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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铭迪走到郑辛身边倒水,郑辛感觉自己的手脚都是僵硬的,满身不自在。
周铭迪倒完水,就冲着林朗笑:“你表弟真逗。”
林朗双手插在兜里,也不接话,瞧郑辛一眼,就拉着周铭迪进屋继续打魂斗罗去了。
郑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周铭迪一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就心跳加速,完全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周铭迪的父母是做生意的,有时候去外地出差,周铭迪偶尔来林朗家住,他跟林朗好得跟亲兄弟似的,林朗的父母也喜欢周铭迪,说他长得漂亮、懂事、学习又好,林朗就应该多跟这样的同学走动。
倒是郑辛这个外来人,长相普通,又不会说话,学习成绩也就勉强混个中等。唉,跟周铭迪一比,简直差到天上地下去了。
郑辛的舅舅林海源晚上九点多回来了,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喝多的男人,林海源扶着人刚进屋,舅妈闫丽珍就不愿意了,脸拉得老长,“你怎么还带个人回来?”
林海源赶紧说:“这不人事局管调动的老王吗,他酒桌上喝多了,老婆孩子回娘家了,一个人回家大伙儿不放心,我就把他带咱家来了。”
闫丽珍一听是人事局的,知道这几天林海源正在为给她办调动的事情忙活,连忙换上笑脸,张罗着扶老王去休息。
家里是三居室,两口子把老王扶到郑辛的门口,推郑辛的房门,“郑辛,你先去跟林朗挤一挤吧,今儿咱家来客人了。”说完就把老王扶到郑辛的床上,放躺下。
郑辛收拾好书本,站起来走到隔壁林朗的卧室前敲门。
林朗开门时很不耐烦,刚要发作,林海源瞪了他一眼,命令道:“让郑辛在你那屋挤一晚上。”
林朗看郑辛那屋一眼,撇着嘴嘟囔道:“小迪过来了,我这也睡不开。”
“都是一帮小屁孩,一块睡呗!”林海源说。
林朗不乐意了,斜睨郑辛,“让他睡沙发不得了!”
林海源皱起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林朗也知道,林海源不愿意让外人看到郑辛在他家睡沙发,好像他们家多亏待郑辛似的,但他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不想让郑辛进来。
倒是周铭迪穿好拖鞋走了出来,微笑有礼地对林海源说:“林叔,让郑辛进来一起挤挤吧,反正都是男孩子嘛。”
郑辛垂着的眼微微动了下,这好像是周铭迪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吧,以前他都是对着林朗用“你表弟”称呼郑辛的。
林海源两口子连声夸奖周铭迪懂事,惹得林朗直撇嘴。
郑辛刚一进屋,林朗就很不爽地把门重重关上。郑辛只好沉默地站在房间中央,不知该坐哪。
林朗把拖鞋一踢,也不看郑辛,爬到床上招呼周铭迪,“小迪快上来,咱接着看。”
周铭迪也脱掉拖鞋,上床挨着林朗坐着,俩人捧着一本杂志,脑袋扎在一起翻看。
郑辛偷偷瞄了那本杂志一眼,顿时心惊肉跳,杂志上画的好像是些没穿衣服的女人和没穿衣服的男人,还摆出奇怪的姿势……这下郑辛更加不知所措,没想到林朗和周铭迪竟然在房间里偷看黄色书刊!
以往周铭迪来林朗家过夜,郑辛睡在隔壁,夜里会忍不住把耳朵贴在墙上,想听听林朗跟周铭迪都说些什么,为什么林朗可以和周铭迪那么要好,而自己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们,可郑辛怎么也想不到,林朗和周铭迪是扎在一起看黄色书刊的。
周铭迪用胳膊肘捅林朗,又给林朗使眼神儿,意思是你表弟还在那戳着呢!
林朗极不情愿地冲郑辛哼了一句,“你睡地上吧!”
郑辛知道林朗那副大少爷做派肯定不会让他上床睡的,虽然林朗的床大得足以睡下三个少年。
如果放在平时,郑辛肯定会跟舅舅要求睡客厅的,他才不愿到林朗的房间自讨没趣呢,但是今天周铭迪在,郑辛鬼使神差地就想跟周铭迪睡得近一些,这样的机会,可能以后永远都不会再有了。
郑辛从衣柜里拿出被褥,在地上打地铺。
周铭迪一看就笑了,“呵呵,林朗,你表弟还真听话,让他睡地上就真睡地上。”
林朗得意道:“那是,也不看看这是在谁家。”
郑辛坐在地上,垂头看课本,眼睫毛微微颤抖着。
周铭迪和林朗窝在床上翻了一会儿杂志,就觉得没意思,这本海外版《Play Boy》是周铭迪带来的,俩人其实早就翻看过无数遍了,对里面的模特都审美疲劳了。
周铭迪忽然把杂志扔到地铺上,正好落在郑辛旁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郑辛,“喂,他表弟,花花公子你肯定没看过吧?要不要看看,开阔一下眼界?”
