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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笑非笑的眼神若有似无的向下,扫向我的某个关键部位。
我心里一咯噔,顿觉不妙,正想捂住小球的口鼻把他变成哑巴,却还是迟了一步。
小球已经摩拳擦掌的走过迟暮身边,不在意的丢下话来,完全不顾这话可能带来的后果和冲击:“是啊。性别不符嘛!”
于是迟暮似乎立刻就被他的话吓到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半张着嘴看着我,如同雕像。
于是我也立刻有了把扬长而去已经和美女勾搭上的小球拖回来,然后拳打脚踢到让他无法人道的冲动。
虽然我的性向早已不是秘密,但在这个并不见得有多包容的社会,四处嚷嚷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所以知道它的,除了圈内人,也就只有我最亲近的少数朋友而已。
小球一向有分寸,这次大概是始终无法理解我与迟暮的现状,才会这么毫不避忌的说出口。
“行了,别在这僵着了。”我拍拍很有给人当写生模特潜质的迟暮,“以后联系。先走了。拜。”
说是以后联系,可我也心知肚明,连交换名片都没有的以后联系,只是纯粹言语上的客气而已。
“许岸!”没走几步,听到迟暮在身后匆匆喊我,我停住脚步,冲他挑了挑眉:“怎么?”
他斯文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却带着丝尴尬:“刚才只是……”
“只是突然听到,没反应过来。”我也笑着帮他解围。
他这样子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没变,每次想找借口圆谎的时候就是这么副德行。
“我……”他还要说话,声音却猛然滞住,似乎被什么掐断了一般,只是径自看向大厅的东南方向,脸色阴晴不定。
我也奇怪的看过去,那里坐着一群吵吵嚷嚷的年轻人,似乎都玩的很HIGH,只是看清人群中的某个身影时,我也和迟暮一样,定在了原地。
那个坐在中间的、斜斜倚着沙发唇角含笑的、即使在人群中也绝对无法被湮没的男人,不是林远能是谁?
世界就是这么奇怪。有时候很大,和一个人分开后,哪怕只隔着咫尺的距离,却偏偏再也相遇不上。有时候又很小,无论绕多少圈,该见到的人,总是注定不断遇见。
可糟糕的是,往往当你一心希望跟某些人重续前缘时,它总大的无际无边;而当你希望可以跟某些人老死不相见时,它却偏偏小的可怜。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呈现
于是我和迟暮,就如同两尊门神一样并立在路中间,挡着来往客人的去路,直到后头有人忍不住请我们让路时才回过神。
“抱歉。”迟暮冲我歉意的笑笑,眼里已经恢复了先前的云淡风轻,看不出丝毫端倪:“刚刚听到球的话……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点惊讶。”
“嗯。”我这会压根没心思听他说话,只是一径推开他:“让让。”
我不是他,我做不到那种明明受到冲击后,还能立刻瞬间调回的平淡无波。
他眼里闪过讶异,我也无心再思考理会,只是阴着脸向着林远一步步走过去。
先前小球的话还在我脑海回响,我这会儿只有一个念头——
既然见到了,我就想找林远问个明白。
我不想独自承担所有的罪过,不想像之前一样被无尽的后悔愧疚压的喘不过气,仿佛我们的感情里,我就是那个唯一的刽子手。
仿佛只是纯粹因为我的错误,因为我的疏忽,就硬生生毁了两人本可有的幸福。
一段感情从开始到结束,绝不是一个人可以掌控的结果。
“林远。”我突兀的插进那群人中,成功的破坏他们正闹的起劲的气氛:“我想跟你谈谈。”
他似乎也有点愕然,看了看周围疑惑的同伴,又看看我,还是站起身来。
我俩一齐走向门口,经过迟暮身边的时候,他顿了顿,向面无表情的迟暮点了下头,显然是早已认识。
当然这会儿,我已经没心思追究那么多。
