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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小满本来是不喝这东西的,可现在心情也莫名其妙地差到不行,很烦躁,就想舒缓舒缓,至少能让他暂时忘掉这种闷痛的感觉,好好睡一觉也行。
俩人就这么喝着,刚开始还带上个莫名其妙的祝语,什么“十一快乐”、“事业有成”……
最后连祖国啊大地啊美丽的花骨朵啊什么的都出来了,再最后就谁也不说话了,都闷头窝在沙发里,一人抱着一瓶红酒,一边倒一边喝,秋小满偶尔还打个饱嗝,眼神开始涣散了。
一旁的男侍者紧张的后背都湿了,这客人估计是撑不了多久了,再扭头偷偷瞥大少爷,正好扫见那双龙目直勾勾地看过来。
腿肚子一哆嗦,他差点就倒了,“大,大少爷……”
“别吵!”左毅眉毛一拧,侧了侧耳朵,咬着大舌头叫唤,“你听,是不是……有玩意儿在响……他娘的肿么这么熟……”
男下人哭丧着脸,声音都抖了,感情是这手机响了半天,大少爷没听见啊!完,完了,大少爷也差不多醉了……
“大少爷,那是您手机……”
“我草!我说肿么……肿么熟……”左毅一拍大腿,摸索着找手机,掏半天翻出来,直接放到耳朵上,“谁……谁啊?有屁快说……怎么没声啊……说……说话……哦……忘了按接听……谁……谁啊?有屁快说……”
司青脸黑的跟那啥似的,暴躁地快把手机都捏碎了,“让秋小满接电话!”
“你谁……谁啊?找糖块干……”
“左毅!你他妈地信不信我一炮把你那破房子给轰了!”司青冷脸吼了一句。
左毅立马打了个激灵,眼前叠出左轩那张戴着金丝框眼镜的脸,冲他笑啊笑。
心里陡然就傲娇了,拔高嗓门无意识地吼了回去,“你丫的轰啊……轰了我让轩……轩轩揍你……”
说完眼一闭,就睡过去了。
那名男下人几乎是抖着腿肚子过去,把电话给接了起来,听着那边暴躁的吼声,又抖得更厉害了,嘴皮子都不太听使唤了,“司少爷,我,我这就让人把先生秋……秋先生给送回去。”
司青火大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刚挂掉电话,手机又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妈妈的,眉毛皱了下,按下接听键。
“阿青啊!你快去市立医院看看,雅儿她被剪刀给……”
☆、40 消失
晕晕沉沉的,秋小满觉得有人把他给扶上了车,他睡了一觉,又被人给扶了下来,有一阵恍恍惚惚的想吐的感觉,最后就倒在了熟悉的大床上,眼皮和大脑再也不能运作丝毫,睡了过去。
李琰轩看着那群送秋小满回家的人进了电梯后才从楼梯口出来,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一手揣进裤子口袋,一手转动着钥匙,开了门。
金雅儿倒也有两下子嘛,连司青贴身的东西都能顺过来,想着,他先去了卫生间,随手把钥匙冲进马桶里,走进卧室,倚在门框上,看着大床上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人。
一扯嘴角,笑道,“小满,你终于是我一个人的了。”
司青铁着脸从市立医院出来,把越野车飙到最高时速,脑子里掠过秋小满那张淡然又呆愣的清秀脸庞,内心烦躁得不行,那该死的卷毛羊,居然跟左毅单独喝酒!
金雅儿靠在枕头上,左手包了一圈白色绷带,只是手背不小心被剪刀滑了一下。到底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又是靠着手吃饭的名媛,这么点小伤也成新闻了。
她轻笑一声,右手拿过手机按下号码就拨了过去,“李琰轩,我忘了告诉你,如果你不按我们事前说好的来做,我有的是办法毁了李心蕙和你们李家的每一个人。”
“呵!放心,金小姐,你的东西我已经让人化验过了,的确如你所言,那点剂量刚好够让一个人忘却最近半年的记忆。”李琰轩从平视镜里看了一眼车后座上还在熟睡的秋小满,唇角勾出一股扭曲了的笑容。
金雅儿冷哼一声,“我会派人去查验结果,这件事过去后,我们互不相识。”
李琰轩挂掉电话,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瓶装了几毫升液体的针管试剂,晃了晃,又笑着装回口袋。
车快开到了郊外才停下来,这附近零零星星散着几座小型别墅,大概都是那些所谓的富豪有钱花不了,烧得脑子疼,盖了几个洋房周末娱乐用的。
这会儿天已经基本暗下来了,微弱的夕照隐隐约约拉出一长串碎影,印在地上。
李琰轩打开车门,先附身亲了一下秋小满的额头,用脸缓缓磨蹭了几下,这才把人给横抱出车内,往一幢独立小别墅走去。
李心蕙嘴巴里叼着根女式细烟,双手环胸,扫了一眼床上的男人,扭头冲她哥冷哼道,“男人有什么好玩的,哥,你还跟司青抢这么一个横看竖看都没点价值的男人,你是不是脑子抽了?”
