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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域一下子炸毛,怒道,“你胡说什么!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人家好着呢!”
这番动作在父亲眼里俨然就是被踩到痛脚之后的狡辩,看,恼羞成怒了!当即对“袁哲儿”印象更差了,大手一挥,“那你为什么把她一藏三四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嗯,要不然你把她带出来,我们都见一见。”
这……叫她上哪去找一个“袁哲儿”出来?小妹早已经笑抽过去了,笑半天,对黎域道,“老哥,你就去相一下亲好了,你那个哲儿嫂子那么温柔,想必也不会怪你的。”
黎域真想一口盐汽水喷死她,袁哲却是不会怪他的,他只会在床上把他折腾死!
“再说,兰兰姐人很好的,说不定你见到她就不喜欢哲儿嫂子了,反正你跟她又没结婚。”
“就是就是,”继母连忙道,“就算结婚了又不是不能离。”
这句话像尖刀一样直接扎进了黎域的心里,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怒火瞬间就喷发出来,冷冷的眼神扫过小妹和继母,落在父亲身上,黎域嘲笑道,“是啊,停妻再娶算什么,我怎么忘了,我们老黎家,向来是有抛弃发妻的传统的。”
父亲大怒,重重一巴掌拍在茶几上,“你说什么!”
黎域冷笑,“不要逼我说重话,我现在叫你一声爸,是因为你养我长大,在物质上从来没有亏待过我,可我从来都没有忘记,妈妈躺在病床上,都到最后弥留了,你都不肯来看他一眼,那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陪着她!”说着声音突然尖利起来,手指猛地指向继母,“陪你的小老婆!”
陈年往事被挖了出来,父亲顿时大窘,当年是他做的不厚道,这么多年黎域从来没有提起,他自己都快忘了,如今被这样直接戳到了脸前,不禁恼羞成怒,“你懂什么,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心中的苦,那时候你小妹发烧,你妈一个人害怕嘛。”
“她不是我妈!”黎域怒不可遏,眼光从小妹脸上扫过,“真厉害,你发一次烧,能让他连脑瘤的妻子都不管……”
小妹不知道这段渊源,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曾经插足过别人的婚姻,但被黎域这样凌厉的眼光扫一下,便有一种被他敌视的感觉,不悦道,“老哥你怎么了,不是说相亲的事情吗,你扯这么远干嘛?”
黎域仰天深呼吸几下,强行压下怒火,咬牙道,“爸,我妈去世十多年了,我不想惊扰她,我只想跟你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我绝对不会再去相亲。”
说罢,拉开门走出去,用力甩上门,将继母的尖声抱怨关在了门内。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吵闹,已经快到中午,楼下早就没有卖早点的了,黎域走进超市,买了几罐啤酒,拎去酒店。
袁哲打开门,看到他微微泛红的眼角,心里咯噔一跳,忙把人拉进来,关上门,“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黎域一扁嘴,趴进他怀里,委屈地哼唧,“他们都欺负我……”
“谁啊?敢欺负我的人,胆子不小了?老公帮你报仇去!”
黎域眼泪汪汪地抬头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我爸。”
“这……”袁哲犹豫,“这还真不能打。”
“去死!”
袁哲注意到他手里拎着的啤酒,眉头皱了一下,捏起黎域的下巴,左右端详两下,“又没吃早饭吧。”
黎域被他发现了,却神奇地心情变好,故意弱弱地问,“你怎么知道?”
“我自己的老婆我不知道?”袁哲不悦,手掌覆在了他的脘腹上,担忧地问,“胃里有没有不舒服?”
黎域摇摇头。
“唉,”袁哲叹气,对于黎域的家里的那点破事,自己早就知道了,拉他在床边坐下,将啤酒拿开,将自己的水杯塞到他的手里,“不许空腹喝啤酒,先喝点水吧,我打电话叫餐。”
黎域咬着水杯沿,楚楚可怜地看着袁哲,“哲子,你会一直都对我好的吧?”
