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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沈君尧说第一句的时候,李放吓了一跳,愣愣不知缘故。
等沈君尧的骂声愈来愈高,李放迅速回过神,目光逐渐深沈。
他将背脊挺得笔直,顶著劈头盖脑的侮辱一言不发。只是原本张开的手掌变成了拳头,静静贴於裤缝边。
因两人站得极近,无论是眼神的变化还是那只拳头都没能逃脱沈君尧的视线。
“握拳头,是不是还想动粗?”沈君尧冷哼一声,“遇到问题只会想到拳头来解决,难怪连高中都没能毕业。我倒是想看看,外人还没什麽动静,你个做保镖的敢不敢本末倒置。”
李放微微眯了眯眼,周身的温度仿佛也降低了不少。
虽然不是狂轰滥炸的目标,范家栋被沈君尧突如其来的怒意冲懵了。
见到李放的反应,范家栋可算是回了神,一把握住了李放的手腕,眼睛却看著沈君尧,“沈先生,李放等在门口只是在工作,其他什麽也没干。你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沈君尧不依不饶,“是不是误会你可以问他,方才在大厅里干了些什麽。别以为林家三小姐内向不敢说话就会任人欺负,他们家可不是你这种人能惹得起的,就怕到时候你死了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什麽人。”
李放原本已被撩起了滔天怒火,心中暗下决定只要沈君尧再说出一句难听的话,他定会让这个人付出代价。
只是听沈君尧如是说,他反倒慢慢冷静了下来。
回想之前的那道眼神,心思细密的李放逐渐在脑海中拼出个模糊的真相来。
看来,这中间还真是有误会。
“沈先生,对不起。”他轻轻低了头,语气平淡,“队长,我去和陈豪换个位置。”
他可以退让,却不想解释什麽,估计也没人想听他解释。
李放神色平静地转身离开,倒是出乎沈君尧的预料。
还没等他想好後续的态度,杰西卡顶著一对兔子眼走了出来。
眼角余光扫到这人,沈君尧皱著眉,将所有的情绪吞进了肚子里。
小小风波就此平息。
两日後,沈君尧接到杜新泽的电话,约他一起吃午饭。
两人各自点完餐点,沈君尧举起玻璃杯,好奇问:“你不是说最近很忙,怎麽有时间出来吃饭?”
杜新泽挂著俊秀的笑容,答非所问:“不想和我吃饭?听说你前几天发了好大的脾气,不会是还在气头上吧。”
沈君尧愣神,连喝水的杯子都忘记放回桌上。
须臾,那夜在“美丽号”上发生的所有在眼前重演。
沈君尧已明白,那夜的一切只是源自个误会,只是并他没有向李放道歉,或者说,他还没想好要不要道歉。
被自己误会遭到责骂,李放的反应却是平静地离开,没有任何解释,仿佛对自己的误会不屑一顾。
每每想到这点,沈君尧总觉得自己似乎受到了轻视,令他觉得非常不爽。
所以,当杜新泽提起,沈君尧下意识地避重就轻,“没什麽,小事而已,我都快忘记了。今天你找我不会单是为了问这个吧?”
见沈君尧岔开话题,杜新泽也知趣地不再说什麽,而是把一个信封放到了他的面前。
沈君尧拆开看了一会,不解问道:“校庆?”
☆、贴身保镖 07
07 远行
杜新泽带来的信封里放著纽约哈诺特大学的50年校庆请柬。
对於这个不太出名的学校,沈君尧倒是不太陌生。
杜家正是这所大学的校董之一,杜新泽的父母因车祸去世後,沈君尧曾陪著杜新泽出席过大学举办的活动。
但沈君尧和哈诺特大学的关系也仅仅是因为中间有个杜新泽而已。
所以他不明白,为何会特地邀请他去参加校庆。
杜新泽一边切著服务员送上桌的牛排,一边解释说:“当年你在斯坦福大学商学院读书时的导师伊莱恩.克罗克教授现在去了哈诺特教书。他知道我和你是亲戚,所以特地嘱咐我将请柬交到你手里。”
听到那位曾对自己非常照顾的克罗克教授的名字,沈君尧的心情顿时愉快不少,欣然决定前往。
“克罗克教授怎麽去了纽约?”沈君尧关切地问。
“呵呵,听说他娶了个纽约人。夫人不想离开故土,就只好委屈教授转个学校工作。”一想到那名以严厉出名的教授竟是个妻管严,杜新泽实难憋住笑意。
沈君尧显然也被这个消息逗乐了,咳嗽著抢过桌上的白水喝了个干净。
重新拿起刀叉,他随意道:“既然是教授的意思,那大哥肯定也会出席。我可有段日子没见他了,我们三人正好聚聚。”
手中刀子顿了半秒,杜新泽仍是轻笑著说:“他没时间。”
沈君尧有些诧异,大哥沈君奕当年是教授的得意门生,最得教授的喜欢,自己只能排个第二。就算教授没开口,大哥也会抽时间去看望,怎麽可能会在这种时候拒绝邀请?
