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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沉吟了一下，缓缓道，“我知道了，那你就回去吧，冥他什么时候能醒？”
“差不多明早或今晚……”
“行，那就这样吧，没你什么事了，也没我什么事了。”极乐顿了一下，“吵我睡觉的帐，等我回去再找你算。”
把手机扔到床头，极乐略微疑惑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怎么了？”冰趴在极乐胸膛上问。
极乐摸了摸冰的头，“没事，天行的反应稍稍有些超乎我想象。我以为他会越发的憔悴下去，然后等他近乎绝望的时候再让冥醒过来，这样他才能真正懂得失而复得的喜悦……”
“……不过，似乎是什么刺激了天行，让他一夜之间成长了起来。呵，算了，这是好事，睡吧。”
“明天大概又是个晴天……”
30、第二十九章
你微微地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等待得久了。——拉宾德拉纳特泰戈尔
冥觉得自己似乎经过了一个漫长的黑暗岁月，当他渐渐恢复意识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就像一个新生在世间的一个孤魂，居无定所，四下茫然。
直到他睁开了眼，然后看到眼前的那张沉睡的容颜。
……主人？
看到睡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冥的头脑终于开始运转，缓缓想起来自己的身份，找回这具身体的主人的感觉，更找回了对眼前这个人的感觉。
这里是哪里？
冥斜了一下眼角，似乎是自己房间……那么为什么主人会睡在这里？
冥思苦想了一会，终于想起自己记忆中最后的画面……自己似乎在极乐深渊的顶层受罚，然后站起来的时候头晕目眩，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这么说是主人把自己送了回来。那为什么主人会睡在自己床上？自己又昏过去了多久？
冥很想起来看一下时间，但是又不敢动，生怕动一下便惊醒了主人。于是便将心中的所想尽数压下，保持睁开眼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他的睡颜。
平日里那么冷酷的人，睡着的时候竟然是出奇的平和安详，没有一点点暴虐的感觉，温顺的不像是那个闻之色变的黑道枭雄。侧卧的姿势让他脸侧的头发散落在脸颊，发梢轻轻搭在薄唇上，说不出的蛊惑人心……
天知道冥花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没有吻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三个小时，也许是五个小时。当窗外的天空被缓缓染成金色，面前的人终于动了一下，皱了皱眉头，嘴巴还吧唧了一下，随后才缓缓睁开眼。
“早安，主人。”冥略带微笑的开口，虽然嗓音还略带沙哑，但微笑却是一如既往的使人愉悦。
“早，冥。”楚天行揉了揉眼，下意识的回了一句，随后才意识过来不对，眼睛顿时瞪的滚圆，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冥！你醒了！？”
冥被楚天行剧烈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坐了起来，怎料浑身上下软软的提不起力气，一下竟然没撑起来自己。
“别别别动！”楚天行连忙把冥按在床上，随后深深松了一口气，“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才刚刚醒，先活动一下四肢再起来。”
冥张了张嘴，“我……睡了很久？”
楚天行下床一边整理睡袍一边说，“唔……也不是很久，两个星期的样子吧……我以为你会再睡两个星期呢。”
说道后面楚天行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这一笑却让冥心里凉了半截，直接翻身下地，垂头跪的笔直，“对不起主人，冥……”
“停停停……”楚天行打断他的告罪，“先回到床上去，乖，有话慢慢说，跪来跪去的我烦的慌……”
