没有什么。”秦博阳冷笑一声,“昨天那么晚了,你还在他家里,这叫没什么?”
郁唯皱起眉,默默打量了秦博阳许久,突然爆出一声笑。
“喂,你那么在意做什么?”
“……”
“在吃醋吗?”
“……”
“好心告诉你,我是叶幕的表哥。”郁唯满脸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