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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哲没有拒绝。
他又吻了白哲一下。
白哲还是没有拒绝。
直到这一刻,杜子骁才听到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仿佛紧贴着他的耳膜打鼓般,把他的世界一下子填满了。
他抓起白哲的手,两个人在雪地中奔跑起来。他们几步跑到隔壁公寓楼,在电梯里就急切地接吻,等到进了家门,彼此的身体已经被对方暖和的差不多。杜子骁打横把白哲抱到床上,虔诚地吻他,爱抚他,在白哲的床上第一次拥有了他。
两人直到天光大亮才疲惫睡去,醒来已经是下午。杜子骁先醒,他醒来的第一个动作是确认白老师还在不在身边,以免昨晚只是他的一场梦。
还好,白哲还在,乖乖地睡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胸口,哪儿也没去。
杜子骁吻了吻他的发顶。
白哲朦胧地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后背抵在杜子骁胸口,还要睡。
杜子骁又吻了吻他的发顶。
白哲不太满意了,他可能并不知道是杜子骁在捣乱,还以为头发被什么勾住,伸手要把勾住自己头发的东西赶走。杜子骁被他的动作逗笑了,抓住他伸到半空的手,拉到唇边,“叭叭叭叭”一通乱亲。
白哲终于被他亲醒了。
他抬起头,很无语地瞪着杜子骁:“我要睡觉。”
杜子骁说:“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让你睡。”
白哲眼都睁不开:“你问。”
“白老师,我以后是你男朋友了吗?”
“……神经病。”
“咱们两个这算在一起了吧?”
“你不是说就一个问题吗?”
“可你刚刚的问题没答我啊。”
“……”
“白老师?”
“……以后别叫老师了。”白哲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轻轻往他怀里缩了缩,“叫白哲吧。”
叫白哲吧。
杜子骁无声地笑了起来,他觉得这是白哲对自己说过最动人的情话,没有之一。
所以他爱这首歌,不是因为这首歌让他席卷当年各大颁奖礼的最佳新人奖项,也不是因为这首歌让他初尝走红滋味,而是因为,这首歌中的每一句词都是曾经他想对白哲说却说不出口的情话,每一段曲调,都是白哲对他温柔的回应。
可那都是过去了啊……
杜子骁隔着座位,看坐在自己右手边的白哲。他那么认真地听着台上人唱歌,自始至终没有往自己的方向望过一眼。
杜子骁黯然地垂了垂眼帘,将目光转向了台上的歌手。
恰好此时歌曲临近尾声,所有激烈的苦涩的甜蜜的怅惘的感情即将落幕,灯光也从歌手脚边缓缓上移,那奉献了一场动人表演的歌手终于将自己的真容呈现在大家眼前。
wtf!
对往事的追忆瞬间在杜子骁脑海里灰飞烟灭,他死死地盯着台上演唱的歌手,嘴长得有个灯泡大:
罗品方!
怎么是他?!
☆、第16章
罗品方是谁?
他是杜子骁的假想敌。
注意,只是假想敌,不是情敌,杜子骁的情敌有且只有一个,叫季勤章。
为什么说罗品方是杜子骁的假想敌呢?因为要论跟白哲在音乐上的契合度,杜子骁只能排第二。
第一就是罗品方。
罗品方是白哲的师弟。
白哲跟季勤章签约的同年,罗品方也加入了季氏创办的娱乐公司。两个年轻人一拍即合,白哲作曲罗品方作词,出了歌一人唱一首,两人双剑合璧,几乎逼得同期其他歌手连口饭都没得吃。
但白哲踏实,罗品方浮躁,他红了没两三年,收到美国方面邀约,要去美国发展。罗品方邀白哲一起去,白哲婉拒。一来,他看好中国市场,二来,他跟家里闹翻了,也不想再回美国,于是罗品方一个人踏上了飞往美利坚的飞机。
在罗品方到达美国的前两个月,他与白哲有断续通话,后来联系渐渐变少,猛然有一天白哲打罗品方电话,惊吓发现那个号码竟然停机了。
罗品方就此失去联系,至今已近十年。
罗品方走后,白哲越来越红,他身边的御用词作位置空了出来,无数人争先恐后要来填这个位置。可白哲谁都没要,这个位置一直给罗品方空着,在白哲心里,罗品方始终是他独一无二不可取代的最佳拍档。
