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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他难得出了房间没有画画,便帮着妈妈洗菜,聊天时聊起陆靖庭来,钟鸣满肚子的恼火就跟她妈妈说了。
“你说这人一把年纪了,有家有孩子的怎么就不收心呢?”
她妈妈一边切菜一边道:“他就这样,他妈都管不了,你说他做什么?闹笑话呢你?你是什么身份?”
钟鸣常被亲戚们夸懂事,是亲戚里听话出名了的,性子又好。他就是看不惯陆靖庭作风,你说你一个人玩就算了,身为一个父亲都不知道照顾孩子。
“这种人就该说,我说他了后来晚上就不出去,不过偶尔半夜也出去,你说这人是有多大的瘾啊,大半夜的都睡一觉了。”
钟鸣妈妈一笑,说:“估计是他朋友给他打的电话。”
钟鸣一愣,听妈妈这样说估计也是被人打电话叫走的,总不能半夜整个闹钟吧,一到十二点了就闹起来?陆靖庭又不是灰姑娘,钟鸣想着就冏了。
☆、离婚
钟鸣的妈妈叫苏颜,家里排行老三,上面两个姐姐一个哥哥,下面弟妹还有三个,是大家庭出身。陆靖庭的妈妈钟鸣叫芸姨,是苏颜大姐夫唯一的妹妹。她听自己儿子说起陆靖庭居然在赌博上有收敛,晚上也不像以前那样整夜不回来,只偶尔有朋友打电话来才出去,不由有些欣慰,一边做菜一边夸钟鸣:“还是我们鸣鸣行,连陆靖庭也听你的话。”
钟鸣觉得他的话是对的,就应该听才对,便道:“他本来就做错了,就得改。”
两个月的暑假钟鸣不是在家画画就是出去跟高中的同学聚会,偶尔也陪苏颜去走走亲戚,时间便很快就过去了。钟鸣还挺不乐意回陆靖庭家,但这不乐意的小心情却被与钟父的争吵盖过去了。钟鸣离开前又被钟父警告了一顿,还是不让他学画画,所以钟鸣最后是气着离开家的。
钟鸣回到陆靖庭家保姆烧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小星晴兴奋而害羞地站在旁边看着他,钟鸣心情一下就好了,故意去逗星晴,说:“小美女,不认识了?叫什么?”
星晴躲在沙发背后面,露出一只圆圆的大脑袋,冲钟鸣叫:“叔叔。”眼睛闪闪的,脸蛋红红的。
钟鸣便把给星晴的小礼物拿出来,是一盒蜡笔,有二十几种颜色。
陆靖庭晚上有睡觉,白天就有时间坐在客厅偶尔陪陪他女儿。钟鸣因为临走前被钟父吵了一通,心情压抑着就一头埋进了绘画里,整天是学校家里两头跑,都是在画画,不谈恋爱也不和朋友出去玩。
陆靖庭看着家里不爱说话只埋进房间里画画的钟鸣有些纳闷,猜测着这孩子是不是学校里遇到了什么事不开心?是跟朋友闹矛盾了还是被老师批评了?他从客厅的沙发上起身,走到钟鸣房间门口,第一次推开了钟鸣卧室的门,然后他看见满地的调色颜料,满屋子的画,有静物写生,有人体素描,有风景也有人。
陆靖庭觉得自己这脚都没处下了,抬头对正在画画的钟鸣喊道:“你这都不能分出条空道出来?”
钟鸣没听见开门声,对方出声了才发现屋里来了人,忙转过身举着排笔道:“唉?你别动,我把东西拿开。”
钟鸣喊陆靖庭别动,对方就只站在门边没有再往前走,他看着钟鸣在他脚边把一些用具往旁边移出一条米宽的道来,陆靖庭这才走进了屋里。他信步走到钟鸣正在画的画旁边,问:“你这画的什么啊?”
钟鸣说:“人。”
“哦~~~”意味不明。钟鸣画的是裸|体女人。
陆靖庭看了看房间,说:“你这不行,房间太乱了,这睡觉的地方怎么能这么乱呢?隔楼里空了两间房,下午我找人来给收拾出来给你做画室。”
钟鸣说:“不用麻烦了。”心里却挺想要个大点的画室。
陆靖庭却是个我行我素的人,钟鸣的拒绝他只当没听见一般,下午时候真就找了装修公司的人把隔楼里收拾了出来,还把地板和墙壁都重新粉刷装修了一遍,两间房中间的壁打开,连成了宽阔的一间。隔楼的天花板不高,估计就三米来高,人长高点站在这里都觉得压迫。
隔楼上响了一下午的装修敲打声,直到下午五点装修工人才把所有的一切弄好完工。李岚回来正好与一队装修工人错身而过,她讶然望向屋里,问:“这是干嘛啊?”