他走在我的身畔,与我并肩而行,距离很近,还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一如既往的干净清新的气息,就像以前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我是真的希望这个会所的路,可以永远走不到头。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
门外已是深夜,外头的空气没了白天的燥热,反而有一丝夜的冷冽。
他把手插在外头兜里,平静的看着我,神色坦然,却没有一丝要主动开口的欲望。
我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今天穿的黑色风衣和修身长裤。
很英挺,也很衬他。
只不过——
他以前每件衣服都是由我决定挑选,所以件件了若指掌。
他酷爱运动风格,身上穿的不是工作需要订制的成品西装,就是名牌的运动外套。
像这种休闲款的装扮,一看就不符合他一贯的喜好,不用问都知道,一定有其他的人,已经极快的承接了我的任务。
“要结婚了?”我盯着他的眼睛,问。
然后,我感觉到了我心脏剧烈跳动的幅度,和一下屏住的呼吸。
我承认,是我没出息,是我窝囊。
尽管我那么气势汹汹的走过去,尽管没面对他之前我是那么的底气十足,可到现在,我竟然还对他抱有期待。
我希望得到他的否认,告诉我小球的话只是谣言,告诉我我们的分手他另有苦衷,告诉我我们中间从来都没有别人。
我突然害怕起他的肯定,那证明我有多么的失败,对于感情里所有的变化,所有可能造成分离的细枝末节,竟然一无所知。
比情人背叛变心更可怕的,是你的自尊,必须被你自己亲手否定。
他原来平静的眼神一下就闪烁不定起来,却没有回答一个字。
我的心脏在等待中一点点下沉,他摸了摸口袋,突然说:“岸哥,有烟吗?”
我木然的掏了支给他,看他接过放进嘴里,又从衣兜里取出打火机。
“哗啦——”
打火机,带着一串钥匙,连同手机,一起被他拽了出来,然后钥匙和手机掉在地上。
他一直是这样,出门的时候哪怕打理的再有条不紊,最终东西总是会被胡乱的塞在一个口袋。
我蹲下身,帮他捡起手机,他也慌慌张张弯下腰,伸手欲接。
我顺手递过去,他接过的手一抖,却不慎按下了解锁键。
屏幕亮起,我无意扫过去。主屏桌面虽然只看到一瞬,却已经足够让我瞬间冻结。
所以说真相,永远是以最残忍的方式,呈现在人的眼前。
屏幕上,是一男一女两张亲密贴在一起的脸,以林远曾经最不屑的45度角的拍摄角度,映出笑的开怀的表情。
林远虽然上相,却并不喜照相。和他一起十年,可笑的是,我们竟没有一张合照。
回头看看,我俩之间,连个能证明我们曾经在一起过的证据,似乎都没有。
但现在,他在我面前坚持的所有不喜,都为了屏幕上这个女人,通通打破。
作者有话要说: 拜托失忆君做了个好看的封面,嘿嘿=v=
呃,木有存稿的日子好苦逼……
我大概要改掉
写多少就迫不及待全部发出来的坏习惯……
☆、他的她
“她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儿。”
似乎是觉得既然我已知道实情也就没什么继续隐瞒的必要,抑或是也不值得对我这个过气的前任再说什么谎言,林远利落的扭开打火机,点上烟,重重吸了一口:
“她前些日子刚留学回来,就接替了她父亲公司财务总监的位置。我以为这样的女孩一定会是个女强人,可是酒会上见到的时候,我发现我想错了。”
说着林远似乎陷入沉思,表情温柔的就像以往和我谈情说爱时一样:
“虽然身处那么高的位置,却明明只是个需要呵护疼爱的简简单单的小女人,很容易就能让人找到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岸哥,自从你有了事业之后,就越来越独立,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你只是要个伴,而并不是需要我。你没感觉到吗?”
妈的,我看人的眼光到底是有多烂?才会找到这么个人,分手后对着我一脸甜蜜的拿他的现任与我对比,以此证明我的不堪?
他到底是以为我有多大度?