“……是。”即使心里还有些惶恐，但也不能让主人烦，于是冥乖乖的爬上床坐好。
看到冥又要说话，楚天行先行一步伸出根手指竖在冥嘴巴上，“你别说话，我来说。”
冥点点头。
“由于你身体透支，昏迷了半个月，所以现在尽量少说话，慢慢恢复运动能力……至于你担心的事情，首先，现在我并不生气，所以不用那么诚惶诚恐；其次，你这么折腾自己身子的那笔帐，等你恢复以后我们一笔一笔慢慢算，不急在这么一时；最后，这三天里所有工作上的事都不用你过问，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给我把身子养好。听明白了？”
“是，主人。”想说都都被抢白了，除了应下来真的没别的能说……果然是少说话……
楚天行松了口气，“乖乖在这等我，先小幅度活动一下四肢，然后试着走一走。”
说完后楚天行便走出冥的房间，留下冥一个人在房间里发愣。
……主人似乎不太一样了吧，是错觉吗？照理来说，不应该是二话不说先来一耳光，然后臭骂自已一顿，再让自己滚到地下室等着吗？（你这照的是什么理啊，冥儿子= =）
冥微微叹了口气，他宁愿被向以前那么对待，也不想像现在这样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过昏过去之前主人的话自己还记得，主人是在乎自己的……想到这里，冥微微笑了一下。
楚天行进房间时看到的便是冥淡淡的微笑，眼睛是微微垂下的，可以看到修长睫毛青黑色的剪影，嘴角的弧度是大概可以被成为满足……虽然楚天行不明白有什么可满足的。
“主人？”冥看到抵到自己面前的水杯，愣了一愣。
“先喝点温水润润肠胃，然后把这杯牛奶喝了，牛奶里我还加了点别的东西，有助于你恢复。”
冥惊讶的看向楚天行，半天都没有反应……什么是自己竟然大牌到能被主人伺候了
楚天行看到冥有些惶恐的表情，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轻哼一声，冷笑道，“怎么，睡一觉起来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想抗命？”
“不、没有……”冥双手接过杯子，“冥多谢主人，这种事主人只要吩咐一下，冥都可以自己做。”
“哼。”楚天行将牛奶放到床头柜，淡淡的说，“收起你那副惶恐的表情吧，你以为我是在伺候你？现在我是医生，你是病人，我照顾你也仅出于病患关系，仅此而已……赶紧把你身子养好，该做什么还得滚去做什么。”
“是，主人，冥知晓了。”……这才像主人……
楚天行没什么表情的走出去，到门口的时候还是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喝水的时候得慢点，不然即使是水你的胃也接受不了。”说完便反手带上门离开。
靠在门上，楚天行不由的翻了个白眼，依照冥的那性格，自己对他好反倒会吓到他……算了，慢慢来吧，反正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但是，究竟要怎么做呢，总不能让自己反过来去伺候他吧……楚天行忽然有些茫然起来。
31、第三十章
四月最残忍，从死了的土地滋生丁香，混杂着回忆和欲望，让春雨挑动着呆钝的根。——《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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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行说这几天不用冥工作，不代表冥就什么事都不做了。所以下午楚天行再书房处理文件的时候，冥仍然在一旁服侍，端着冥沏出的茶水嗅了一口，楚天行心里复杂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看到自家主子脸色变幻不定，冥温顺的跪倒在楚天行脚边问道，“主人，可是有什么心事，需要冥出手吗？”
楚天行饮了口茶水，收起脸色莫名的神情，淡淡的说道，“没事，可能是有些累了。”
冥心里微微往下沉，主人极少有瞒着自己的事，更鲜少在自己面前隐藏情绪，喜就是喜，怒就是怒，但现在……
“主人若是累了，剩下的工作便由冥来完成吧，请您早些休息。”
楚天行撇过头不看冥，语气还是那么不咸不淡，“不用了，起来吧，给我捏捏肩膀。”