袁哲打完电话,扭头看着他那小可怜样儿,不由得笑出来,揉揉他的头发,“胡乱担心什么啊。”
黎域丢了水杯扑到他身上,揪着他的领子恶狠狠地叫,“说你爱我,快说!”
“好好好,我爱你,”袁哲耐心地给他顺毛,“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点的饭菜很快就送上来,简简单单一份扬州炒饭,袁哲放在桌子上,牵着黎域过去坐下,拿出一次性筷子拆开,塞到他手里,“快点吃吧,不要再犯傻了,吵架归吵架,饭还是要吃的。”
“我想喝酒。”
“晚上再喝。”
黎域乖乖坐在桌子边扒饭,袁哲躺在床上看电视,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好的电视可看,屏幕里是一个会议又不像会议,典礼又不像典礼的节目,黎域瞥了一眼,“看什么呢?”
“自然科学奖的颁奖典礼。”
“直播?”黎域愣了一下。
“去年的啊,怎么可能是直播,”袁哲看了一会儿,赞叹道,“周平江和郑亚峰果然不在一个档次,差太多了。”
黎域笑起来,“你这是夸谁呢?”
“你自己看。”
屏幕里是郑亚峰的研究团队正在领奖,看上去温文尔雅气质非凡,不愧是我国生命科学的领军人物,而与他齐名的周平江,压根就没来,只派了个助手来拿走了获奖证书,啧,那可是国家领导人会亲自颁奖的重大典礼。
黎域点头,“确实像是他会干的事情。”
袁哲饶有兴趣,“这个周平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牛人。”
“有多牛?”
黎域想了想,叹道,“他的牛X不是用语言可以描述的,你去看看他的荣誉就知道了,不过有句话,说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必然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用在周平江的身上,就是上帝给他打开一扇窗的同时为他关上了一扇门。”
68
68、暴露 。。。
两人三年没有一起在N城逛过了,吃过午饭之后就随便在老城区漫无目的地乱逛,突然走过一个学校的老校区,袁哲看着那沧桑的建筑,沉思了片刻,“我们去S大看看吧。”
S大在N城有三个校区,他们本科和研究生都是离市中心最远的那个校区,看看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黎域当即招手要打出租车。
手还没举起来就被袁哲打下,“打什么车啊,去老校区坐校车。”
到上车的地方,两人傻眼了,司机一脸凶神恶煞瞪着他们,“刷卡!不收现钱!”
袁哲转身灰溜溜地要离开,被黎域一把拉住,使了个眼色,转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还没开封的香烟,笑盈盈地对司机道,“杨师傅,我们是S大毕业三年的校友,专门从W市回来看望母校的,想再享受一下当年乘校车的感觉,您行个方便吧。”
司机惊呆了,“你认识我?”
“当然,”黎域笑得非常和善,“当年您开最后一班车嘛,那技术让我印象深刻。”
高帽一戴,香烟一塞,司机顺利被拿下,开心地指着后面的空位,“原来是校友,早说嘛,反正今天学生也不多,你们到后面坐。”
“谢谢啦,”黎域拉着袁哲上了车。
坐在最后一排,袁哲笑着看向黎域,“没想到你记忆力这么好,居然连司机都记得。”
“废话,”黎域用路上随手收到的广告单遮住脸,对袁哲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当年他大晚上开车玩漂移,差点把我从车窗甩出去,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袁哲大惊失色,“那我们……”
“你放心,”黎域拍拍他的肩膀,让他看窗外,“外面光天化日,路上车水马龙,他吃错药了,敢在这种路上炫车技?”
话音未落,司机吆喝一声“到点儿发车咯”,两个人还没准备好,就被猛然加快的速度吓到了,只见窗外风景转瞬即逝,庞大的校车从百年老校内呼啸而出,惊起遍地野鸳鸯……
黎域一脸不敢相信,错愕半天才回过神来,哆哆嗦嗦地望向袁哲,“研究所给你买保险的没?”
袁哲面如土色,“你说的是一年二十四块钱的那种?”