郑辛的目光从英语课本悄悄挪到身边敞开的杂志上,只看了一眼,立刻扭过头去,像被马蜂蛰了似的,满脸通红。杂志上的照片是一男一女都没穿衣服地抱在一起,真是……太流氓了。
“哈哈哈……”周铭迪被郑辛的举动逗得大笑,就连一向不给郑辛什么好脸色的林朗也笑了起来。
周铭迪边笑边用脚踹身边的林朗,“你表弟可真好玩,像一只京巴。”
郑辛知道,京巴是一种哈巴狗。
“切!”林朗瘪嘴道,“哪像京巴?要我说像头闷驴,别看他不声不吭的,小心思多着呢。”
“哈哈哈!”周铭迪又笑了起来,“有什么小心思,看着不像啊!”
郑辛坐在地铺上,双手抱着膝盖,一声不吭。
周铭迪笑了一会儿,突然停下来,眨巴着眼睛看郑辛,“喂,他表弟,你老二真没长毛呢?”
郑辛脸上更红了,下意识地夹紧双腿。
“真的没长毛啊?”周铭迪得到了印证,腾地从床上跳到地铺上,凑到郑辛面前,“你不是只比林朗小两岁吗?我跟林朗十三的时候都开始打手枪了,你怎么连毛还没长呢?”
随着周铭迪的靠近,郑辛越发的紧张,两手不知不觉地攥住裤腰,不住地摇头。
“你不会还没硬过吧?哎呀,那可要抓紧了,”周铭迪捞过一边的花花公子杂志,塞到郑辛的怀里,“这杂志给你了,没准看着看着就硬了,然后就能打手枪了。”
郑辛还没动,林朗快速跳下床,一把抢过杂志,不满地道:“给他了,咱俩打手枪时用啥?”
“我再给你拿新的,我爸这次出国还能带回新的来呢,他看完了,我就给偷出来。”周铭迪一脸炫耀地道。
林朗攥紧那本杂志,“那也不给他,郑辛还小呢,老早打手枪影响发育。”
“哎呦呦,看不出来,表哥还挺关心表弟的嘛!”周铭迪撇嘴。
“别乱说!”林朗拽起周铭迪上了床,收好杂志,随手把灯关了,“睡觉吧。”
周铭迪躺在林朗身边,没多一会儿,又爬起来冲着郑辛问道:“诶,郑辛,你爸真跟那男的一起睡觉吗?”
郑辛刚躺下,黑暗中猛地僵住身子。
周铭迪跟个好奇宝宝似的追问:“你见过他们俩亲嘴吗?俩男的亲嘴什么滋味?”
林朗一只手臂伸过来,揽过周铭迪的肩膀,“他爸都不在那么久了,别问了。”
“哦。”周铭迪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钻回被窝。
郑辛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紧紧攥着被子边,嘴唇快被牙齿咬破了。
第3章 那种事儿
郑辛坐在操场边的铁架子上,呆呆地望着天。现在是午饭时间,同学们大多都回家吃饭去了。舅妈平时白天上班,中午不回家做饭,所以郑辛和林朗的午饭都是在外面吃的。
郑辛的午饭钱被抢走了,这周恐怕都没有午饭可吃。幸好他早饭吃的比较多,这会儿还不算太饿。
“哟,他表弟,怎么坐这了?”周铭迪骑着山地车围着铁架子转圈,他的身后永远跟着林朗。
郑辛看了他们一眼,没吭声,喉咙干涩地滚了一下。
“林朗,我说你表弟怎么跟个女孩似的?这铁架子不是女生坐的吗?”周铭迪转身看林朗,阳光打在他额前的发丝上,显得他整个人都很明媚。
郑辛的脸火烧火燎的,他转过头不敢再去看周铭迪,甚至坐在铁架子上的屁股都觉得不知该往哪放。
林朗坐在单车上,单脚支地,看了郑辛几眼,忽然说道:“你没吃饭?”