杜子骁跟白哲认识的那天就知道有这么个人,因为白哲总是会在一筹莫展——比如说某支曲子找不到合适的填词,某首歌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唱,或者某个乐段卡住了没灵感——的时候,自言自语似的说一句“要是frank在这里就好了(frank是罗品方的英文名)”。虽然后来他跟杜子骁在一起后,这话说的是越来越少了,但偶尔提起来,话里话外还是深深的惋惜和牵挂。
所以罗品方是杜子骁的假想敌。
杜子骁一直觉得自己唱歌就不错,写词的功力嘛……也不错。他不明白罗品方比自己好在哪,觉得自己只要肯学肯练肯努力,一定不比罗品方差。
现在他服了。
当罗品方站在他面前,用属于成熟男人的声音和唱腔唱着那首他年少轻狂时写出来的歌,还丝毫不显违和,反而愈加动人的时候,他服了。
天赋型选手与后天努力型选手之间永远隔着一条跨也跨不过的鸿沟,就好像白哲做饭时随口哼出的一段旋律,铺上词就能成为经典金曲一样。
杜子骁服了,但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服了。尤其是在白哲面前,他不想承认自己确实不如假想敌。
罗品方唱完后,四周安静了一会儿,现场观众仿佛沉浸在歌曲带来的安静气氛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全场灯光亮起,观众席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莫希文起身鼓掌,高恒风一边瞟着杜子骁一边说:“虽然我觉得这位选手肯定不会选我,不过我还是要用我的实际行动表示我对你的尊敬。”
他用力按下了面前的“want”键。
这代表高恒风导师很希望罗品方能成为自己队伍的一员。
同时,杜子骁与白哲双双按下“want”键。
有人悄悄给高恒风递了张纸条,高恒风一眼扫过,把纸条团成一团扔到脚边,笑道:“咱们一般在选手演唱后,都会给选手一点时间来介绍自己。不过我觉得今天,选手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演唱深深打动了我,也打动了现场每一个人,所以我很想改一改咱们的套路,先由四位导师点评一下这首歌手怎么样?”
没人反对,高恒风第一个点评:“我只有一句话,谢谢你为我们带来这么动听的歌声,也谢谢节目组让我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会唱歌的人存在!”
全场爆发出一阵欢呼。
莫希文起身,她兴奋极了,也遗憾极了:“对不起,我的队伍满员了,如果可以,我真心希望你可以成为我的队友,与我并肩作战!”
“你没希望了,哈哈。”高恒风大笑道。
莫希文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道:“高大哥我觉得你希望也不是很大哦。毕竟他选择的这首歌,是台上两位导师合作的作品。”她看着左手边的杜子骁,“子骁作词演唱,”又看着右手边的白哲,“白老师作曲。”看回高恒风,“高大哥,你觉得他是冲着谁来的?”、
全场的气氛再次被点燃。
高恒风大笑,问:“杜老弟,你觉得这位选手唱得怎么样?”
“技巧非常好!”杜子骁瞬间接话,盛情大赞,“他唱歌时候的技巧运用非常棒,因为这首歌是我原唱嘛,真的特别难唱,副歌部分的高音特别难,你看他很轻松就唱上去了,真的,技巧太棒了!”
莫希文就坐在他右手边,听完他的点评,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选秀比赛的导师说话非常有技巧,譬如杜子骁这句话,看起来是盛赞罗品方唱歌技巧高超,却巧妙地避开了对他演唱时感情的点评,还顺便用这首歌难唱来抬高了一下身为原唱,把这首歌□□了的自己。莫希文是老油条,这种语言陷阱一听就明白了。
不过站在杜子骁的角度这很好理解,毕竟这是他跟白哲的定情歌,以杜子骁在爱情上的小心眼,他就算再佩服罗品方,也不会当众承认罗品方在这首歌里的感情比自己深的。
于是最后,轮到了白哲点评。
全场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白哲身上。
从刚刚到现在,白哲一直没说话。他始终端坐在位置上,认真地看台上的罗品方唱歌。莫希文为之起立欢呼,他没有,全场热情鼓掌呐喊,他也没有。他只是静静坐着,像整个人沉入了乐曲中似的。
只有杜子骁注意到,白哲一向放松的脊背微微挺直了,右手不自觉握成了一个拳。
“frank,”过了许久,直到全场观众渐渐安静下来,白哲才看着台上的老友,低低地叫了一声,“你回来了?”