李琰轩白了她一眼,扯开外套随手一丢,靠在沙发上,仰头吐出一口气来,“这次多亏了你,要不车子开不进去。”
“这要是让人家知道车子被开去把跟司青有牵连的人拐走了,估计能跳楼。”她冷笑了一声。
李琰轩也没说什么,只是叹口气,又说道,“心蕙,B市的关系拖好了吗?”
“哼!还用你说,王导对我可是言听计从得很,不就个幼儿园老师吗?小意思。”她甩了一下头发,吐出一口烟。
“那就好。”
李琰轩捏了捏眉心,从口袋里掏出针管试剂,盯着大床上的秋小满看了好一会儿,抹了把脸,自嘲地笑道,“你说哥是不是很混蛋?”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很恍惚,挣扎纠结痛苦不甘……
李心蕙僵了一下,几步走过去,椅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微微昂着头,才淡淡地说道,“哥,其实我早就看到秋小满了,只是一直没告诉过你。”
李琰轩僵了一下,没有说话。
“哥,你还记得吗?自从我淌了演艺圈这浑水后,家里就跟我断了关系,觉得我给李家丢了脸,干得是不要脸的事儿。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我就记得那会儿你摸了摸我脑袋,跟我说以后不想待了你养着我。”
李心蕙干笑两声,继续说道,“这八年来,我看得清楚,你在R市从零打拼,到处打听,到处找他,有事没事也摸着钱包里那照片死看,晚上喝多了也小满小满的叫,很多次,我都想把你给敲晕了,一个臭男人至于这样吗?”
她用食指敲掉烟蒂上的褐灰,转头看着李琰轩,抬手摸了摸他头,一字一顿地说道,“哥,以后你后悔了,我跟你一块再把秋小满的记忆给拾回来,没事,我陪着你呢!”
李琰轩捂着脸,半晌没说话,最后伸手摸了摸李心蕙的脑袋,站起身笑道,“没事,哥不后悔,顶多让小满恨我一辈子,总比我留着个念想强多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针管试剂,走过去,盯着秋小满看了很久,笑得特别温柔,抚平他醉睡中皱起来的眉头,柔声唤道,“小绵羊,以后我罩着你。”
李心蕙转身没看他,盯着窗外最后一点余晖,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烟圈。
爱,真他妈让人遭罪。
司青几乎把车飙成了飞碟,横冲直撞地就给拐进了左毅家里,大门一踹,直接上二楼把人给扭了起来,脸色铁得难看之极,“你他妈地把秋小满给老子交出来!”
左毅浑浑噩噩,不耐烦地拍揪着他脖领子的大手,眼皮子眯成一条缝,“糖块?……你……你娘的……”
司青火大了,直接招呼着人脸就要往下撂拳头。
这时,那名男下人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扯着嗓子大声喊,“司少爷!秋先生给您送回去了啊!”
闻言,司青冷着眼看他,放开左毅,直接把人给逼到墙角了,“送哪了?”
“送……送家里了啊!”那人一看,这眼神还了得,比二少爷还吓人,腿肚子软的就要站不住,“我……我把秋先生给扶到卧室的,绝对没错啊!”
司青脸都绿了,提溜着人就给按到墙上,吼道,“人没在!”