“啊?”郑辛傻傻地抬头,傻傻地看向林朗,又傻傻地点了点头。
其实林朗长得也很帅气,五官不像周铭迪那么精致,却线条分明,轮廓像是用美术刀精心雕刻出来似的,而且林朗个子高大,乌黑的头发在太阳下闪闪发亮,他不板着脸时,还是极其帅气的,但很可惜,郑辛认识的林朗从来都是板着脸的。
林朗冷冷一哼,从裤兜里摸出十块钱来,扔到郑辛的腿上,“都上初一了还被人抢钱,丢死人了!”
“林朗你真小气,给一次也不多给点,才给十块!”周铭迪在一边咯咯笑。
“我还要留着钱买烟抽呢!”林朗蹬着单车离开。
周铭迪跟在身后叫嚷着追了上去,俩人在阳光下沿着操场一圈一圈地追逐着。
郑辛握住膝盖上的十块钱,很久不敢去看林朗和周铭迪骑着单车相互追逐的身影,实在是和谐得有些刺眼。
时间流转,到了下半学期,初三的学生面临中考,很多应届生陷入到忙碌的复习中。
林朗和周铭迪也是应届生,却与其他考生不同,两人丝毫没有紧张的情绪。林朗的爸爸是教育局长,局长的儿子天生就是要进一中读高中的,而周铭迪别看平时游手好闲,架不住人家聪明,学霸一个,成绩从没掉下过年级前三。
因此,就在别人天天晚上开夜车复习之时,这二位却嘻嘻哈哈地摽在一起,放学就去游戏厅里打游戏,每人把超级街霸打两遍全关后再回家,日子过得轻轻松松。
而郑辛就没那么轻松了,他本来就不太聪明,学习成绩中等偏下。最近周铭迪总去林朗家过夜,每次周铭迪一去,郑辛的心就无法平静,隔着墙壁小心地听着周铭迪和林朗打闹的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周铭迪满含笑意的一双大眼睛,这样一来,郑辛的成绩一点起色都没有。
五一节假期,初一初二放了三天假,初三补课,闫丽珍非说要带林朗出去放松一下,才能卸下包袱参加中考,于是林海源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硬是给林朗请了三天假,一家三口去北京玩了。
家里只剩郑辛一个人,倒落得个清净,整天躲在房间里看书。
二号那天傍晚,郑辛正在厨房煮面,听到敲门声,打开门惊讶地看到周铭迪站在门外。
“呃,林朗旅游去了,你……”郑辛莫名地脸一红,竟有些不会说话。
周铭迪单肩背着书包,脸上带着红晕,似乎骑了很久单车,“我过来拿复习资料。”
“哦。”郑辛闪开身,让周铭迪进来。
周铭迪轻车熟路地走进林朗的房间找复习书。
郑辛在这个家里住了快两年了,林朗的房间是绝不能随便进去的,但周铭迪却是想怎么进就怎么进。相比之下,周铭迪更像是这家里的一员。
郑辛把挂面煮好后,关掉燃气,周铭迪闻着味儿过来了,“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挂面。”郑辛垂着头老实地回答。
“郑辛,我发现你特别爱脸红,还特别爱低头。”
“……”
周铭迪笑了,“我能吃一碗吗?我家里没人,保姆做的饭不爱吃,正为晚饭犯愁呢。”
“嗯。”郑辛把面条盛出两碗来,端到餐厅。
周铭迪在冰箱里翻了半天,翻出两根黄瓜,郑辛又去厨房拍了个黄瓜。
再回来时,看见餐桌上多出两根金锣火腿肠,周铭迪笑笑,“我午饭时买的,还没吃。”
两个男孩面对面坐下,吃着西红柿鸡蛋面、拍黄瓜和火腿肠,周铭迪称赞道:“没看出来你还会做饭,这挂面煮的还挺好吃。”
“以前跟我爸一起住时,他们工作都忙,我经常自己做饭。”郑辛说。
“哦,”周铭迪吃了两口,突然问道,“你爸跟他的那个情儿感情还挺好?”
郑辛抬起眼皮看周铭迪,认真地纠正道:“不是情儿,是李叔叔。”
“呃,李叔叔就李叔叔,你爸跟你李叔他们俩晚上睡一张床吗?”周铭迪又非常好奇地问道。
郑辛沉默片刻,点点头。
周铭迪满脸神秘地问:“听说俩男的也能干那种事儿,但是挺疼的。”
郑辛含着筷子,半晌才小声地说:“那种事儿……是哪种事儿?”
“哈哈哈哈!”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