“是。”冥垂下眼，觉得大概主人是真的气的狠了，再也不相信自己了，心中顿时说不出的难过，但还是利落的站了起来走到他身后给他按摩。
工作处理完已经是中午，管家已经将午饭准备好，冥照例是站在楚天行身旁帮他布菜，楚天行扫了冥一眼，脸色有些阴沉的说道，“我知道你前段时间没好好吃饭，才会把你身子给折腾成那种样子，但是你记住了，从现在起，你要再敢折腾一下自己的身子，别怪我狠心。”
“是，主人，冥知错了。”
楚天行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色，继续道，“今天就算了，你刚刚醒，待会让德伯给你准备些清淡的饭菜，从明天开始三餐和我一起吃。”
冥惊讶的抬头道，“主人，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我订的，我说改就可以改，怎么，有意见？”
“不、冥不敢……”冥连忙说道，“不如让冥先侍候主人吃完，再……”
“少废话。”楚天行有些不耐烦的皱眉，“你也学会讨价还价了？”
冥知道无法违逆主人，只得老实的道，“冥谨遵主人命令。”
“哼……”楚天行这才满意……小样，不让你在我眼皮底下吃东西，谁知道你背后怎么唬我，“那就这么定了，我不需要一个连吃饭都吃不好的奴隶。”
“是，主人。”冥偷偷叫苦，很久都吃不下东西了，这下难办了……
楚天行知道冥多少有些厌食，但那应该只是因为情绪低落和精神压力过大造成的，现在虽说自己也没给他太多好脸色，但也没有压榨苛刻他了，所以多少应该可以吃下点东西……但他还是低估了冥的厌食程度。
由于楚天行以“习惯了”为理由，晚上光明正大的跑到冥的房间蹭床，然后抱着冥睡了一觉。所以第二天清晨冥起床的时候，即使刻意放轻了动作，楚天行也还是醒了。
等冥洗漱完毕轻手轻脚的走出卧室，楚天行才睁开眼，看了一下时间，五点五十。在是继续睡觉还是去看看冥做什么事之间挣扎了一下，还是后者吸引力稍稍大了一些，于是楚天行也起来洗漱一下，然后下楼去了。
冥正在厨房准备早餐，似乎是有些早了，因为没有文件要准备，但冥还有别的事……他记得主人说今天要陪他一起用餐，但冥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吃下去，所以要先试一下，免得到时扫了主人的兴。
所以冥先将今天给主人准备的鱼片粥熬了出来，然后用小火温住，自己舀出一小碗。
看着碗中散发着鲜美香味的粥，冥只觉得胃里一阵难受。咬咬牙，喝了一小口，只觉得胃里顿时翻江倒海的难过，连忙跑到垃圾桶将刚喝进去的粥吐的一干二净。
摇摇头，冥叹了口气……就知道会这样。稍稍喘了口气，继续喝一口粥，毫无悬念，依然是吐的天昏地暗。
就这样喝了吐，吐过再喝，四五次之后，不仅嗓子被胃酸灼烧的难受，连胃都快被吐了出来，难过的站都站不稳。
冥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转身到锅边又给自己舀了一小碗，然后跑到垃圾桶边继续折磨自己。等折腾完第二碗的时候，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眼睛都快睁不开。
……真没用啊……冥恨恨的想，自己居然沦落到连饭都吃不了的地步。
自嘲的笑了一下，忽然冥抬手甩了自己一巴掌，然后扶着墙一点一点站起来，眼神坚定的走到锅边舀出第三碗。
站在门口从门缝偷看的楚天行，此时也没比冥好到哪去，拳头松开又握住，握住又松开，心疼的要命。他真的很想冲进去，然后抱住冥说，安慰他说，算了，吃不下就算了，慢慢来……
但是不行，最后一点理智告诉楚天行，不能进去，一定不可以进去。冥是个多么强悍的人，冷若冰霜，杀人无数，他一定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如此无助，如此窝囊的样子，尤其是不想让他看到，所以楚天行深深的吸了口气，咬牙转身离开，重新上楼。
七点十分，楚天行像往常一样缓缓的从楼上下来，一眼便看到准备好早餐，站在桌子边恭候的冥，他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一点也看不出刚刚差点折腾死自己的样子。
“早安，主人。”一如既往的淡淡微笑与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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