“对,白哲,”追光灯下,罗品方微笑,离开时平整的眼角已然在岁月更迭间长出了重重的鱼尾纹,“我回来了。”
☆、第17章
罗品方当然是冲着白哲来的。
白哲在高恒风的追问下轻描淡写对大家讲述了自己与罗品方的过往,当然,对于过程中的许多细节有所美化。罗品方也简单概括了一下自己去美国后的生活,尤其是吃了多少苦。时代不同了,曾经名噪一时的当□□手如今已经不为人所知,还要在许多故事的辅助下,人们才能回忆起来当年白哲身边的确有过这样一个御用词作。
罗品方最终选择加入白哲的队伍,白哲十分激动,他走上台与罗品方拥抱,然后搂着罗品方的肩膀,说自己其实并不是罗品方的导师。
“我跟frank在音乐上的本事不相上下,比起导师与学生的关系,其实我们更像并肩前进的战友。十年前我们曾经一起在音乐道路上摸索,十年后他回来了,我不想做他的导师,我希望我还是可以站在他身边,做他的朋友,跟他一起享受音乐带给我们的乐趣。”
一个多小时后,《最佳唱将》的海选阶段录制全部结束,四位导师队伍满员,进入导师战队厮杀战阶段。
录制结束后,年龄最长的高恒风做东,四位导师相约一起吃个饭,出门,却看到季勤章的车停在门口。
季先生近几年事业做得大,季家大部分产业都归了长子,只留了个娱乐公司给次子季勤章经营。但季勤章很有商业天赋,又赶上近些年中国影视市场大繁荣,文化产业被扶持,他愣是把旗下产业从一间小小的娱乐公司折腾得遍地开花,唱片演出影视娱乐等等等等哪样都做一点,前年还开辟自己旗下院线,三年内便在一二线城市的电影市场攻城略地,直接分了电影市场一杯羹。
大家都是在娱乐圈混的,当然惹不起堪称衣食父母的季先生,不光惹不起,那些想红的想更红的想红了以后能一直红下去的,还争先恐后往季先生床上窜。季先生不是禁欲主义,碰见长得顺眼的,他也不介意睡一睡,睡过了再捧一捧。然而不管他今天捧了谁,明天又捧了谁,都只是一时风景。大家知道,季先生真正捧在手心里的只有一个人,他真心实意捧了那个人十几年,捧得圈子里人尽皆知,都认为他俩早晚是一对。
那人就是白哲。
季勤章一出现,大家就知道他是冲谁来的。杜子骁的脸当时就拉下来了,但是当着两个不相干的外人,他又不好说话。趁这档口,季勤章走了过来。
“大家这是要去吃饭?”季勤章笑问。
高恒风道:“对,我做东,请大家一起聚聚。季先生有没有空,可否赏光一起?”
季勤章摇头笑道:“我是很想一起,可今天不太行。”他的眼神在白哲身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浓,“而且我还得做一回坏人,把白哲借走。”
杜子骁顿时皱眉,要不是理智还在,那句“不行”已经冲了出来。
莫希文唇边泛起意味深长的笑意,她揶揄地瞧了白哲一眼,又瞧了季勤章一眼,想在瞧两个欲盖弥彰的有情人。白哲一直跟莫希文很聊得来,却不代表她愿意被莫希文这么瞧。他垂了垂眼帘,低声道:“不了,季先生,我今晚还是……”
“白哲,季先生找你有事,你就去吧。”高恒风很有眼力劲地拍了拍白哲的肩,“没关系,咱们以后多的是时间可以聚。”
白哲还是想拒绝。毕竟四人有约在前,季勤章一来,他就跟着走了,这很不礼貌。况且,从美国回来以后他一直躲着季勤章,两人除了偶尔电话联系外,一次面都没见过。他潜意识里想躲季勤章远一点,要不是季勤章把他堵在这里,也许白哲还要过很久才会跟他见面。
白哲张了张嘴,拒绝季勤章会让他很没面子,可不拒绝也不好。高恒风见他为难,笑道都跟你吃了快一星期饭了还缺这一顿吗,莫希文也表示无所谓啦以后再约也一样。季勤章感激地对两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