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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雨轩对那些日子整体的印象。
记忆迷迷糊糊,恍若一张纯白的天鹅绒,而在这张华美的绒布上面,那闪闪发着光的珍珠就是让雨轩心心念念的点滴交汇。
雨轩一开始就很想知道颜石的来历,但是每次问他,他都会用一种略带忧伤的眼光看着他沉默着。
然而随着时间渐渐流逝,两人相处模式越来越随意,颜石那石刻般的脸上的表情也渐渐丰富起来,在笑容渐渐增多的那段时间,他找了一处海岸线,搂着雨轩,对着那茫茫大海第一次说了自己的心事。
原来他的父母那段时间遭遇车祸,就那样突然地双双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
即使坚强如他,毕竟也只是个少年,于是他,彻底崩溃了。
当时他还在学校念书,突然老师通知他他的伯父来找他。
他快乐地跑出去,为伯父的探望感到心情飞扬!
然而,等待他的不是以前那个满脸笑容的伯父,而是一个情绪低落,眼眶发红的憔悴男人。
他和温润的伯母带着泪光搂住了已经比他们还要高一点的他。
“小石头,你听伯伯说,千万不要太激动。你爸妈,他们,出车祸了,不在了。今后,你就跟伯父伯母生活,我们会像对你颜叶哥哥一样对你好的,好吗?”
颜石听了这话,顿时懵了。
他颤抖着,任由两人支撑着他无力的身躯,等到他反应过来,心里充斥的已是孑然怒火!
不好!不好!好什么好!伯父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奔跑起来,就算双脚软弱得不像自己的,他也开始奔跑起来!
他回到了自己的家,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不在。
车库里没有爸妈的车,明明是快要放学的点厨房里却没有一如既往的饭菜香。
他又跑回学校,在半路上截住了焦急往回赶的伯父伯母,哭着求他们带他去找那两个不可能就这么将他扔下的人。
然而,当他在殡仪馆真的见到那两具青紫色的躯体时,他才醒悟,他们,是真的将他抛下了。
他冲开众人的包围,背着那书包就那样莽莽撞撞地冲了出去。
于是他来到了N市,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随便上了一辆火车,随便下了车。
“那个白痴,他这么一随便可是把我给害惨了。”雨轩说着,转过头来看我,带着笑容,神色却落寞。
“不过他不来,我也许会很寂寞,谁知道呢!”他将手放在脑后,又扯了个清浅的笑容。
“溪哥,你说爱情是不是就是犯贱,我就是很爱他,即使他,差点害我家破人亡。而且现在,这个人渣还在酒吧抱他的小情人,真是潇洒得让我想弄死他。可是我还是在想他。”
我看着雨轩无力的笑,顿时停住了呼吸。
“什么家破人亡?雨轩,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什么。”他仰头看天,云淡风轻般继续说起那段往事来。
那个时候,初次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在雨轩面前的颜石,让雨轩的沦陷再次深了一个等级。
他放下面子,主动地抱住了颜石高大的身躯。
两人就在海风飒飒的海岸线温存起来,雨轩就像一个殷勤的小兽,用自己年轻的身躯和真诚的赤心舔舐起颜石的伤口来。
从那以后,爱情似乎来到了万物疯长的生命之夏。
一切都变得那么晃眼起来。
两个人在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洒下了爱的影像。
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看各种风格的画,也一起挨木爸爸的骂。
每天早上两人心有灵犀地同时醒来,紧紧拥吻够了才下去吃早餐。
颜石总是能第一时间洞悉雨轩的喜恶,耐心地将西红柿炒鸡蛋里的西红柿皮剥开,挑出雨轩最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里面的西红柿肉”,满眼宠溺地放在他的碗里。
他在别人面前总是木着个脸像人家欠他八百万,然而对着雨轩,每天却总有那么几回是笑靥生花。
他总能洞察雨轩的所思所想,每次看他画的画都能准确猜出他的心情,点评师般将他的构思来源一一说清。
他聪明成熟得就像一个魔术师,他用他的纷繁复杂的花样方式,让雨轩惊叹原来世间可以有这样多彩惑人的宠溺。
颜石睡觉的时候他总是将冷气开得很大,有一天雨轩问他为什么这么怕热,他抱着雨轩说:“不是怕热。”
“那是什么?”