称奇之余,沈君尧掏出手机,打算打个电话问问究竟。
哪知刚按了一个键,手机就被杜新泽抽了过去。
“行了,也不看看现在美国是什麽时间。一通电话,鬼魂都能被你吵醒。这麽著急想要求证,你,该不是在怀疑我在骗你?”
杜新泽语气柔和,可眼神却有些犀利。
察觉到他的不满,沈君尧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别看他好像天地无惧,唯独在这位表哥面前摆不出什麽气势。
正因如此,远在美国的奶奶才会放心大胆地把他扔在国内发展,一年也不过问几回。
享受著现磨咖啡的清香,杜新泽突然问:“这次去美国,你打算带几个保镖?”
沈君尧似乎是嫌弃咖啡很苦,喝了一口後就放回了桌上。“不用了吧。我总觉得锦鸿的人不会下这麽大的血本,还追杀到美国去。而且带上他们太麻烦,别说只剩两周时间,替他们办签证都很紧张。我都怀疑他们没人能拿得出护照。”
“嗯,这是个问题。一会我跟你回公司问问。”
见杜新泽直接无视了自己的意见,沈君尧还想分辨上几句。
哪想杜新泽抢著说到:“反正飞机上有的是空座,多几个人也热闹些。他们估计都没出过国,就当是给大家的福利,免费出国旅游一趟。”
听到这话,沈君尧心念一动,不再坚持。
只是沈君尧的直觉还算比较准确,一路问下来,六个人里只有两人手里有现成的护照。
於是在其他四人羡慕的眼神中,李放和陆杰成了这两名幸运儿。
坐在包机的沙发椅上,身高马大的陆杰乐得如同三四岁的孩子,一会儿摸摸扶手,一会儿又擦了擦窗户,脸上不住露出憨笑。
他拍了拍正闭目养神的李放,兴奋说:“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坐飞机还要讲究单包一架。上次陪女朋友去济州岛玩,飞机里塞满了人,腿脚伸不开不说,连上厕所都要排队。你再看看现在,飞机上的工作人员都比乘客多。诶诶,这椅子,小李你快试试,这椅子竟然还能放平,跟床差不多。真舒服啊!”
穿著蓝白两色制服的空姐施施然走到两人身边,单膝跪在柔软的地毯上,递给他们一份酒水单,并用温柔糯甜的声音问:“请问两位先生想喝点什麽?”
陆杰认认真真将酒水单翻了两遍,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来杯可乐吧。”
空姐追问:“请问需要冰块和鲜柠檬吗?”
“鲜柠檬?行啊。”
“请稍等。这位先生,你想喝点什麽?”
李放没有打开酒水单,他抿了抿唇,轻声说:“不用。”
空姐离开後,陆杰压低了声音说:“小李,你怎麽不点些饮料?第一次坐飞机吧。我告诉你,飞机上的吃喝都是免费的,不喝就浪费了。”
李放双眼半眯,表情淡漠并没有应声。
“诶,小李,我问你话呢,你怎麽没反应。”陆杰忍不住伸出手,推了李放的肩膀一把。
李放厌恶地皱眉,语气不善且速度极快地吐出三个字;“别碰我!”
陆杰被他的态度吓了一跳,不明白他怎麽一改平日的脾气,无缘无故变得暴躁。
坐在前排的杜新泽听到了他们的交谈,走过来看了两眼,随後轻声问:“李放,你是不是晕机?”