陆靖庭说:“我把隔楼打通了给鸣鸣做画室。”
李岚站门边冲里面喊:“葛嫂。”
保姆跑出来回话:“唉。”
李岚指地面装修留下的灰尘:“收拾干净了。”说完门都没进又走了。
保姆把地面拖干净了,做了晚饭,钟鸣几人把晚饭吃了李岚也没回来。钟鸣想是不是因为下午装修的事儿李岚生气了,便侧身悄声对陆靖庭道:“嫂子出去去哪儿了?你去找找。”
陆靖庭吃着饭道:“不是美发店就是美容店,也可能是哪家珠宝手饰店,不知道。”
钟鸣说:“那你也得去找找,这天都黑了。”
陆靖庭把碗筷一放,起身抓过门边衣架上的外套,换了鞋就出去了。外面风挺大,陆靖庭背过风向点了根烟往停车场取了车出来,车子滑入黑夜。驾驶座上的男人狠狠吸着烟表明着的他的不耐烦,车窗外华灯初上。
钟鸣陪着星晴在客厅玩到十点,陆靖庭和李岚也没有回来。
“星晴,去睡觉吧。”
小星晴望着钟鸣小声说道:“可是……爸爸妈妈还没有回来。”
钟鸣也挺担心,他让星晴去睡觉后自己也回到了卧室,十点多了,因为很困便一下子睡着了。半夜的时候钟鸣被一阵巨响和星晴的大哭声吓醒,汲了拖鞋就冲出了自己房间,客厅里灯光大亮。
一男一女拔剑驽张,小星晴跌坐在地板上大哭,两个大人没一个过去抱的。钟鸣在看见小星晴的手上一片鲜血的时候心脏突的跳了一下,一个健步冲了过去,蹲下了身小心拿起星晴的手,小手上一道长长的划痕,不远处的地板上居然有把沾了血的水果刀。
“是不是要她死?!你说是不是!”陆靖庭吼道,他又点了点头:“好,好,”转身从钟鸣怀里把星晴单手抓着后衣领提了起来,对李岚道:“从六楼丢下去死得比较快。”说着就向阳台方向走去。
钟鸣吓了一跳,连忙追了过去,男人居然真的把自己的女儿抓到了阳台边上。钟鸣扑过去死死抱住吓得哇哇叫的小星晴,叫道:“陆靖庭,你疯了!”
依旧站在客厅没有动的女人一边哭一边笑,重复了钟鸣的话:“陆靖庭,你疯了!哈哈……”
陆靖庭的手钟鸣拉不过来,力气哪里有他大,他一边抱紧了哭泣的星晴,心里一急,合嘴就咬上了陆靖庭的手臂。
男人吃痛收手,转头看了钟鸣一眼,钟鸣正抱着星晴怒瞪着他。他不过是吓吓客厅里的女人,不可能真把星晴丢下去,钟鸣抱了星晴,他就又走回了客厅里。
陆靖庭忍了胸中怒气,平静地对李岚道:“你别给我发疯,你知道你疯不过我。”
李岚摇着头,惊惧地看着陆靖庭说道:“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陆靖庭,我要离婚。”
“哇哇哇……”星晴趴在钟鸣肩头大哭,小手上满是血迹。
陆靖庭没有理会李岚,他转身向钟鸣伸手:“鸣鸣过来,带星晴去医院。”
一路上都是钟鸣抱着星晴,到医院时陆靖庭要接手,星晴就紧紧抓住钟鸣挣扎着大哭,男人一个不耐烦硬是把星晴从钟鸣怀里抽了出来丢给了医生,小星晴自是大哭。
钟鸣扑过去踢了陆靖庭一脚,男人也没还手,钟鸣重新抱过星晴安抚在怀里,转头恶瞪着陆靖庭道:“你干什么!还想吓她么?!”
钟鸣哭了,他抱着星晴让医生给那只小手上药清理,怀里的小东西瑟瑟发抖,像寒冬里被冻坏了的小猫。陆靖庭看了脸上落下泪水的钟鸣一眼,转身出门去抽起烟来。
给星晴上了药包扎好后钟鸣坐在病床上抱着星晴安抚,一遍遍抚摸着小星晴圆圆的脑袋,直到小孩子睡过去。
钟鸣找到坐在病房外的陆靖庭,他来到男人面前,严肃问道:“你跟她怎么回事?为什么事吵起来?”
