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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汤灌进了徐彬嘴里,又拿了热毛巾给他稍微擦了擦脸。
徐彬睡的那个死。
下午下班的时候,金宝回家扛婴儿车,一边走一边还在考虑到底要不要提醒着徐彬一起去。结果到了家门口才知道人家已经去了,家里根本没人。
到了叶青青的家,金宝一进卧室就看到徐彬抱着小孩玩,花荏苒拿着个奶瓶子在旁边喂,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俩人见面不掐了,有时候说话还挺正经的。
叶青青刚能下床,大夏天穿的像个粽子似的坐在窗户跟前晒太阳。偶尔看看小女孩,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被徐彬抱着也不哭,她不知道抱她的这个人可是杀她外公的人啊。
叶青青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徐彬这个人定位。
她不恨徐彬,可徐彬毕竟是她的杀父仇人,她觉得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眼不见为净,可后来这个人又救了她跟她女儿,又变成了她们一家的恩人。那徐彬现在到底该算是她的仇人还是恩人?
老天真的是很喜欢玩弄世人啊。
叶青青感叹一句,可是她明白,感叹完还是要糊涂的数着日子,糊涂着过日子就是认真的生活。
褚先生在厨房里忙着做菜,他不知道叶青青与徐彬的恩怨,也不知道徐彬是个什么身份,连交往了两年的宋涛为什么会被人称为金元宝都不清楚。这些事,叶青青不说,他也不问。他的生活再简单不过,对他来说,只需要知道叶青青爱着他就行了。
给金宝开门的是花荏苒,大夏天的,花荏苒穿了一身的黑,金宝还有点不习惯,以前花荏苒都穿红色。徐彬说花荏苒是女杀手,花荏苒还挺高兴的。
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围在一起吃饭,不光金宝叶青青,连花荏苒都觉得挺别扭的。恩恩怨怨的,不是你对不起过我,就是我对不起过你,因为一个小女孩的出生凑在一起相互夹菜,说着家长里短,场面还挺和谐。
看来老天真的是很喜欢玩弄世人。
褚先生举杯说感谢徐彬救了他的妻子跟女儿,叶青青也低笑着没说话,徐彬没客气,喝完酒,在场的明白人也就知道他打死叶老头那档子事就这么过去了。
酒酣耳热之际,徐彬拉着金宝说,“我问过医生了,他说你手脚冰凉这是体虚,得补,那医生说王八汤很补,我都跟他学会了,等王八把脑袋往外头一伸,一刀下去剁了王八脑袋,然后……”
金宝干咳了两声,“别说这个了,吃菜吧。”
徐彬又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才会原谅我啊。”徐彬这都守在金宝门口一个月了,金宝愣是连个好脸色都没给,难道金元宝还真铁了心要他等三十年?
金宝没说话,原谅?金宝会原谅害死自己母亲的仇人?除非他忘记一切,除非给他洗脑。
花荏苒的手机欢天喜地的响了起来:“紧打鼓来慢打锣,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也唱歌,听我唱过十八摸。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伸手摸姐脑前边,天庭饱满兮瘾人……”
还是徐彬的声音!花荏苒用徐彬的歌做手机铃声,这俩人啥时候这么好了?把金宝惊的。
其实徐彬唱的这首十八摸朗朗上口,旋律动听,听过一次以后绝对在脑内反复萦绕三日不绝,作为手机铃声再合适不过。花荏苒慧眼识英雄,跟徐彬一拍即合,堪称相逢恨晚。此时花荏苒正手持电话,与某个陪聊保镖哥哥聊天,一个劲让保镖哥哥猜她今天穿了什么,还暗示保镖哥哥跟他穿的衣服很像。
金宝放眼望去这一桌人,褚先生跟叶青青人手一根棒棒糖逗孩子,花荏苒正说到杀手代号47,徐彬脸上飞着两坨红云还在絮叨怎么收拾那只可怜的王八,就金宝一个人对着满桌子菜发呆。他不合群,也没有融入进生活,心里乱乱的,神思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这顿饭一直吃到晚上九点多,三个人出门的时候,徐彬早就给保镖打了电话让他去送花荏苒。