飞机起飞後,他就注意到李放的脸色有些苍白,人没什麽精神,还以为他只是前一日没休息好。
现在一看,李放的额头冒著细汗,面色更是由白转青,眼神涣散,症状竟然有加重的趋势。
沈君尧本在看书,听到杜新泽的话後也站起了身,似乎也在等李放回答。
李放抬眼看了看沈君尧稍显不愉的表情,然後将视线落回到杜新泽的身上,喉头快速滑动了一下,说:“杜先生我没事。失陪一下。”
说著话他缓缓站起身,脚步蹒跚走向机舱後方,看样子是要去洗手间。
刚走两步,就听身後传来一声冷冰冰的嘲讽,“要吐可以,别把厕所弄脏了。飞机至少还要飞十小时。”
李放的身形停了一秒,似乎是深吸了口气,继续摇晃著向後面走去。
杜新泽也猜到了李放可能要去呕吐,只是没想到沈君尧会在这时候刺激他。医者仁心,他忍不住瞪了沈君尧一眼。
沈君尧只是眼带鄙视地望著李放的背影,眉宇紧蹙,完全没收到杜新泽的警告。
估摸著李放短时间内回不来,杜新泽走回沈君尧身边,压低声音说:“李放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你怎麽老喜欢针对他。”
沈君尧轻哼一声,“你瞧瞧他那样,好好的旅行搞得和受罪一样,看著就让人生气。既然会晕机就早点说,我正好不用带他们同去。话又说回来,这事还真是可笑,知道自己有这毛病还办了本护照,他该不是以为出国是可以靠两条腿走著去的吧。”
杜新泽无奈地摇摇头,“沈君尧,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刻薄了。就算真有睚眦,拜托你也有些风度好不好,他现在是个病人。”
“既然是病人有你这个大医生照顾就行了。我可以保证,就算我再刻薄些,他也不会在乎。”
过了十来分锺,李放再度回到座位上。脸色比方才好了些,只是皱著的眉头仍旧没有松开。
杜新泽让空姐送上晕机药和清水,并建议他把椅子放平了睡上一觉。
李放道了声谢谢後也没再坚持,带著晕眩和恶心,混混噩噩进入了梦想。
☆、贴身保镖 08
08 大学啊,没围墙
飞行了将近十五个小时,一行四人终於回到了地面上。
杜家安排的车子将他们接到了杜家在纽约的小别墅。
虽然杜家只剩下杜新泽一人,且他又长居国内,但这个别墅仍有专业人士定期来打扫维护。
所以房子虽不如沈家的别墅透著股富贵气,依旧令人感到舒服。
翌日就是校庆日。沈君尧他们吃完早饭後就驱车前往哈诺特大学。
车开到一个三岔路口,杜新泽带头下了车,领著大家往前走。
道路两旁的大树上挂著无数气球,各色横幅和彩旗跨在路中间,身边则是一张张洋溢著清楚气息的笑脸。
陆杰用肩膀顶了顶身旁的李放,小声问道:“不是说去参加大学校庆吗?怎麽跑这地儿来了。”
李放看头前两人并没注意到陆杰的话,忙压低了声音说:“这里好像就是。”
“这里就是?”
陆杰瞪大了眼,四下环顾一番,“我记得来的路上没经过什麽大门啊?这就算是大学校园了?”
一路往中心礼堂走去,他们这一行人十分惹人注意。
沈君尧俊逸倜傥,杜新泽温文尔雅,李放的外貌虽及不上这两人,但也是清秀卓异。
四个人中有三个帅哥,外加一个虎背熊腰的陆杰,路过的不论男女都会对他们投以热切探究的目光。
甚至有两位金发碧眼的女孩上来搭讪,被杜新泽极有风度地婉拒了。
见到伊莱恩.克罗克教授,沈君尧和杜新泽自然是表现得十分高兴。
教授抖著一把络腮胡,对著沈君尧他们又拍肩又拥抱,并极力邀请两人去他家吃午饭。
可惜杜新泽要参加学校特地为校董们举办的冷餐会,所以沈君尧只能单独前往。
因为这顿饭的私人味道太过浓烈,沈君尧坚持不肯让李放他们同去。
作为折衷,李放和陆杰将沈君尧送到了教授家的门口,并定好三小时後来接他。
令他们有些意外的是,临分手前沈君尧从钱包里摸出两张百元大钞,说是给他们买午饭用。
将最後一口热狗细嚼吞咽,李放独自一人坐在路边的长凳上歇息。
当季的纽约还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