“因为你怕热,我又要抱着你睡,所以将温度调低点,不会让你觉得难受。”
雨轩当即就红了脸。
除了两个人之间的腻歪,颜石还教了他很多事情。
很多很多,他一直都想要做好的事情,包括他的“黑道大业”。
他说:“木头,打架不能靠蛮劲,你要抓住别人最害怕最脆弱的地方,一击即中。”
他说:“木头,不能随便和兄弟们交心,你可以对他们纵容,却不能让他们完全掌握你。”
他说:“木头,那个被调戏的女孩我们不要去救,你从她的言行举止就该看出她的后台有多硬。”
他说:“木头,你想要叱咤风云就必须等接触你爸爸在接触的事情,如果你不能,就得从别的方面增加自己的实力。”
他说:“木头,取胜靠的不是蛮力,而是筹谋、忍耐和时机。”
他说了很多很多雨轩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事情,每一句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连同他那张木木的脸,连同他鲜有绽放的独特笑颜。
雨轩觉得他很神奇,他成熟得不像和他同龄,但是缠着他的时候又让他确确实实感觉到他也是谁家少年初长成。
他是真的爱死了他给的这种新鲜奇异的感觉。
然而他却没想过,对于两个年少的孩子来说,分离总是无处可避。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求收藏!
☆、初始篇之能力
那是几个月后的事情,在颜石的教导下变得更加成熟的雨轩越来越受到手下弟兄们的尊敬,原来不太看得起他的一些人甚至主动要求加入他的派系。
那段时间,他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无比,每天泡在颜石给的蜜罐里又受到越来越多人的敬畏,他的生活甜到发腻。
然而隐藏在表面下却有更深层次的事实。
一天,他和颜石又带着众兄弟去街上干架。
一行人闹够了之后坐在街角暗处的台阶上休息,颜石突然拽住他,对着兄弟们说两人要去办点事情,却带着他悄悄躲到了附近。
他正想说话,颜石捂着他的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表情。
于是他就靠在他的胸膛,第一次偷听起兄弟们的谈话来。
居然是关于雨轩的,而且毫不客气。
“那小少爷终于走了,妈的,一小屁孩什么也不懂,就爱折腾我们这帮人。”
“是啊,没脑子没力气,还学人家混黑道,害老子天天都要跟着他做这种白痴的事情,要不是木哥吩咐我们陪他玩,老子早就不鸟他了。”
“木哥也是疼儿子啊,不过他这儿子可就比较孬啦,天天就晓得小打小闹,你看大城市的那些二世祖,哪些不是吃香的,喝辣的,带着兄弟玩夜场,找女人,他也就能天天带着我们在那些小朋友面前耍耍狠。”
“找女人?我说哥你要求也太高了,那小子毛还没长齐呢,找什么女人啊,哈哈哈。”
“哈哈,我倒是给忘了,他哪有魄力去玩,就他那个幼稚样。木哥也是不济啊,养了这么个没用的儿子,道上的事什么都不懂,还总是惹点不大不小事情给他挡路。”
“哎呀,你们是不知道,他现在还算好多了,以前更幼稚,倒是那个颜石,好像还算个可造之材啊,我倒现在也没摸清楚他什么性格。这小子倒是藏得比较深。”
雨轩听到这里,顿时火冒三丈,他想要冲出去,但是颜石却拦住了他。
他把雨轩拽到了另一条巷子,木着脸看着他。
“怎么了?不高兴?”
“靠!你不是也听到了,就你能高兴得起来!妈的,这帮人面前一套背后一套的,老子现在就去废了他们!”
“怎么废?”
“还能怎么废,直接打死他们!”雨轩握着拳做了个揍人的姿势,小脸憋得通红。
“木头,过来。”颜石双手插在长裤口袋,视线锋利地盯着他,对他扬了扬下巴。
“哦。”雨轩别别扭扭地走了过去,拳头依然紧握着。
颜石拉着他,靠在巷子的墙壁坐下。
“木头,我跟你说过的吧,这个世界很复杂。”他摸摸雨轩的头,又将手放在他的脖子上。
“但是越复杂就越不能冲动,不管是做什么角色,白也罢,黑也罢,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忍功,会死得很快,很快很快。”
雨轩听完,一把拍开他的手,跳起来说:“忍什么忍,你又不是没看到他们在我面前那副狗腿样,没想到我一不在他们就是这副态度,我说怎么有人敢说我是小弱鸡呢,估计也是这帮人传出去的!”