“……你完了。”
笨重的校车以出租车都比不上的速度飞速飙到新校区,两个人双腿软得跟面条一样地下了车,黎域扶住路牌,“时隔三年,我突然发现我老了……”
到校园超市买了瓶绿茶,两人一人一口分饮之,终于“返老还童”,找回了年轻人的意气奋发,两人漫不经心地在偌大的学校里晃悠,在当年留下回忆的地方慢慢游荡。
“不知道老师这时候在不在家,”袁哲手搭凉棚望向不远处的小区,也许是当初在大学城的规划时考虑不周,附近很多学校都被隔得四分五裂,经常南区和北区之间隔着一条主干道,或者东区和西区之间隔着一个住宅小区,甚至会有隔着一座小山的情况发生。
袁哲说的老师当然就是指他和黎域在这里念书时的老师,S大任课教师徐老,老两口都是学校的老师,在学校附近的小区里有一套不大的房子。
黎域当即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笑着说了两句挂了电话,对袁哲道,“老师和师母都在家,去看看吧,我没说你要一起去,给他们个惊喜。”
两个人走过去,在小区门口的水果摊上买了点时令水果,还没到楼下就听见了师母的笑声,接着看到两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正蹲在地上,在逗一个两三岁的小孩走路。
“老师,师母!”黎域大声笑道,“看看这是谁!”说着一闪身,露出身后拎着水果的袁哲。
老人惊喜地看着他们,“这不是袁哲么?”
袁哲走过去,“老师,师门,你们好。”
“你们这是……”师母手指在两人之间转动两下,对着黎域眨眨眼睛,“和好了?”
袁哲一哂,当初他赌气和黎域决裂的事情闹得纷纷扬扬人尽皆知,而勾搭到一起又是几个月前的事情,大家都还不清楚。
黎域笑道,“都是他咯,小心眼要跟我绝交的也是他,后来向我告白的也是他,唉,孩子气的男人真让人头疼啊。”
看他装模作样地叹气,袁哲又好气又好笑,“别说得好像全怪我一样。”
这边三个人热络地说这话,那边,徐老站起来,一扭头,撅着嘴上了楼。
三人错愕。
师母促狭地对袁哲笑,“老头子记恨你呢,当初死都不肯在留在他的门下,被最器重的学生抛弃,你知道他有多伤心?”
袁哲讪讪道,“老师最器重的是黎师兄嘛。”
“呸,”师母爽快地啐一口,手指戳向黎域的肩膀,“这个东西仗着有点天赋,整天风花雪月不思进取,你老师都被气死了,”说着弯腰抱起在地上蹒跚走路的小孩,“走,跟我上楼去坐一坐吧。”
两个人灰溜溜跟在师母背后上了楼,一进门,徐老正在泡茶,看到他们,又是一扭头,直接没理。
黎域幸灾乐祸地斜袁哲一眼,在他背后推一巴掌,小声道,“还不去?”
“咳,咳,”袁哲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讪讪地走到徐老旁边,帮他端茶倒水,弱弱地说,“老师,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那时候被气坏了,头脑不清楚。”
徐老傲娇地一扭头。
“……”袁哲转到他面前,“老师,我已经知错了,您就别生气。”
徐老继续扭头。
袁哲无语。
师母把孩子放下让他自己玩去,走过去劈手夺下徐老手里的杯子,指着他的鼻子骂,“你横什么横?小袁大老远来看你一回,你就该知足吧,人家没忘了你这个老师就不错了!”
徐老被夫人骂得抬不起头,无奈地说,“这小子没良心,你以前不也说他对不起小黎?人家想给小黎出口气嘛。”
袁哲苦笑,怪不得之前每次来拜年老爷子都好好的,今天却突然耍起脾气来,原来是因为黎域在场,长这么大,还第一次听人说他没良心。
黎域乖巧地笑起来,“唉,有什么办法,我就是这么没出息,他做错什么事我都想原谅他……”
此话一出,袁哲差点吐血,这个混蛋说反了吧!
“行了,既然两个人都已经和好,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