花荏苒笑的一脸的甜蜜,跟金宝挥手说,“元宝哥,我走了,再见啊。”
金宝挥手说,“再见。”
一个月前,花荏苒说很爱金宝,金宝向花荏苒坦白的时候心里特别愧疚,不知道应该怎么补偿花荏苒,现在看到花荏苒一脸的幸福,金宝就想,花荏苒现在不需要他的什么补偿了吧,有人爱她,这不比什么都重要。
他不知道的是花荏苒在出租车上哭的一塌糊涂,跟那个她连脸都记不住的保镖说了一路的“只要他幸福就好,他幸福最重要……”
金宝心里郁闷,喝的其实也不少,俩人勾肩搭背走了一路,酒精一点一点上头,都有些冲动,边唱着十八摸边胡乱跳着舞。
夏天的夜风不大,凉爽的风吹在身上舒服多了,走过一条立交桥,徐彬跌跌撞撞不小心把人压在立交桥的栏杆上,金宝推了推,没推开。
徐彬就顺势把嘴压了上去。
这是离别三年之后的第一个吻,徐彬一吻,金宝一躲,徐彬一啃,金宝一缩。肌肤贴着肌肤,血肉之躯与血肉之躯的碰撞,若即若离欲擒故纵的追躲游戏,百玩不腻。
俩人正腻歪着,远远的忽然走来一群人,徐彬随便瞥了一眼,他视力好,看出那些人都是些地痞,个个手里抄着家伙,三四十个人气势汹汹的向他们走来。
徐彬没在意,还以为是街头火拼,抱着躲躲闪闪的金元宝继续啃。
那帮人中间有个瘸腿的红头发小子,那小子真跟个狗腿子似的跟在一光膀子,左青龙右白虎的镖头大汉跟前,指着那个压着男人啃的男人说,“老大,就是他,那个绿眼睛的,就是他把我扔下去的。”
徐彬感觉那群人正在向自己靠近,警觉心起,刚从金宝身上爬起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人一菜刀下来直劈到脸上。徐彬飞快的往旁边一闪,菜刀直砍到他肩膀上。
那汉子把菜刀往外一拔,照着他又下来一刀,徐彬早看准了时机照着他膝盖就给踢了下,汉子直接就给跪了地。
那伙地痞一拥而上,三四十号人就要把他俩围在立交桥栏杆边这一小块地方,有个手里揣着半个瓶酒棒子的小子挺横,上来照着金宝的肚子就捅。
金宝转身就往旁边跑,可旁边还有个拿西瓜刀的等着呢。
徐彬一脚一个,他那几个隐藏在暗处的保镖也都跑出来,手里攥着枪挺有气势的说“别动别动!”
徐彬喊了声,“别开枪。”
就这些乌合之众还成不了什么气候,再说,S市不是他的地盘,在这边犯了事也麻烦。
那几个保镖奋力突破一个口子,挤进来护在老大身边为老大挡刀子,徐彬则护着金宝往外冲。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神马的……
65
65、第六十五章 。。。
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而且这伙人也不是什么善茬,招呼都不打一声上来就动刀子,打群架还挺有经验,先围人,再一群一群的上。别说普通人,就是个铁打的也架不住这种车轮战。徐彬也是混混出身,十几年的黑社会了,咬咬牙,赤手空拳也能退了这帮喽啰,可他不是还得护着一个光有块头,没有拳头的金宝吗。他现在的情况是,不光得为自己挡着招数,还得连金宝那份也接着。
结果坚持了没多久,徐彬就中招了,好家伙,那光头的刀也不知道从哪淘的,跟关云长的青龙偃月刀有得一拼了,老长的大刀带着风呼呼砍下来,徐彬知道自己要是往旁边躲开了,身下的金宝就得挨上。
哧啦一声,皮肉裂开的声音其实不大,跟放屁似的。徐彬闷哼了声,狠狠吸了口凉气,反手飞快的一抓,抓住了“青龙偃月”的刀背,再往后一抽,顺便给那光头的肚子一脚,青龙偃月就成自己的了。
徐彬抢了人家的刀,立刻关云长附身,一把青龙偃月舞的虎虎生风,愣是把围攻的人群扯开了道口子,徐彬瞅准了空子,拉起金宝就往外跑。
一团混乱,金宝被徐彬拖拉着,抱着脑袋只管没命的往前跑,边跑边问,“你手下还没跑呢,我们得回去救他们。”
徐彬直接说,“那些人都是特种兵出身,收拾这帮人还不就跟收拾一堆白菜似的,你管好自己行了。”
可他即使这么说,还是有十几个人没被保镖拖住,手里提着家伙跟狼狗似的在后面追。
金宝完全不知道这伙人是从哪块菜地里冒出来的,个个下手都这么狠。看看徐彬身上,肩膀上被劈的那道不停的往下淌血,后背上那道大长伤口也不知道多深,连带被划破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迎风招展。
可徐彬都这样了,还跑得比他快呢,那真是跑一步淌一步的血啊,金宝担忧的说,“你行不行啊?”