陆靖庭单手撑住额头,也不看钟鸣低低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跟她吵起来,一个语气不对就针锋相对了,她把星晴从被子里提出来拿手果刀割孩子的手。”说到最后一句时男人眼睛骤地一闪,眼里露出凶光来。
钟鸣没再问下去,过了许久陆靖庭却再次开了口:“其实这不全怪李岚,我的责任更大。”
他虽然这样说,钟鸣却不同情男人。钟鸣一直认为,在一人家庭里不管发生什么争吵,总是男人的不对。
“再怎么吵是你们的事,身为男人你吓孩子做什么?!”
陆靖庭揉了揉太阳穴,说:“下次不会了。”
然而陆靖庭的这个下次不会了,却不过是随口说说,事到临头怒极攻心的男人就完全失了理智。钟鸣没问他们之间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他想夫妻间的事还是应该让他们自己解决,然而当事两人的解决办法却是一张离婚协议书。
离婚条件李岚提出要陆靖庭巨额赔款外,还要他公司里百分之七的股份,女儿她不要,以后也不给生活费。
陆靖庭坐在沙发上笑,说:“李岚,她再怎么也是你女儿。钱你要多少我给多少,股份是我的你也别想得一分,孩子归谁由星晴自己选。”
李岚笑得花枝乱颤:“哈,你也不想要她?我早知道你不想要她,你就是不想要她!”
陆靖庭眉头一皱:“你别给我装疯。”
李岚收了笑,盯着陆靖庭道:“好,由她自己选。”
两个人的脸色又把星晴吓哭,却都坚持已见冷着脸把星晴放在一边让她选跟谁。陆靖庭心里想的是只要女儿说跟他,那他就完全同意,如果跟李岚,他也同意。男人只是觉得这样很公平,他却忘了一个只有三岁大的小孩子的心情。星晴哇哇大哭,李岚不哄,他也不哄。
等钟鸣下课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两个大人一个一脸凶神恶煞,一个冷漠无情正一站一坐地在星晴的对面盯着她,小家伙只知道哭。
钟鸣怒气冲冲走过去抱住星晴时正好听见陆靖庭正正经经敲茶几道:“你选一个,跟我也行,跟你妈也行,选一个。”虽然轻声细语却万分可恶。
“乖,不哭~~~”钟鸣抱着星晴让她趴在自己肩上。
陆靖庭看了钟鸣和星晴一眼,从沙发上起身,拿了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转身对李岚道:“算了,别问了。”
星晴虽然跟了陆靖庭,但李岚要的股份陆靖庭却不同意给,女人一张法院传票把陆靖庭告上了法庭,说两人结婚三年却有两年没有夫妻之实,恶告陆靖庭在法庭上恶言恶语,纯粹也是发泄愤怒。陆靖庭知道这女人只是想闹得风风雨雨,法院虽然没把她要的股份给他,陆靖庭便那股份转成钱加给了李岚。
他没有对不起她,除了不爱。
☆、钟鸣想搬走
陆靖庭这次离婚在A市某个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还多劳李岚所赐。李岚刮走了陆靖庭起码三分之二的家产,有些人便在私下里偷偷笑陆靖庭,说这个男人是有多没用,那么漂亮一个媳妇也不要他了还拿走他那么多钱,男人还傻到给了女人。当面呢男人们却拍拍陆靖庭肩膀开玩笑地道:“恭喜,又是一钻石王老五了,出去玩回家都没老婆念了,羡慕我等啊~~~”
陆靖庭今年二十七岁,照说应是男人最辉煌的日子,但对于此事和人们的一些反应,陆靖庭却仿佛看透世事般平淡。他不是不知道别人在背地里怎么说他,可他不在意。他在意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二十岁从牢里出来,父亲出钱让他去混了个大学文凭,三年混满父母就逼着他相亲要他结婚,好似这个坐过牢的儿子没人要一样。陆靖庭觉得自己实在是对不起母亲,害她五十岁就花白了头发,不要再让她在自己婚事上操心,他快速找了一个相互看对眼的女子结婚生子,准备着一个完整家庭的开始。
可最终这段婚姻也不知是太仓促还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艰难维持三年,最终离了婚。
钟鸣抱着星晴一边喂饭给他吃,一边不时抬头看正在厨房忙碌的保姆的身影。星晴很安静,小手上的包着白色的纱布还没拆开,当时去医院还缝了四针,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下痕迹,一个女孩子这样长大了可不好看。
保姆把菜端上桌让钟鸣自己也吃饭,便把星晴抱了过去。钟鸣吃着饭夹了菜,他点点碗抬头问保姆:“阿姨,我想搬去学校住。”
保姆抬头看钟鸣,问:“为什么?”
钟鸣斟酌着用词,慢慢道:“我才来这儿半年,陆家就出了这样的事,这个时候我不想留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