“那又怎样?嘴长在人家身上。木头,如果你想让他们乖乖闭嘴,就得变得强大。”
“我还不强吗?!”
“你自己说呢?”
颜石看着他,木然的脸上换上宠溺的笑容。
雨轩顿时就蔫了,好像确实也不是很强啊。
“那你说我要怎么办?”他抬头询问颜石,眼里满是期待。
“你先好好念书,然后接手你爸爸的事业。”
“就这样?”
“嗯,就这样。”
“什么啊!原来你也就只会说这个,念书我还混什么啊,不念!我看最好的办法还是将他们打一顿!”
“木头,你很有艺术天分,我希望你好好念书,考个优秀的艺术系,专心画画,让他们再也不敢小看你。”
“我靠,石头你脑袋是不是坏掉了!要是我念了大学谁还看得起我啊,那我不就真的成了白脸小弱鸡了?!不念!直接开打!”
“可是我,是要念大学的。”颜石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雨轩紧抿嘴唇,低下了头。
气氛紧绷着,两个人都不说话。
直到颜石将雨轩再次揽在臂弯。
“木头,我们做个约定吧?一起考N大,反正都是在N市,你考上N大之后,我帮你做回你的黑道大哥,而且一定比现在让你的手下信服。”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雨轩,脸上的表情深情而又坚定。
雨轩再次低下头,他还是有点不甘心。
颜叶抓着他的一只手放在手心里捏着,说:“如果你只是个小混混而已,我们以后就很难有交集了,你懂吗?”
雨轩抬起脸,神色苦闷地看着他说:“你不考大学不行么?”
“不行,我爸妈生前总是唠叨着说想让我考大学,不管什么样的大学都可以,他们希望我继承家里的书卷之风。但是那个时候我天天在外面疯,他们现在抛弃我了,我更不能再让他们失望。”颜石放开他的手,双手抱在脑后,仰脸看着天空。
雨轩悻悻的将自己的手放在腿上,觉得无限寂寞。
良久,他向颜石靠了靠,说:“好,我考,只要我想考,N大不在话下。但是你要记得今天说的话,考完大学,我还是要做回我自己的。”
“嗯”颜石笑了笑,低头亲了亲他。
两人就这样达成约定。
而那天傍晚,颜石的伯父伯母在警方的协助下找到了他。
雨轩红着眼眶,不吵不闹地看着他们将他心爱之人带去了飞机场。
两人从此天各一方,然而只要有爱,什么事情都好商量。横亘在两人面前的距离,却让他们平时更加心心相依。
“虽然他跟着他的家人去了别的城市,但是我们每天都会联系,我开始努力学画,不但在爸爸那儿得到更加温柔的对待,而颜石给我的爱意也从未衰减,我们每天打电话,他总是告诉我,他又偷偷跑到了他家的角落,避开他的伯父伯母在跟我讲话,那种语气就像一根根羽毛骚动着我的身心,让我有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禁忌被宠感。
他一碰上较长的假期就会来找我,跟我一起带着兄弟们在街上混,继续教那些我从未想过的做事的道理和技巧。而渐渐地,他在我家的地位也开始上升,偶尔间隔的时间久了没来,兄弟们甚至爸爸,都会提起他。
那段时间我像是被浸入了蜜糖泡着一样,除了身体有点寂寞之外,心里总是被甜蜜装得满满。可是谁知道,这些甜蜜可以是造作出来的呢?
这个世界好像什么都可以装,但是溪哥,我真的很讨厌装。”
雨轩歪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摸摸他的头,情绪开始变得紧张。
“溪哥,你相信一个不到二十岁的男孩能够颠覆一个家族吗?如果没有亲身经历,我肯定不会相信,可是颜石他,当着我的面,做到了。”
“那个时候我终于实现和他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