“什么行不行的?”
“我背着你吧?”
“不用。”飞快的说完这句,徐彬忽然脚下刹车,改变主意了,“那你就背我吧,要快点跑。”
金宝二话没说,背起伤员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跑。可徐彬毕竟也是个一百三十多斤的爷们,没跑一会,金宝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看就要被那伙人追上了,金宝急的火烧火燎的,冒了一脑袋的汗。
“这些人是不是你仇家?”
徐彬回答,“结过梁子。”
“被他们追上了他们会不会要你命?”
“不好说。”
金宝更是没了命的跑,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要是被追上了,徐彬会不会被他们乱刀砍死。
“往这条路跑。”
这条路是个居民区,路多巷子深的,俩人往黑漆漆的巷子里一猫,那十几个混混往哪找去。
结果跟徐彬预料的不错,金宝一跑进居民区,情急之中也不知道跑哪条胡同里了,俩人躲在个垃圾箱后面。外面的人一片混乱,咋咋呼呼的到处喊人,可是也不敢大声,小区里有保安呢。
金宝费力的把徐彬放下,自己早喘成了一团,累的大腿都打弯。黑暗中看不清楚徐彬怎么样,金宝只觉得自己的手黏黏呼呼的,风一吹,血变凉了一股子腥味。
“你怎么样,没事吧?”
徐彬哼哼了几声,听上去伤的重的。
金宝有点担心,就盼着那伙人找不着人赶紧走了,他好带徐彬去医院。他小心翼翼的要探头查看外面的情况,被徐彬猛的往回一拉,吓了他一大跳。
“怎么了?”
徐彬在黑暗中笑了笑,神态从容的,不像是受了伤在逃命,而是在与人玩躲猫猫。
“你疼不疼?忍着点啊,一会就好了。”金宝边说边学电视上演的那样,使劲扯自己袖子,要给徐彬包扎。
徐彬也不阻止他,抬着头,望着头顶上的漫天繁星,半天,突然说,“你知道吗?以前,在英国的时候,我与杨浩就经常这样,被人追,周围很黑,天上也有这么多的星星。”
金宝没说话,杨浩死后,徐彬第一次主动提起他。金宝只管专心撕袖子。
徐彬自顾自的说,“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下了地狱,还是在天上看着我们。——你想不想知道那天,杨浩与我说了些什么?”
金宝在徐彬灼灼的目光中,面不改色,“不想知道。”
徐彬睁着眼睛问,“为什么?”
金宝回答,“这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金宝总是很容易挑起徐彬的怒气,徐彬肯定也不会想,为什么自己的情绪波动受金宝的影响这么大,他很生气的说,“口是心非!你不是喜欢我吗?会不关心我跟其他男人的事?”
金宝很诚恳的又一次跟徐彬讲起了道理,“我爱你,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自从我妈妈死后,我的心就死了,化成灰了,你在我心里也死了,我跟你不可能了!”
徐彬分辨说,“我跟你道过歉了,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但是你因为这件事跟我分开,我觉得我很无辜。”
“你不无辜,”金宝说,“我妈妈无辜,我的孩子更无辜。”
徐彬滞了半天,才再次发出声音来,“你想怎么样?”
金宝不想怎么样,他还活着,他只想尽量往好处活,他只说,“我跟你是不可能的。”
徐彬终于怒了,突然伸手一抓金宝的脖子,从衣领里掏出一根绳子,稍微用力一拽,绳子断了,躺在徐彬手里的是个浑圆的东西。
金宝脸色变了变。
那是一枚戒指。
“说不爱我了?不爱我不想我还戴着我给你的这个东西干什么?!”徐彬扬扬左手,他的中指有一枚相同的戒指,“这个是杨浩的,我从他尸体上摘下来的,当初也是我送给他的,我想跟他一辈子都不分开。但是他死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了,而我还活着,我还要活下去。他是我曾经的最爱,今后我也会想起他,但我不会永远活在思念之中。
金元宝,你很聪明,但你若是因为你母亲的死,决心用你的后半生去忏悔,用你的痛苦去赎罪,这就很不明