“很好。”我冷笑:“那可真是要恭喜你,在我身上找不到的存在感,终于在一个女人身上找到了。”
“许岸,我真的很不喜欢你现在这种生意人的尖刻。”林远皱起眉,加重了语气:“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咬紧牙关握住了拳,一声不吭,听着他的下文。
这是我现在唯一有的一点,克制住我自己的力量。
我怕我一旦应答,一旦有丝毫松懈,我就会全盘崩溃,成为连我自己都不愿看到的丑陋失控的模样。
“我之前就说过,”他还在那不知死活的补充,声音里依旧带着我之前迷恋的温度:“毕竟好几年的感情,我希望能好聚好散。我不想看到我们现在这样。”
“说完了没?”我平静的打断,补充:“你和她很配。要不要我再说两句祝福的话?祝你和她白头偕老,以后大家再见面都是朋友?”
他脸上划过讶异,显然没料到我的反应:“岸哥……”
岸哥。
一句熟悉的岸哥,包含那么多回忆:两情缱绻的,意味调侃的,温声细语的……可是现在听来,只有满满的荒唐。
于是我体内一直蠢蠢欲动的暴力因子,被这一声称唤,彻底激活。
我一步跨上前,利落的揪住他的衣领,对着他那张我曾经迷恋不已的俊脸,狠狠一拳砸过去:“那我算什么?!”
他本能的捂住脸,惊愕的张大了嘴,看着我的反应。
惊愕当然是应该的,这么些年,我们虽然也不时会有争吵冷战打闹,但从不曾有真正意义上的动手。
“我们这几年,你都当成了什么?!好玩吗?”我听到我自己在这么冲他吼着,声音变的都不像是自己的,然后一拳揍上他另半边脸。
就在我还想再冲上去补上一顿拳打脚踢的时候,我被人从身后拦腰抱住,强大的力度,制止了我的歇斯底里。
比我力气大的人不多,不用回头我都知道,一定是迟暮那小子。
想必我和林远这场狗血的好戏,他早已经在一旁看了个过瘾。
作者有话要说:
☆、自作多情
“我们这样,能算两清了吗?”被我刚刚补上的一拳打的一个趔趄的林远,也没有还手,只是站直身体,平静的看着我。
那样的淡漠眼神,那样的无谓表情,让我连想去再补几拳的力气,都好像瞬间消逝。
还有什么意思呢?
即使把他打的半死不活,也找不到让我愉悦的成就感,也再不可能找回来我们曾经的感情,找不到那个,曾经深情的看着我,说要跟我一直走下去的林远。
“我来。”淡淡的、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迟暮已经松开我上前,朝林远结结实实补了一拳,伴随一声他很少出口的愠怒咒骂:“你个混帐!”
林远先是一愣,这回丝毫不再客气,也向着迟暮狠狠打回去。
我站在原地,茫然的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突然不知道怎么的,就好像回到了高中那个时候。
那会儿,还正是热血冲动的年纪。我和迟暮,不管是谁和别人产生了分歧纠葛,另一个总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出头,力挺自己的兄弟,无论对错在谁。
我以为我们早已过了这样的年龄这样的交情这样的傻气,却不料时隔十几年,竟还能如同当年一样。
“啧,这是什么状况?美人为了你跟那小子动手了?好义气!”身旁传来小球咂舌的声音:“你俩感情还真他妈铁哎!”
“你还在这看好戏?”心里有一点隐隐触动,我回头,见林远那些朋友已经有人陆续从夜店出来,也顾不得问本来和美女勾搭上的小球为何会出现在此:“你还不快去拉架?”
“你自己咋不去?真没良心,也不怕我被波及啊?”小球咕哝着,动了动肩膀松松筋骨,摩拳擦掌的走过去。
我当然不敢去。我怕我只要一上前,就会是一场我和迟暮联手痛打林远的场景。
老实说,我依然不忍心。
有完全事不关己的小球过去解围,迟暮很快就被顺利的拉开,一向斯文的脸涨的也有些红,微微喘着气站到一旁。
林远抹了抹脸,因为疼痛一个咧嘴,然后看着迟暮,突的冲他冷笑出声,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嘲讽与残忍:
“解气了吗?满意了吗?以为打赢我小静就是你的了?迟暮,你这么做,无非只会让小静更加心疼我罢了。”
说罢林远拍拍外套,径自走向他的那群朋友,头也不回,也没往我这边看上一眼,只留下迟暮定在原地握着拳脸色阴沉的难看,小球在一旁左看看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