左毅被这屋里乱哄哄的吼叫给弄得醒了大半酒,以为是帮派里闹事,立马老大上身,打着鲤鱼挺……没挺起来,又一骨碌爬起来,看清来人,才捏着太阳穴一阵猛按,带着一股酒气,没好气地骂道,“阿青你这爆脾气都发到我家来了,十万八千里的,我这下人肿么你了,你捏他脖子……”
“大少爷……呜……”男下人跟抓着了救命稻草似的,咧嘴就给吓得哭出来了。
司青眉头皱得紧巴巴的。
的确从控制室里看摄像头的录影时,电梯里是这人把秋小满给送上去的,期间,也很老实,手脚什么的没乱放,后来又看这人坐了电梯下去就走了。
从头到尾,也没再看到秋小满自个儿坐电梯下去啊,怎么一回去人就没了……
把视线转向左毅,冷冰冰的说道,“左毅,秋小满找不到,我就杀了你!”
左毅一激灵,知道事情不对了,立马拍了几下脑袋,站起来,给那吓软腿的男下人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准备醒酒的东西,扭头又看司青,肃然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司青冷着脸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左毅眉头也越皱越深,一拍大腿,吼道,“你他妈的来我这找个屁人啊!我跟糖块上楼下楼都他妈没用电梯!靠!你门钥匙去哪了?!就你这身手,钥匙还能丢了?问问那保安什么车给进去了!草!肯定是被人给拐了!门没撬开,八成是有钥匙!从你身上下的手!”
司青脸更黑了,刚刚真是气疯了,以为就是左毅合着把人给藏起来了,直接没想到会是这么个事儿。
拐了?这事儿很严重,而且拐得还是他上去的人,严重里的最严重!
铁着脸,把电话拨了出去,一会儿功夫,他就挂了电话,冷声说道,“今天进出小区的都是户主车子。”
左毅心里恐慌了一下,暗道不会是有什么小帮派的头头看着他把人给接出来喝酒,就当成什么筹码给绑了来威胁自己吧?!
这一想,他陡然就不能淡定了,做了几个大力深呼吸,扭头再看司青的时候,竟然恢复了一种少见的冷静强硬气场,到底是R市最大的帮老大,平常再二该老大的时候就是老大!
“阿青,这事儿不好说了,你赶紧让东子调批条子查查,我让人暗里也搜搜情报,看看别是哪个小帮小派给抓错——草!哎哟……”
话还没说完,司青直接一拳过去了,把人压在地上,眯着眼睛跟头吃人的野兽一样,冷冰冰地从牙缝子里挤出几个字,“他要出了事你就玩完!”
猛然又想起什么,司青那脸直接不能再黑了。
甩开左毅,旋风速度出去,上车开了电话直接打过去,“查查金雅儿的通话记录!”
☆、41 失声
秋小满朦朦胧胧感觉胳膊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给扎了一下,但脑袋太沉,眼皮跟灌了铅一样,根本就睁不开,浑浑噩噩地又睡了过去。
李琰轩慢慢地把针管推到底,拔出来,大脑有片刻的空白,摸摸秋小满的脸,给他盖上棉被,重新坐回窗边的沙发上,瞬间有种被抽离了所有力气的错觉。
闭了闭眼,再过了这一晚,明天就可以带你去另一个城市了,我们一起生活,小绵羊,我说过要罩你一辈子的。
就这么想着,他也眯着眼睛睡了过去。
秋小满的眉毛皱了起来,脸上渐渐密集起一层虚汗。
梦里浑浑噩噩的,有认识的人也有不认识的人,都在拿着什么东西逼他和儿子后退,后面就是断崖,他无措茫然地大叫不要,把儿子紧紧护在怀里,扭头四顾,不由自主地想去寻找一个熟悉的面孔。
他记得那个人不一样,虽然那人会经常摆着臭臭的表情看他,欺负他,也会像小孩子一样跟他面前别扭地撒娇。
但是,很奇怪,他非但不讨厌,更多时候反而觉得很安心。
可脑子里就是记不清楚那张脸了。
心里越来越恐慌害怕,他把儿子抱得死紧,张嘴大声地喊叫,不知道喊得什么,又似乎什么也喊不出来,嗓子像是被东西给压住了,死命揪扯,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用手去推搡那些靠得越来越近的人影。
这时,脑海里又浮出另一张熟悉的脸,他看清了,那是班长,很久很久以前就说要罩着他的班长,可伴随而来的还有心里莫名的扎疼,他却记不住为什么要难受了。
“小满……”
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嗓音,越过嘈杂的人群透进耳朵里,他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